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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源《赵氏孤儿案》的历史真实

赵氏孤儿”纪事本末
一、历史回眸
历史的车轮驶入公元前六世纪五十年代,地处今山西晋南“河汾以东”汾、浍流域的古晋国京都——故绛城,发生了一次震惊朝野的重大宫廷内讧事件。这次事变是由于晋国统治集体内部——公室与强卿、强卿与强卿之间相互矛盾斗争,争权倾轧,以至互相火拼,最后发展成一场刀光相见,剑影相向,血溅宫廷的大屠杀,造成晋国历史上亲痛仇快、严重削弱国家实力、损伤国家元气的历史大悲剧、大惨案。这一历史事件因发生在晋国以奴隶制领主贵族为代表的晋景公暴虐腐败统治集团与以赵盾家族为代表的新兴异姓强族势力双方斗争的中心——下宫,故史称“下宫事变”。从而演变为以“藏孤杀孤"、“保孤害孤”为焦点的忠臣与奸佞、正义与邪恶相较量、相拼搏的历史大事件。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观察,这场矛盾斗争的白热化反映了中国历史从奴隶制领主贵族宗主土地占有制——“井田制”向新兴的封建地主阶级土地所有制的社会转变;从奴隶制的宗法世袭制向新的封建官僚世卿世禄过渡的一场大搏斗、大动乱、大变革时期出现的晋国统治集团内部腐朽力量和新兴力量各势力集团互相倾轧、矛盾斗争激化的历史产物。从其发生的因果关系上,既有其代表历史发展的规律性,有其顺应历史潮流的进步意义,也有其屈服时势的必然性,有其违背人心,扭曲是非的逆潮流而动的反动传统意识。因此,观察、评叛这一历史事件,谁站在历史发展的潮头,谁站在推动时代新生力量,谁站在推动新兴进步文化发展的前列,谁就是历史的弄潮儿,历史进步的推动者和代表者。
古代晋国的历史,从公元前七世纪六十年代曲沃武公以旁支取代晋国政权,建立了以曲沃为中心的公爵政体后,晋国就开始由奴隶制领主贵族为代表的守旧宗法世袭制逐步向新兴的世卿世禄封建官僚制度过渡。曲沃武公三代经过67年的政治斗争和军事进攻,推翻了晋国以绛翼为中心的奴隶制领主贵族腐朽政权,建立了一个以曲沃为核心的“末大于本而得民心”的新政权。这是晋国历史上由腐朽守旧传统向开明进步跨步的一个飞跃。公元前676年,晋献公继承晋武公执政后,对外伐魏、伐霍、伐耿、灭虢、灭虞,开疆拓土,对内消除桓庄遗族的贵族(公族)势力,重视选用新的异姓大夫,公室开始由异姓卿大夫执政,社会阶级结构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为新兴地主阶级的兴起提供了人为的肥沃土壤。晋文公出亡19年后,于公元前636年即位,九年当政期间,曾大搜于被庐,制定执秩之法,创立三军,开始兴起以法治替代礼治的重要举措。从而“取威定霸”,城濮一战,奠定了晋国百年霸业基础,既为奴隶制领主贵族统治掘下了坟墓,又为新兴地主阶级的兴盛和发展,提供了温床和土壤,提供了产生的沃土和发展的机遇。