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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 毅:四社五村千年传

乔  毅

如果你不是霍州人,你不了解霍州,如果你是霍州人,你不一定了解霍州。说起霍州的火星庙可能你去逛过,说起霍州的三玄书或许你还能说上两句,如果说起霍州的四社五村恐怕你就不知道了。
    四社五村(在当地社不念she,念sha),位于太行山脉的霍山脚下,在霍州和洪洞水利区域的边缘地带。它跨越两个县(市)三个乡(镇)五个村庄。四社五村,并不是有四个社和五个村,而是只有五个村。四社五村的排列顺序,是按他们所处的地理位置、渠路的长短、用水的天数而定的。他们分别是老大洪洞县赵城镇的仇池社;老二霍州市陶唐峪乡的李庄社;老三霍州市陶唐峪乡的义旺社;老四洪洞县兴唐寺乡的杏沟社;老五霍州市陶唐峪乡的孔涧村。
    水是百姓的依赖,水是百姓的命根子。按照四社五村水册规定,每月水日按28日分配,洪洞14日,霍州14日,剩余两日作为给总堰补给或给需水村调剂之用。其中老大仇池社8日;老二李庄社7日;老三义旺社4日;老四杏沟社6日;老五孔涧村3日。
    孔涧和义旺同属一社,孔涧村迟入四社,称他为村。故这个民间组织称为四社五村。 老五孔涧村不在四社之内,但还是主社。虽然他有独立的水日,每年参加会议,会上可以提出异议,也可以举手表决,但没有做社权。他们按照家庭排行组织在一起的五个主社村,每年轮流坐社负责一年的水规管理,给他们所属和附属的十五个村的近万口人提供生活用水。
    据现保存完好的原清嘉庆十五年(1810年)三月四社公议照旧合抄謄水册记载:“霍山之下,古有青條二峪各有源泉流至峪口交会一处。虽不能灌溉地亩,亦可全活人民。二邑四社因设龙君神祠诸村轮流祭赛。自汉、晋、唐、宋以来,旧有水例。”
    水册还对四社五村的祭祀时间、祭祀用品、各社水日、 交水时辰、违规处置等都作了规定。
    四社五村的水册管理制度,是村社自主组织管理本地人畜饮水,耕而不灌,不灌而治,无官方参与的一项具有独特地域特色的水册管理制度。千百年来,四社五村的百姓,视水册为民间至高无上的神圣法规代代相传。以水为主导的水规观念,形成了当地特有的传统民俗文化和历史基础。它直接影响了当地人与自然的关系、社会关系、人际关系、婚姻关系、贸易关系、宗教关系和行政关系,为维护当地的稳定、发展和繁荣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在如今现代生活的今天,四社五村的水规管理制度能延续不断,已显出其顽强的生命力。这正是他成为我市非物质文化的一大特点。
    按照四社五村水册规定,每年的清明节为祭祀之日。清明节的前两天,鸡毛信的传送拉开了四社五村祭祀活动的序幕。虽说四社五村相距很远,但从古至今,鸡毛信从一早开始送出,送信者一路风雨无阻不停歇,当夜也要返回,报告主社鸡毛信全部送到。鸡毛信左上方有红、绿色两个圆点。红色代表四社,绿色代表五村。在红色圆点上粘有三根鸡毛,表示十万火急,各社首接信后,不管遇到什么天气,都要按时参加祭祀活动,不得有误。
    清明节前一天是小祭,四社五村的社首、副社首、放水员和村里会计到主社村同吃祭饭。祭饭后,四社五村的社首来到龙王庙小祭。主祭人老大先烧香、焚纸、奠酒并对神像说:神龙爷,我们都是你的子孙,今天来到这里,敬拜你啦。紧跟着社首们按顺序在龙王爷面前都一一三叩九拜。随后四社五村的社首、副社首、上社的放水员和主社的放水员及四社五村的总放水员,一并沿渠步行到水源点至分水亭一段的总堰上,检查上社去年维修水利工程的质量。
    小祭会议由主社致词,宣读当年水规制度,征求四社五村社首的意见,上社说明上年工程项目与经费开支并交接账目;四社五村社首讨论检查结果并提出批评建议,主社根据四社五村的讨论结果,提出安排本年工程摊派方案。
