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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平阳木刻年画《四美图》是现存最早的木版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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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平阳木刻年画《四美图》是现存最早的木版年画

四美图

木版年画是中国历史悠久的传统民俗文化艺术形式,有着一千多年的历史。年画中门神的历史最为悠久,早在汉代就已经出现了“守门将军”的门神雏形。唐代以来佛经版画的发展和雕版技术的成熟、宋代市民文化的发展都大大促进了木版年画的繁荣,北宋时期出现了专门售卖年画的“画市”,当时称为“画纸儿”。宋金时期,已经出现了“四美图”这样的精美绝伦的木刻版画,它是现存最早的木版画。

南宋平阳木版年画《四美图》亦即《隋朝窈窕呈倾国之芳容》,于1909年在甘肃发现,画的是王昭君、赵飞燕、班姬、绿珠四位古代美人。此年画的原版现存于莫斯科博物馆。题材虽皇家内容,但将汉晋两朝人物于一图,其雕刻线条流畅细腻,构图丰满华丽。

道光年间,在李光庭著的《乡言解颐》一书中,正式提出了“年画”一词,从此,所谓“年画”就拥有了固定含义,即是指木版彩色套印的、一年一换的年俗装饰品。经过近千年的发展,到了清代中晚期,民间年画达到了鼎盛阶段。

在中国民间,年画就是年的象征,不贴年画就不算过年。年画已不仅是节日的装饰品,它所具有的文化价值和艺术价值,使它成为反映中国民间社会生活的百科全书。 木版年画有大大小小几十个产地,其中著名的有:山西临汾(古称平阳、)重庆梁平、天津杨柳青、河北武强、山东潍坊、苏州桃花坞、河南朱仙镇、四川绵竹等地。清末民初年间,年画的使用地区覆盖了除西藏以外的全国各地,包括台湾在内。道光年间,在李光庭著的《乡言解颐》一书中,正式提出了“年画”一词,从此,所谓“年画”就拥有了固定含义,即是指木版彩色套印的、一年一换的年俗装饰品。经过近千年的发展,到了清代中晚期,民间年画达到了鼎盛阶段。

在中国民间,年画就是年的象征,不贴年画就不算过年。年画已不仅是节日的装饰品,它所具有的文化价值和艺术价值,使它成为反映中国民间社会生活的百科全书。 木版年画有大大小小几十个产地,其中著名的有:山西临汾(古称平阳、)重庆梁平、天津杨柳青、河北武强、山东潍坊、苏州桃花坞、河南朱仙镇、四川绵竹等地。清末民初年间,年画的使用地区覆盖了除西藏以外的全国各地,包括台湾在内。

平阳是我国民间木版年画最早的发祥地之一。宋金时流传下来的木版年画《义勇武安王位》(又名关公图)、《随朝窈窕呈倾国之芳容》(又称四美图)、《东方朔盗桃》,还有《增福相公》(绘本),都标有平阳雕印字样。如此它应该是我国最早的民间版画。

木版年画,《中国古代印刷史》又称其为民间招贴画,并说它是版画的“始祖”。郑振铎先生撰文赞为宋元时版画的精髓,可见其价值所在。

关于木版年画的源渊,国内好多专家学者都认为肇始于黄河中游晋南地区的平阳府。按平阳为尧舜禹三代帝王发迹之处,唐尧就建都在这里,春秋时晋国的首都就建在其毗邻的曲沃,隔黄河与西京长安遥遥相望,东南又与东都洛阳和北宋汴梁朝夕呼应。平阳山泉钟秀,土地肥沃,生活富足,较少兵祸,从而成为人文荟萃的盛地。时至宋元即为北方雕版印刷的中心,金元时代的平水版印刷十分有名,刘知远诸宫调就是这里印刷的,这里在金元时代已设有经籍所,洪洞广胜寺所藏经卷,也是这里雕印的。

平阳年画的发展经历了较为漫长的历史时期,起初为佛、道等宗教刻印经书神画,随后走向民间,术版年画印刷的品种也越来越丰富,在生产规模上也随之扩大。每年腊月,在城乡集市上,设摊摆画,卖窗花,卖对联,颇为兴盛。当时,这里的年画远销华北、西北、内蒙、河南、山东以及东北等地。新中国成立后,平阳年画在传统的基础上推陈出新,丰富多彩,更为人民群众所喜爱。

对刀门神

一、平阳民间木版年画的产生

为什么称“年画”,顾名思义即农历春节时民间室内室外所贴之年画。现在我们称春节,当时称过年或过大年,此年画命名之由来也。

春节为一年之始,或谓岁首。三晋甚至全国各地的民俗,认为“百节年为首”,把过年看作是头等大事,抱着“宁穷一年,不穷一节”的思想,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过好这个年。从衣食住行和文化娱乐,一定要达到尽兴尽致的程度。其表现形式即腊月三十贴年画、春联,悬挂吊子、纸笺,设置供桌、插松柏枝,办秧歌、闹社火,以迎接新年的到来。年画的内容多吉祥如意,春联的内涵寓意深刻,从而把春节的气氛渲染得多姿多彩、热热闹闹、红红火火。平阳的年画就是这样顺应时代发展,遂着人们的心思,依着人们的口味,从无到有,从点到面,一年一度,积年累月,逐步发展起来的。