晋文公所处的历史时期是 我国群雄并立,列国争夺,战争频仍的时代,他之所以能一举称霸于群雄大角逐的时代,是他和他代表的晋国的领主集团是一个由腐朽守旧转向开明图治,能够适应当时历史由奴隶制向新的封建制社会发展、过渡的一大变革的历史发展动向;同时,也符合晋国内部矛盾激烈,内战频仍,国人由乱思治,变法图强的心理期望和时势要求,顺应了历史发展的趋向,适应了时代进步的步伐。历史创造了一代英雄历史人物,英雄又创造了一世辉煌历史——晋襄公七年,公元前621年,晋国又搜于夷,于是公布了“夷之法”,赵盾从而登上晋国国卿的宝座,身系中军元帅兼秉国卿之职,集晋国军政法刑大权于一身。“夷之法”史又称“赵宣子之法”,是一部旨在为维护和加强既已开始执掌晋国实权的异姓卿族在统治集团中的实力和地位的法律,从而大大削弱姬姓宗族在公室统治阶层中的势力和地位。赵盾作为异姓卿族的代表人物,跻身晋国统治集团的最高权力地位,从此执掌军政大权达二十余年,身居诸卿之长,权力高于诸卿之上,虽权倾一国而能忠心事主,励精图治,秉公执法:一、平定了士谷、梁益耳、箕郑、先都、蒯得等人叛乱,清除了晋国内部的对立势力,稳定了内部局面; 二、为适应军备战略需要,精简了军队,提高了战斗力,虽改文公时的五军制而恢复文公的三军制,但能以少胜多,取得秦晋令狐、河曲两次大战胜利;三、以身作则,执行军纪,树立军威,秦晋河曲之战时,中军元帅赵盾的车夫扰乱了行军秩序,被中军尉(军法官)韩厥依法治罪。当时许多人担心赵盾必会以中军元帅的职位报复韩厥。但赵盾以能秉公执法奖励韩厥,因此军威大振;四、忠心事国,诚心事君。晋灵公残暴厚敛,赵盾屡谏不听,反而嫉贤妒能,秘使护卫鉏麑乘夜刺杀赵盾。鉏麑见赵盾上朝尚早,和衣而寐待朝。见赵盾忠心君国,不忍杀害忠良,又不愿违弃君命,乃触槐树而死,以表其对忠臣的爱护。然而,“夷之法”的推行,直接破坏了已往晋国腐朽守旧的宗法制度,进一步加强了异姓卿族掌军执政的实力,赵盾也由此而成为实际上的晋国“铁腕宰相”。因此,赵盾的行为和他制定的“夷之法”触犯了公室姬姓守旧贵族的权力,也损害了同僚强族的私人利益。赵盾死后,晋景公为维护公室和姬姓贵族的权力,就首先要向赵氏开刀,造成晋国统治集团内部严重内乱隐伏的祸根。
晋景公七年,公元前593年,士会继赵盾为正卿。时,景公特派公室旧族身世的士会去拜访周朝王室,领取所谓“王室之礼"。士会归国后,按照周朝礼法的要求,在 修订文公时“执秩之法”的名义下,重新公布了“范武子之法”这部法典,而这部继承周朝“王室之礼”主旨的“范武子之法”,是要维护周王室的礼法,加强公室(国君)的国家权力,实际上是为废除维护异姓卿族势力而支持新生力量的“夷之法”——即“赵宣子之法”。“范武子之法”的颁布,实际成为晋景公诛灭赵氏全族的舆论借口,进一步削除异姓卿族,强化公室权力,维护腐朽旧贵族利益的舆论根据和法律依据。
“下宫之变”的历史原因,除以晋景公为首的晋国奴隶制领主贵族势力集团与赵盾为代表的新兴地主阶级强卿势力的权力分配的矛盾斗争日趋激化等因素外,当时还存在着姬姓贵族与异姓卿族、强卿与强卿之间争夺权力的矛盾斗争。在赵盾为国卿(相国〉辅佐灵公时,因秉公行政,与当时任司寇之职的佞臣屠岸贾多次侧面冲 突。屠岸贾出于个人私利,忌恨赵盾忠心为国治理朝政的忠直行为,多次教唆灵公杀害赵盾,如使鉏麑刺杀赵盾,故纵獒犬吞咬赵盾,又纵伏士祁迷明追杀赵盾反被伏士救护,未能实现其阴谋,最后逼使赵盾出于无奈,不得不出逃奔命。正在危难时,赵穿始剌杀灵公于桃园,并且以“逃不出国”为借口,埋下屠岸贾诬陷忠臣的借口。
