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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山上的庙与神

霍山上的庙与神

——“文祖”与“凤凰”

 

霍山非同一般的山。郦道元在《水经注》里介绍它说,其主峰上有座庙,神很灵,受到普遍的尊崇。唐代学者吕諲先生也写下《霍山神传》。

一    冀、冀州

中华古时分为“九州”,起初由谁来划分,具体包括些什么州,历来存在多种说法。但古人都以冀州为“中央之州”。

《尚书·禹贡》中,首先介绍了古代冀州的外延,它包括今山西省全境,今河北省的西部,今河南省的西北隅,今辽宁省的西南端;由上古的西河、南河和东河框围而成。今山西省占居其一半以上,是当年冀州的主体。

夏商周及其以前,冀州是九州的领衔者。汉代学者刘熙在《释名》中指出:“冀州,其地有险有易。乱则冀治,弱则冀强,荒则冀丰也。”这个评语,代表了秦汉及其以前多数学者的意见。冀州是古代稳定而丰裕之区。

文字学里,“冀”是“希望”二字的概括。《国语·鲁语下·公父文伯退朝》中,介绍文伯之母亲敬姜向儿子表白说,希望后辈们能经常提醒她,持勤奋、正直之德操,她说:“吾冀而朝夕修我曰:‘必无废先人’”;战国楚大夫屈原在《离骚》中,谈到自己的经历时,有诗句曰:“冀枝叶之峻茂兮,原竢时乎吾将刈”;《后汉书·安帝纪》载邓太后“诏”文云:“先帝盛德淑茂,早弃天下。朕奉皇帝,夙夜瞻仰日月、冀望成就。”这些“冀”,全是希望之意。

“不可冀”则表示失望。公元前627年春,秦师伐郑,途中遇有“弦高犒师”一节事,以为郑人已严阵以待;秦军主师孟明云:“郑有备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返也。”把其失望与“无冀”的心情,暴露无遗。

冀州者,寄托于希望之州也。

二   心脏区域

顾炎武说:“古天子常居冀州,后人因之,遂以冀州为‘中国’之号。”这就是说,冀州是上古中国的中心,可以与“中国”这个名称间划等号;冀州既是“中国”。

“中国”一词,在历史上曾有过多种含义,但原初就是一个纯方位辞,表示在天下之中。《吕氏春秋·慎势》指出:“古之王者,择天下之中而立国,择国之中而立宫,择宫之中而立庙。”这里的“古之”二字,就是指那已经成为“古之”的“三皇五帝”时代。

“三皇五帝”之中的各代“王”者,无论他们诞生、消亡于何地,但他们的鼎盛时期,却都在冀州。《淮南子·览冥篇》里介绍女娲氏的数十字里,就有两处提到“冀州”;古籍里介绍炎帝神农氏“初国伊·继国耆”,也是在说,炎帝是以冀州为成功之处的。

冀州的特殊作用,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它“有险有易”的独特地势、占居九州之中的有利位置,所决定的。

蔺长旺教授曾经对古冀州之域画过两条对角线,其交叉点,正好落实于地图册所标注的霍山老爷顶、其主峰之处。他遂发出由衷地感叹:“这里就是古代冀州的心脏区域。”

三   母体之“岳”

霍山又叫霍太山、太岳山,雅号“太岳”。

杨伯峻教授在《春秋左传注》里,将古籍中的“大岳”释之为“太岳”,又将“太岳”释之为“四岳”的母体之“岳”,将霍山人格化。郭沫若先生在《中国史稿》第三章里指出,炎帝“后裔中得到发展的是四岳”,“四岳是炎帝后来发展成的四个分支,即齐、吕、申、许”。

《左传·隐公十一年》载郑庄公语:“夫许,大岳之胤也。”

《左传·庄公二十二年》载陈侯言:“姜,太岳之后也。”

《国语·周语·郑人伐滑》中介绍,跟许与姜为兄弟者,还有申与齐。

由此可知:

1、古籍里的“太岳”、“大岳”者,就是今日之霍山;