平阳民间木版年画从它的内容和艺术形式上追根溯源,可归结为“天地神画”。我认为当源于对上古新石器时期岩画图腾的崇拜,如“大公鸡”年画,就是赞唐尧时“重明鸟”遗风的再现;“神画”与“神仙”来自西周的封神,当然更多的是借助于历代的神怪小说,《封神演义》恐怕是最重要的一部。民间神画都是由此而孕育出来的。不过岩画的影响仍然不能低估,像“门神”,虽然文献资料有不少印证,但从雕刻艺术的角度来讲,当是从两汉门饰画像石演变而来的。两汉的建筑装饰图案,确实给中国民间木版年画起了启蒙作用。那个时代,应当说是“门神”这一年画的萌芽期。民间绘画艺术中的属于民俗方面的吉利图案,我们从太原出土的北齐墓室壁画得到了印证,不过有关吉利图案的发韧可能更早一些,因为北齐墓葬壁画不可能是一挥而蹴的,它当是酝酿了很长时间的。试想北齐墓室中的十二生肖图,以及诸多吉利图还不知汇集了几代人的聪明才智呢?

总之,“年画”是随着历代的年节和民情风俗而演变,是民间艺人继承前人的优秀传统而创造出来的一种别具风格的画种。

二、平阳民间木版年画的内涵

人们张贴年画的风俗应先从“年”的由来谈起。古“年”字为■,此图案系古火字。远古时人类发现了“火”,并认识到火的功能。古人视“火”为神,在年节时以火祭天地,氏族成员围着火堆歌之舞之,庆祝年节的到来。这种古风古俗至今仍然在一些地区延续。平阳大地过年过节要点“兴旺火”,年画便绘有“善火”,绘图以红色为主调,意在衬托出“烘火、兴旺、高升”之气氛。再则“年”字延至春秋时,用小篆写为■ ,其字上部为“禾”,下部为“千”,说明“年”以禾熟为一岁,在新岁(年)来临时,希望这一年获得丰收。古时人们过新年要祈祷天地神灵,以求消灾免祸,风调雨顺,来个好年景。“年”早在民间成为首要节日,民谚也有“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之说,充分说明了年节之重要性,也说明了后人在过年时要贴年画之必然性。

平阳民间木版年画,从内容手法来说,它体现着我国古有的“宗法制”、伦理道德文化和“以农立国”的传统。还有晋南人民歌颂的“尧舜遗风”,像刻有龙图案的年画、二十四孝的年画,以及大禹治水年画等等。它虽经受过天灾人祸的摧残,但因群众喜爱它,迄今仍具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顽强生命活力。

平阳民间木版年画因其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故有着鲜明的个性,形成了独特的年画流派。它的作者长年累月生活在农村,其思想感情与广大农民脉脉相通,故创作的年画多和人们生产、生活密切联系,体现出人民的心愿,充满着黄土高原的山乡土味,具有浓厚的大陆民俗特色,反映出黄河三角地带晋南平阳民间的生产、生活、宗教以及人生礼仪和岁时节令诸多方面的活动,无不形象逼真具体而生动,堪称为民俗历史的真实写照,是唐尧故乡民众活动的忠实记录,同时也是中华民族文化艺术园中的一部重要史料,是研究华夏文明极为宝贵的学术珍品,其内涵之丰富,价值之昂贵,品位之高精,积淀之深厚,是不可低估的。

木版年画是人类艺术精神产品,它有着绘图作画与雕版刷印的双层技艺手法,其艺术品位不同于其它绘画。平阳是我国五千多年古老文化的发源地,我们当循此来进行源流的追溯并挖掘其内涵,探索年画的主题思想内容与艺术风格的发展来由,从而研究年画随俗而变和适应时代潮流的前进规律,并探索年画今后怎样去革新改进,以满足群众需要,永葆青春常在,是非常必要的。总之平阳年画古朴典雅,敦厚朴实,粗犷豪放,风纯情深,可谓大陆性的农神文化即农耕文化的独特品种。

平阳民间木版年画是中华民族文化中的一种宝贵的精神财富,在整个历史进程中发挥着宣传人民、教育人民的作用,能使人们精神焕发,斗志昂扬,呈现出一种积极向上、兴旺发达的神态。晋南的群众对年画有着特殊感情,称年画为“六品”:即欢度年节的装饰品,日常生活中的美化品,喜庆节日的馈赠品,民俗传播的媒介品,普及科学文化的实用品,弘扬道德的宣传品,由此可见,它是广大群众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