赵盾为国卿时,其叔弟子侄赵同、赵括、赵婴齐、赵朔等都在朝担任卿大夫一级重要职务,赵朔还是异姓公族大夫,成为护卫国君和公室警卫部队的长宫,屠岸贾 既妒又恨,常危言晋景公除之而后快,景公出于维护公室和旧族势力,乃混淆是非忠奸,一面任用旧族栾书为正卿,还离间与赵氏意见相投的郤克担任副卿,并笼络 与赵氏为世仇的司寇屠岸贾,形成以景公为首,栾书为帮手,屠岸贾为急先锋的反赵战线,更假手屠岸贾掌管刑罚司法实权的力量,以“诛灵公之贼”为名,为发动诛灭赵氏制造舆论。“下宫之难”在紧锣密鼓中进行。
二、血溅下宫
晋景公三年,公元前597年,晋国历史上终于发生了亲痛仇快,严重削弱国家元气的“下宫之变”——诛灭赵氏全族的大悲剧。此时,晋景公刚刚征服齐、郑两国,又消灭了心腹之患赤狄势力,齐顷公还要尊奉景公为王,于是景公越是得意忘形。与此同时,晋国的宿敌楚庄王已经死去,其子共王甫将即位,年轻少识,暂时无力与晋国争夺霸主地位。于是颇有矜慢高傲之心的晋景公,宠用诬臣屠岸贾,每日游猎饮酒,不理朝政,复如昔日灵公奢侈腐化一样,唯屠岸贾之言之行是听是从。此时,赵同、赵括与庶兄赵婴齐不睦,屠岸贾借此诬以淫乱之事离间赵氏,故婴齐遂被逐奔齐。适此时西河梁山无故塌崩,雍塞河流,三日不通。景公令太史占卜。屠岸贾伺机向太史行贿,诬说是“刑罚不中”。景公疑而问道:“我未曾有过刑罚,何为不中?”屠岸贾乘机奏道:“赵盾弑灵公于桃园,载在史册,此不赦之罪,先君成公不加诛戳,反任其子嗣担当国家重任,延及于今。赵氏宗族子孙,布满全朝,以此可以惩戒后人乎?”屠岸贾又故作惊恐挑唆说:“且臣闻赵朔、赵同、赵括等自恃宗族众盛,将谋之叛逆,楼齐(婴齐〉欲行谏阻,被逐出奔,而栾、郤二家,又畏惧赵家势力,隐忍不敢言,梁山之崩,即天意要我主声明灵公之冤,正赵氏之罪也! ”再者,景公自邲之战时,早已厌恶赵同、赵括等轻敌冒进,招致邲战失利,故偏听屠岸惑言,但景公仍心有疑虑,故问重臣韩厥。韩氏与赵氏两代友谊,且为人处事公正。 郑重对答曰:“桃园之事,乃赵穿所为,与赵盾何干?时赵盾已逃离京都,出奔首山。今复欲诛其后之罪,乃妄诛也。况赵氏自成季以来,世有大勋于晋,主公奈何听信奸人之言,而疑功臣之后乎?”景公听后迟疑仍未释,再问栾书、郤錡,二人先受屠岸嘱咐,栾氏又与赵氏有隙,乃含糊其词,不愿替赵氏正名分辩,景公遂确信屠岸贾片面惑言,乃书赵盾之罪于版上,交予屠岸贾说:“你亲自处分,勿轻惊动国人。”屠岸贾奉得景公之命令,虽有生杀把柄,但仍觉理缺势孤,乃又以司寇身分假借君命,遍告在朝诸将说:“桃园灵公被弑,赵盾虽不知情,但犹为贼首,以臣弑君,子孙在朝,何以惩戒他人?请予诛之。”韩厥即予驳斥道:“灵公遇贼,赵盾在外,吾先君成公以为无罪,故不治罪,今若株连其后,是乃非先君之意,而今妄杀功臣之后,谓之乱诛,臣有大事而先君不闻,是无先君!”屠岸贾一意公报私仇,执意孤行,乃置若罔闻。