    清明节是大祭的日子。主社村是庙会一样的气氛,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特别热闹。大祭日参加四社五村会议的人员还包括附属村的村长、副村长和放水员。附属村即行政村下的自然村,四社五村下共有9个自然村,9个自然村和他们的社共享属于自己的水日。吃完祭饭,由社首们带头敲锣打鼓列队前往龙王庙进行大祭。请来的戏班子在庙外粉装唱戏为龙王爷助兴。四社五村社首们再次沿渠路检查水利工程、交接帐目、分沟分水,最后由主社首总结,各社按工程预算款交钱、吃席、看戏。吃席看戏的风俗为台上唱戏,台下吃席看戏。而且只有四社五村才有资格吃席。吃席的名额规定,社里有几天水出几个人吃,其他村和附属村的人只能吃烩菜馒头。附属村只能列席大祭会议,没有发言权和表决权。如果有那个社不交请钱,绝对不让他吃席。
    在四社五村,如果遇到天旱年没水的时候,村民们就会到渠首村的龙王庙里祭祀求雨。到龙王庙里求雨很有讲究,不是谁都能去。求雨要的是村里的寡妇婆婆和不穿裤子的小孩,意让龙王爷看着可怜这些老小。求雨时老、小跪在龙王爷面前,一边涮擀面杖,一边敲簸箕,口里琅琅念着:“涮擀杖,敲簸箕,不出三日下透雨,赤du子娃饿死啦,寡妇婆婆受死啦。”如果求雨如愿,还要给龙王爷还愿。如果求雨未成,被认为可能是求雨的地方不对,还得再求。
    说起四社五村,不得不说那棵社爷树。社爷树,是一颗生长在霍州市陶唐峪乡义旺村西南的老槐树。树高约四丈有余,树粗二丈五、六,用五个人连手才能把它合抱住。据说该树的年龄大约在1000多年以上,故称社爷树。社爷树是四社五村的象征。
    相传先有社,后有树。有了四社五村后,为纪念四社五村,也为便于放水员、巡渠员能在树下纳凉休息,四社五村在渠边各栽了一棵槐树。几百年的生长,五棵树竟然交织合长在一起,成为一个粗壮的主枝,而主枝上又分别长出五个分枝。五个分枝,它象征着四社五村的五个村庄紧紧团结一致,为百姓的生存、生活而共撑一片蓝天,共治一方水土的执着精神。千百年来,社爷树历经风雨洗礼,目睹历史苍桑,一直深深扎根在那片土地,一直坚韧茂密地生长在那里。它见证了四社五村的时空变迁,它见证了四社五村百姓的繁衍生息,以致百姓们抚摸它,敬仰它,而使它成了百姓心中一棵神圣的社爷树。
    霍州的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四社五村的延续在国内也属个例,但他生存的不同却给我们留下了深深的思考。不同之一它纯粹为民间管理,官方概不涉入;不同之二他不作田地灌溉,只作人畜饮用;不同之三他用水自下而上轮流用水。不同之四他涉及二县(市)三乡(镇),跨县自治;不同之五他的水册在现实中的独立意义。而他的发明、发展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他的生存、应用是经得起实践长久检验的,他所孕育出的灿烂的民俗文化,是我市一朵盛开的奇葩。
    然而,近年来个别社里的人利益熏心,把社里的水占为私有商品随意买卖;有的开山挖石、挖沙,重车远输,造成了水源、水渠的污染、损坏,这些情况的发生、发展,对千百年来四社五村水利水规的发展面临着严峻的威胁和挑战。
如今四社五村用水习俗已成了霍州的宝,成了霍州的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受到了学者和社会的关注。
    为了使四社五村能够有效地保护传承下去,在市文广新局和陶唐峪乡的支持下,2011年四社五村成立了保护协会。可喜的是法国高等社会学院蓝克利博士和北京师范大学董晓萍教授合著的《不灌而治》对四社五村的保护,将会起到良好的推动作用。
    我们相信未来的天更蓝,水更绿,水更清,在全社会各方面的大力支持下,四社五村这项传承千年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一定会发扬广大,四社五村的精神一定会像那泉水一样源远流长。

作者简介:乔毅,霍州市电视台记者,网站主任,总监。霍州市三晋文化研究会会员。省市摄协会员,中国民俗摄影家协会硕学会士,作品多次获奖,2015年《四社五村不灌而治》获第九届国际民俗摄影人类贡献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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