2、“四岳”就是由“太岳”霍山分支而出的、四大岳伯及其群体;

3、在姓氏领域里,“四岳”即齐、吕、申、许等四大氏;

4、“四岳”的根祖,就是“三皇五帝”中的炎帝神农氏;

5、在某种场合,“太岳”就是炎帝的代称;

6、炎帝神农氏,当年就居住、称帝于今日之霍山顶端及其周边。

《诗经·大雅· 崧高》、首章八句是:“崧高维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这几句诗,把霍山、炎帝和“四岳”的关系,形象具体而艺术化了。它说明,齐、吕、申、许四大方国之地者,当年都是居住“神”之处,他们是由中央之神炎帝从霍山上派遣而来,是霍山神的下属之神。炎帝是中央之神,当年最大的根祖之神。从这首诗中,可以看到霍山神的影子。

该诗是周代的作品,直接反映周代的人与事。周代的“齐”在今山东省临淄市一带;“申”在今河南省的南阳市一带;“许”即今河南省的许昌市一带;“吕”就是今霍州境内西部的吕乡一带。该诗也间接地反映了炎帝时代的某些情况。炎帝时代的四岳位于何处,目前尚难以确定;但从炎帝时代便已经存在有“四岳”和“岳”,即“五岳”者,当是事实。

当年的中岳霍山上,住着根祖之神炎帝及其领导成员,统率着四岳和其他诸神。

四  “祠”与“坛”

《魏书·卷106·永安郡》,介绍当年的“永安县”时,写道:“治仇池壁,有霍山祠、赵城”。这说明,这座霍山上的神庙者,昔时名叫“霍山祠”,是当年全永安县范围内的两大名胜区之冠。

《史记·赵世家》载:公元前454年,赵襄子无卹“使原过主霍太山祠祀”,以答谢霍山神“王泽显灵”对他们的佑护。这说明,在春秋时期,该霍山主峰之上,就仍有一座名为“霍太山祠”的家庙、祖庙的存在。就历代王朝王室而言,相当于后世所称之为的“太庙” 。

《史记·秦本纪》介绍战国时期秦、赵二国王室共同先祖蜚廉时,写他曾经在殷商王朝灭亡之后,“为坛霍太山”之巅。“坛”,也是祭神的设施或场所。这说明,商周二代及其及以前,霍太山上的神庙早已存在,而且都是鸟俗氏凤凰族的家庙、祖庙。

这类性质的神庙者,依理而论,“三皇五帝”时代,就已经形成而存在了。

五  “太阳神”

霍山神炎帝者,属于什么性质的神呢?

古诗句曰:“赤日炎炎似火烧”。“炎”与“赤日”二辞,相得益彰。

汉代学者班固在《白虎通》中写道:“炎帝者,太阳也。”

《左传· 昭公十七年》郯子云:“炎帝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

炎帝就是“太阳神”,最大的“火神”。

太阳神、最大的“火神”,曾经居住在今日之“霍山”之上。

六   “霍”之说

“霍”,“雨”上“隹”下的组合;“隹”者禽也,与“鸟”通假。

《说文解字》成书于汉代,昔时的“霍”字,为“雨”字之下双“隹”,“靃”;甲骨文所表现者更为古老,上古的“霍”字为“雨”下三个“隹”,即“靃”,反映了炎黄时代大雨滂沱,人们集聚在今霍山之上,共渡艰难的情景,是个表意字。史籍载,昔时集聚于这一带的,是以各种禽鸟形象为徽铭的24个不同氏族群体。他们总图腾就是那百鸟之王的太阳鸟·火凤凰,史称“鸟俗氏”。

该部落历史悠久,商、秦二代的王室,东周时期的秦、赵、宋、楚、齐、陈、唐、申、许、郯等国君者,都是他们的传人;上古时代的帝俊、帝颛顼、帝喾、尧、舜等,都是他们的后裔,都以鸟为其旗帜,其始祖就是炎帝神农氏。