韩厥见事急,欲阻又势单无力挽回危局,即急速赴下宫告诉赵朔。朔乃赵盾之子,催促赵朔出奔逃亡,以避杀身诛族之祸,赵朔悲切诉诸韩厥说:“吾父因抗先君之诛而受恶名,今屠岸贾奉有君命,必欲见杀,我何能因避祸而失忠于国事,又何能因避难而负孝于先祖?然吾妻庄姬现有身孕,已在临月,天幸生男,尚可延赵氏之祀,冀望将军委曲保全,朔虽死无恨矣!”韩厥泣泪言说:“厥受知于宣孟,得以有今日,恩同父子。今日愧力薄,不能断屠贼之头,所命之事,必死命而为。”遂嘱赵朔潜送公主于成夫人宫中,脱此大难。赵朔感激涕零道:“谨受指教。”二人洒泪泣别。
赵朔私与其妻庄姬公主约定:“生女名曰文,生男名曰武,武可为家族报仇,为国事复雠(仇〉。”为躲避屠岸耳目,惟独与门客程婴言说此事。庄姬与赵朔泣别下宫,从后宫门乘车由程婴护送公宫,投其母成公夫人藏身。
赵朔妻庄姬者,乃先君成公之妹,今国君景公姑也。因有遗腹,由程婴护送于其母成夫人公宫藏匿。程婴者,赵氏门客,赵朔知友也。又公孙杵臼者,亦赵氏门客也, 皆受赵盾知遇而敬慕赵氏忠贞而嫉恶如仇。下宫将事发,程、公孙2人更急于听取消息。初,杵臼对程婴说:“你为赵氏知客,何不为良主而死? ”程婴答道:“主人赵朔夫人身怀有孕,若有幸生男,我当誓死奉养,以续赵嗣,如不幸生女,难续赵嗣,我再以死尽主仆人道之义也。”公孙称然。
次晨天微明,屠岸贾果亲率甲士围住下宫,首将景公所书“罪版”悬挂大门,声称:“奉命讨贼! ”随即命令甲士持刀拔剑,若临疆场,将跪伏宫中、伏首待戮的赵朔、赵同、赵括等赵氏诸卿将与各家老幼男女三百余口尽皆诛戮,直杀得尸横堂户,血溅庭阶,匿大下宫,形成尸山血海,阴风凄愁。赵氏三族、三百余口,唯赵同子赵胜,时在邯郸幸免,闻变后出奔于宋。屠岸贾杀气正盛,必要斩尽杀绝,不留一人,检点人数,单只不见庄姬。屠岸贾杀得眼红,狂呼道:“公主何打紧,但知怀孕将产,万若生男,留下祸根,必生后患,务牵而尽除。”时门客报说:“夜半有车入宫。”屠岸断言说:“此必庄姬也。”屠岸即速奏闻景公道:“赵氏三门,俱已诛绝,唯只公主走入宫中,伏乞主裁!”景公道:“吾姑乃母夫人所爱,不必问也。”屠岸贾故作难色奏道:“公主怀孕将产,万一生男,留下祸根,异日长大,必然报仇,必有桃园之事复演,君主不可不虑!”景公思考良久,答道:“生男则除之。”屠岸贾则怀奸心,乃日夜派人守住宫门,探听公主生产消息。
数日后,庄姬果生一男,成夫人假说生女,且传说所生女婴已死。此时,景公贪于淫乐,国事全托屠岸贾恣意所为。屠岸贾亦疑庄姬所生非女,也未死。乃又亲率女仆遍搜宫中。庄姬无奈乃将孤儿匿于绔裤之内,洒泪对天祈祷说:“天乎,天乎!若灭绝赵宗,儿即哭,若天不灭赵宗一脉之传,儿则无声。”屠岸贾命女仆牵出庄姬,搜其宫,一无所见。裤中绝不闻啼号之声。屠岸贾仍心中狐疑,遂悬赏千金于门:“有人道告孤儿真信者,与之千金,知情不报者,与窝藏同罪,全家处斩。”即派人宫门严密盘查。并扬言如不获赵氏真孤,将必杀尽晋国所有婴儿,以斩草除根。
三、藏孤救孤
当时,血溅下宫,赵氏满门遭戮,忠臣遭殃,晋国朝野,天人共悲。程婴、杵臼已知屠岸贾围攻下宫,血洗赵门,杀戮赵氏全族,悲痛欲绝。继又听传屠岸贾并未搜出孤儿,心中稍安,继又听说屠岸贾严守宫门,赏金盘査,且说捜不到孤儿,就要杀尽全晋国所有婴儿,复又惊心吊胆。程婴惊谓杵臼说:“赵氏孤儿在宫中,屠贼索之不得,此天幸也。然今一索不得,后必要复来。今可瞒过一时,日后事泄,屠贼又将复索,奈何?”杵臼亦为此担心,沉思良久而叹说:“立孤与死,二者熟难? ”程婴答道:“死易耳,立孤难也。”杵臼又说:“赵先君待你甚厚,厚遇者,任难事。你任过难者,我任其易者,请先死,如何?”二人苦思良久,不得其计,对视掩面而哭。程婴泣对公孙道:“我等虽愿为良善主人效死,为救孤效命,然善计安出,唯愿听从所言。”杵臼欣敬地说道:“果真心人也,今若能得他人婴儿称赵孤,我抱着往首阳山中隐匿,你当伪言出首,说出孤儿藏处,屠贼得伪孤,则真孤可免矣。”程婴思索片刻而言道:“婴儿易得,但必窃得真孤出宫,方可万无一失。”杵臼思索再三,又说:“诸将军中唯韩厥受赵氏恩赐最深,可将窃孤之事托之。”程婴道:“吾有新生儿,与孤儿生日相近,可以代之,然你既有藏孤之罪,必当一同被戮,委曲先我而死。你我乃至友厚知,我心何忍?”言毕泣泪不止。公孙见状大怒,指责程婴道:“藏孤事大,亦美事,你尚能以亲骨肉换得真孤活命,我为继忠良之后而死,虽肝脑涂地,有何异哉!”程婴回家含泪与其妇晓以生儿代孤藏孤事,夫妇痛恸而别。夜半,婴抱其子交于杵臼之手。将幼儿用衣褓围裹,杵臼抱往藏匿首阳山中。程婴复往见韩厥,先秘以“武”字相示,然后将杵臼计谋告知,韩厥即对程婴说:“姬氏方有疾,命我求医,你若哄得屠贼亲往首阳山中,吾自有出孤之计。”程婴获计后,乃假意扬言于众将道:“屠司寇欲得赵孤乎?为何必要索之宫中?”屠氏门客闻之,问道:“你知赵孤所在乎?”程婴说:“果与我千金,我当告知,”门客引程婴见屠岸贾。婴假意诉说与杵臼同谋藏孤事,垂泪声称:“我恐日后事泄,有人出首,彼获千金之赏,我反受全家杀戳,是以告诉。”屠岸追问:“孤在何处?”程婴请退左右,轻声附屠耳语说:“孤在首阳山深处,急往可得,不久当送秦国,须大夫亲往,他人多于赵氏有旧交,勿轻托也。”屠岸贾威胁道:“你随同往,实则重赏,虚则处死。”随率甲士三千,使程婴先导,径往首阳山。漫经崎岖山路,在一处临溪草屋前,程婴使着道:“此是杵臼藏孤处!”屠岸贾命先叩门,见杵臼衣衫褴褛,披发而出,见甲士仓皇逃匿。程婴诈作镇静,说道:“你勿走,司寇既知孤儿在此,亲自来取,速速献出可也。”言未毕,甲士缚杵臼来见屠岸。屠岸贾逼问:“孤儿何在?”杵臼故作抵赖说:“深山野林何有孤儿。”屠岸贾命搜其居处,甲士在屋角阴暗处床上见婴儿受惊啼哭声,抱出欲交屠岸。杵臼一见,奋力争夺。但被甲士束缚肩臂,不得前往。气急中乃大骂道:“小人哉,程婴也。昔下宫之难,我约你同死,你出谋与我藏匿孤儿,今为又得千金卖我,纵然你不愿保护孤儿,一死作罢,何又能丧心出卖忠臣后代乎!”屠岸喝令甲士夺取孤儿。杵臼急抱孤儿,髙呼:“天乎,天乎!赵氏孤儿 何罪,我死不足惜,何以报答赵氏孟宣之恩也。杵臼独愿以死得活孤儿!”程婴内心痛楚,又故作满面羞愧,故意对屠岸贾说:“何不杀之。”屠岸贾即命令甲士将杵臼斩首,又自取孤儿,高举猛掷之于地,一声尖惨哭声,一个幼小生命,化为肉饼,下宫惨案之后,又一血债!