五行学中,火生土而土剋水,“火”是关健

三皇五帝中,炎帝以“火”为德,其图腾就是朱雀火凤凰。该氏族始自于今陕西省咸阳市岐下一带,始则称轨、石年等。东来至太岳山,于人类处于最困难的时刻,挺身而出、实施改革,在这里首创烈山造土之法,开启原始农业,走出困境,史称“烈山氏”。成功后被尊之为首位农业之神,由“烈山氏”升化为“神农氏”;由于其采用的是刀耕火种,“火”德明显,遂被冠之以“炎帝”;凤鸟氏、烈山氏和炎帝神农氏三个名称,是该部落在霍山时期发展过程中的三个历史里程碑。在霍山一带,他们最少驻足一百多年;诞生了齐、吕、申、许与后来的“五鸟”、“五雉 ”和“九扈”等。“靃”字由此应运而诞生。

“霍”,代表了一个历史时代。如今的霍山周围,名“凤凰山”、“凤凰岭”、“凤凰垣”、“凤凰村”者甚多,是那个“霍”时代的印记。

“霍”,炎帝太阳神的代号;“霍”时代,炎帝太阳神凤凰时代。

七   陶唐初都

尧和舜都是凤凰部落的成员,尧来自于丹鸟氏,舜出生于玄鸟氏。

炎帝时代洪水成灾,发鸠山以东便是汪洋东海。所以,首届炎帝神农氏者,不会出现于发鸠山一线及其以东以南之地,只能是今霍山一带。

《孟子·滕文公下》曰:“当尧之时,水逆行,泛滥于中国。龙蛇居之,民无所定。下者为巢,上者为营 窟。”帝尧时期的自然环境,是昔日炎帝时代的翻版;他领导当年天下万国民众同患共难的国都所在地,也必定是在上古时代稳定而丰裕、众所寄希望之地的太岳山老爷顶及其周边地区。近年来出土的襄汾县陶寺遗址,那是洪荒渐退之后的帝尧之都。而《孟子·滕文公下》所介绍的那个阶段,陶唐之都,当在霍山上。

八   “文祖”的含义

《史记·五帝本纪》和《尚书·尧典》里,都有关于尧舜禅让的记述:“尧以为圣。召舜曰:‘女谋事成而言可绩。三年矣,女登帝位。’舜让于德不怿 。正月上日,舜受终于文祖。”
    宋代学者蔡沈先生释曰:“文祖者,尧始祖之庙。”将“文祖”定为庙,而且是“太庙”的级别。
    对该庙中所祭之神,唐代学者张守节先生,在《史记·正义》里既有过说明:“文祖者,赤帝熛怒之府。”这就是说,该庙即炎帝之庙。尧舜禹三代上古帝君禅让典礼的场所,就是在祭奉炎帝神农氏的这座殿堂里,所实施的。
    霍山上的庙堂原初名叫“文祖”,以后称“霍山坛”、“霍山祠”,炎帝神农氏为其主神。

有关《志》书里,多将霍山主峰老爷顶上的那座庙,写为“真武庙”,祭祀帝颛顼。古代天子设七庙,颛顼是帝尧的先祖之一,其神当有。但主神者,原初本为“炎帝”。

九   结言数语

综上所述:

1、冀州是上古中华的代号,是个地位特殊的州;

2、冀者“寄”也,冀州是上古华夏大地寄希望所托之州;

3、今山西省是上古冀州的主体,霍山是上古冀州的心脏区域;

4、《周礼》定霍山为冀州之镇山,《汉书》标霍山为“冀州山”;

5、霍山是鸟俗氏的兴盛之地,是首届炎帝称天子之处;

6、霍山是中国农耕业的发祥处,是最早的“先农坛”所在处;

7、霍山是上古“四岳”的母体之岳;

8、霍山庙是“凤凰太阳庙”,霍山神炎帝神农氏者,高于“四岳”各神一个等级;

    

 

 

临汾市政协文史研究员 周文洁

二0一七年七月四日十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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