屠岸贾起身亲往首阳山搜索孤儿的消息不胫自走,立刻风传京都。众家议论纷纷,宫门盘查自然怠慢了。韩厥立即命心腹门客,扮作草泽医人,入宫看病。即将程婴作传“武”字粘于约囊之上,庄姬见囊会意,速将孤儿裹置药囊之中,手抚药囊祝道:“赵武,赵武我一门三百口冤仇,全在你一点血胞身上。出宫之时,切莫啼哭。” 吩咐已毕,孤儿哭声顿止,走出宫门,亦无人盘问。韩厥得到孤儿,即深藏内室,使乳妇养育。
屠岸贾杀死杵臼,摔死婴儿回府后,将千金赏给程婴,程婴固辞不受。屠岸贾惊异问道:“你原为邀赏出首,如何又辞? ”程婴面现愧容说:“小人为赵氏门客已久,今杀孤儿以免一死,已属不义,何敢再取赏金乎?倘将军念及小人微劳,愿将此金作为收葬赵氏一门之尸,略表小人门下之情于万一,亦可赎得世人骂名!”言罢泪沾衣襟。屠岸贾闻言惊讶道:“孰料你尚真信义之士也。赵门遗骨,听你收取埋葬,赏金即作为经营埋葬之资。”程婴故拜而受。尽收赵氏三门骨骸,棺木盛殓,葬于故绛九原山下赵盾墓西侧里许。今九原山下有九冢墓,即埋葬赵氏族骨墓葬。事毕,程婴复往见屠岸贾,屠岸欲留用,程婴流泪说道:“小人一时贪生怕死,做此不义之事,何有面目再见晋国先贤父老矣,从此将糊口远地他方,聊了此生矣。”屠岸贾信以为真。程婴辞出后,竞速往见韩厥。韩厥即速将婴儿及乳妇付与程婴。婴抚孤儿如己子,携之潜往深山古洞藏匿,赵氏真孤从而得救,为赵氏忠良保得继嗣血脉,程婴、杵臼舍子救孤,舍命救主,藏孤救孤的凛然义举,从而永载史册,享誉千古。今晋南襄汾县姑射山龙脑峰下有安儿坡,传乃昔日程婴携其妇藏孤处。(一说藏于今盂县藏山,至今仍有遗迹尚存。其说待考)
四、冤案昭雪
话说程婴以屠岸贾赏金三千殡葬赵氏族骨于九原山下,并受韩厥之托,抚养赵孤为己子藏匿龙脑峰下深洞,心里稍觉安然,但时常系念亲生骨肉,夫妇时常悲泣, 且背主卖友,纵贾杀孤的恶名,难为时人谅解释疑,背负“卖主求荣”的骂名,“背友活命”的讽言,夫妇忍辱负重,痛楚难言。时而相对而泣,形容憔悴,行止恍忽,实疯癲人也。
  时过十五年,即公元前583年,景公十七年,景公因曾游于新田,见其地土厚水甘,并采纳韩厥建议,乃迁都城于新田(即今侯马新田遗址)。并仍以故都城为故绛,号新田为新绛。时,新宫竣工,景公设宴于内宫盛宴百官。至日色过哺,左右将置烛,景公忽幻觉狂风大作,寒气逼人,须臾,风过,在恍惚中忽见一蓬头者,披发而入,振臂大呼:“天呼,我子孙何罪,你何戮杀,我诉闻上苍,取你性命!”言毕,即举铜锤来击景公。景公惊呼:“群臣救我。”当众臣慌忙抢救时,景公口吐鲜血,不省人事,良久方醒。乃请卜者卜之。卜者进言道:“此不遂者何指也?”时,韩厥知赵氏孤儿仍由程婴抚养,乃乘机答景公说:“大业之后,在晋绝嗣者,唯其赵氏也。其他未常有绝嗣者,今吾君独灭赵氏宗嗣,且为忠君有功之臣,其子孙被祸最凄惨者,国人痛之哀之,故为大业之后其志不遂者,其事已记之史册,见之龟策,今既卜之,唯请吾君酌图!”继又陈述其事道:“再者,臣等皆赖先世之功,得侍君左右,然先世之功,无有大于赵氏者。衰辅文公,盾佐襄成,皆能输忠竭悃,取威定霸。不幸灵公失政,宠信奸佞屠岸贾,几欲谋害忠良!宣子出奔仅免。灵公遭变,被弑桃园,乃赵穿所为,先君不治宣子有罪。然我君嗣立,复重屠贼,屠岸贾欺赵盾已死,妄治其罪,灭绝赵宗,天人怨愤,天幸赵氏尚有遗孤,岂不可追寻赵氏先贤之功勋呼! ”景公幡然悔悟,喟然良久问道:“赵氏实有后嗣子孙乎!”韩厥见机乃将程婴、杵臼救孤、藏孤事前后以实相告。于是 景公乃与韩厥计议复立赵孤,随即召回赵孤、程婴隐匿宫中。次日,韩厥率百官入宫问安,屠岸贾亦随众人朝。景公佯问百官道:“卿等知余之疾乎?只为我朝 有一事不公,以此心中久久不快耳! ”众官叩问道:“不知君主所言何事不公? ”景公叹息言道:“乃族灭赵氏耳! ”众官又道:“赵氏族灭,已在十五年前,今主公虽欲追念其功,奈何无人可立也。”景公遂召赵武遍拜诸卿将大夫,众官皆惊并启奏道:“昔日下宫之难,皆屠岸贾所为。今君有命,请立赵后,乃我群臣之愿也。”于是,召赵武、程婴再拜诸将。众将皆踊跃呼道:“此少年乃孤儿少年郎君也。”韩厥进而称赞道:“此少年乃孤儿赵武也。十五年前所诛之赵孤,乃门客程婴之子也。程婴舍其亲子救孤,且忍辱负重,委曲十余年,遭人唾辱,遭人诬骂,公孙杵臼舍命保孤可谓厚朋信友,皆义士也。”屠岸贾此时已知奸谋完全败露,时已魂不附体,匆匆拜伏于地,叩首求饶。景公与众官均深恶痛绝,乃当众宣称道:“此事皆屠岸贾所为,今日不族灭屠岸贾,何以告慰赵氏冤魂于地下。”即叱左右,将屠賊绑出斩首。并命程婴、赵武率领甲兵围攻屠岸贾住宅,尽皆诛杀。国人无不称快。此乃多行不义必自毙之真实史证也。晋景公既诛屠岸贾并灭其族,乃召赵武于朝堂,加冠,拜为司寇,以代屠岸贾之职,以前采田世禄,悉尽还之,完全继承赵氏先世爵位。并以程婴义气侠行,欲用为军正,程婴肯辞不受,且泣对赵武道:“昔者下宫之变,赵氏先烈与杵臼均能死,我非不能死,以赵氏之孤未立也。今赵孤已立,为成人,复故位,赵氏族仇已报,我岂可贪图富贵,令公孙杵臼独死!我将何以往报宣孟与杵臼于地下矣!”赵武再三啼泣固请道:“武愿苦筋累骨以报重恩至死,若(你)何能忍我而死矣。”程婴泣血而言道:“你我相依为命十五载矣,非我忍心,杵臼以我能有为成事,故彼先我而死,我今不报,是以为我做事不成,失信于先贤矣。”言讫,乃从容自刎而亡。赵武抚其尸痛哭失声, 乃请于晋侯,从厚殡殓,与公孙杵臼同葬于赵宣子墓地左近,谓之义冢。今襄汾县赵雄村赵宣子墓左侧有义冢,即程婴、公孙义冢。赵武服孝三年,并设祭邑,春秋祭祀, 世代不绝。赵氏冤案,至此平反昭雪。今襄汾县九原山下有赵盾祠、墓,赵族尸骨九冢墓,三公祠(程婴、公孙、韩厥三公),忠臣义士,光耀千古。至今,衰盾之勋业,婴杵之义烈,皆足以励后人、激气节而振誉髦,振人心而兴风化。激励炎黄子孙忠心报国,行侠仗义,成为传统美德,流芳千古。
衰盾之勋绩,婴杵之义行,历代多有戏剧传世,宋元时期,曾有南剧《赵氏孤儿》剧本,情节即以赵氏孤儿故事为本。元代纪君祥撰《冤报冤赵氏孤儿》杂剧,文词豪放,戏剧性很强,数百年盛演不衰。明人又改编为传奇剧本《八义图》。近代京剧所编 《搜孤救孤》,皆源于此。自十八世纪始,纪君祥所撰《赵氏孤儿》剧本,即有几种法译本,传人法、德等国,并易名《中国孤儿》,风行欧洲各国。从此,引起当时欧洲戏剧界、文艺界极大兴趣和高度关注。该剧本随之传入亚洲日本、朝鲜等地,为东西文化交流起到桥梁作用,成为世界戏剧宝库中的一颗璀璨明珠。至今,《赵氏孤儿》 剧目除作为蒲剧、晋剧的传统剧目外,并已移植到全国各个剧种,屡演不衰。“赵氏孤儿”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精神,仍在激励着中华儿女见义勇为、行侠仗义的 文明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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