 

三、平阳木版雕印孕育于得天独厚的晋南土壤

平阳木版年画源远流长,它萌生在平阳,绝不是偶然的,也非一朝一夕而就的。它的形成,自有其独特的地理和历史原因。

平阳位于晋南盆地的中心,在黄河中游的三角地带,境内东有太岳山、太行山,西有吕梁山,汾河由北向南蜿蜒迤逦而过,形如玉带,境内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素有“棉麦之乡”、“膏腴之地”的美誉。历史书举赞为“平阳一道甲天下。”其地理位置偏安一隅,历代战争较少,文化普及,人才辈出,与西安,洛阳隔河相望,交通畅通,南通秦蜀,北达幽燕,东西连贯鲁陇。

这里有其得天独厚优越的物质条件,平川产棉,上党产麻,稷山产竹,都是造纸的最佳原料,故有“平阳府纸”、“稷山竹纸”、“上党麻纸”等品种,都是雕印的极好材料。传说东汉蔡伦曾来平阳造纸,城内有蔡伦庙,死后葬于运城蔡伦沟,并留有墓志碑记为证。

平阳的东西两山,多产硬质细密木材,如梨木、核桃木等,沿河又多生枣树,木质坚硬纹理细腻,是雕版的最佳材料,平阳雕印版用枣木,比其它地方雕版印刷的版有特色,素有“枣版”之佳称,又因平阳地处平水之阳,故称平阳雕印为“平水版系”。除此绛州产笔墨,蒲州产墨纸,都给平阳雕印书画提供了有利的物质条件。

晋南素有“三圣故里”之称,三圣即尧、舜、禹。其历史悠久,文化博大精深,堪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晋南地上地下,文物遍及各地,享有中国博物馆之称,民间文化艺术丰富多彩,有民间艺术宝库之誉,它还是戏曲摇篮之乡,最早的锣鼓杂戏,就产生在这里。闻名世界的黄河瀑布就在平阳西侧的吕梁山脉奔腾呼啸而过,所有这些都为木版年画的产生,提供了精神营养。

新中国成立以来,考古工作者在晋南先后发掘了180万年前的西侯度文化、百万年前的■河文化、旧石器时期的丁村文化、新石器时期的下川文化;还有两万年前吉县柿子滩岩画;尤其是仰韶文化与龙山文化的遗址几乎遍及晋南,陶寺文化遗址是唐尧舜禹时期的遗迹,其出土的随葬品陶皿和礼仪制之器物,完全可以证实是唐尧当年活动的区域,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

我们说平阳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从雕刻刷印技术上可以找到依据。仰韶文化时期沿黄河流域垣曲诸地出土的彩陶纹样图;洪洞坊堆村出土的文物为殷时甲骨文;吕梁、太岳出土夏商周时的钟鼎文,还有侯马出土的春秋时晋国的“盟书”、石简、漆字,战国时魏的竹简刻字,尤其是在新田(今侯马市)出土的文物中,有传递公文的金、石印符和印章,这对平阳雕刻木版的产生,起到了启迪和先导作用。时至秦汉,有了纸张,这就给绘画文字提供了优越的物质条件。而汉唐石刻、砖雕又给后来的木版画和雕板刷印奠定厂基础,从吕梁出土的汉画像石,平陆的汉墓室壁画;临汾的汉砖图案画,临猗的汉“平熹石刻”,临汾东里村的北魏“造像碑”,无不“像纹奇古,宁体浑厚”。浮山大胜宫的唐代石刻“歌舞八图”,临汾的砖刻“伏羲女娲蛇身图”,新绛县的“碧落碑”和“绛帖”等都是我国石刻砖雕艺术的稀有文物、通过时代的积累,到五代北宋,平阳雕版印刷木版年画就脱颖出来。

四、从史籍记载,看平阳木版雕印产生与成长

《通典》记载:“平阳大地魏晋以降,文学盛兴”。到隋唐时雕版印刷术就兴盛起来了,河津、太平(今襄汾县)乡宁诸县志都载有隋朝教育家工通的著作以雕印传播于世。唐后期文学家皮日休(襄阳人)在撰写《文巾子墓志铭》(文中子、王通谥号)文中,也记叙了文小子著作用梓版传播的史实。民间传说平阳雕印,始于西晋刘渊建汉同都平阳时,到隋唐时期雕印在乎阳兴起,先雕印佛经和佛图,然后是学者所需之书籍。

《五代史·艺文志》记:“蜀毋昭裔创为镂板,遂有九经文选之刻,而楚天策学士彭歼亦遣人人洛,访求石经。楚天成中(公元927年)仿唐石经制作印板於国子监,其后屡下购书之令,至后周郭威(公元951年)广顺中而板本流布,经藉盛行,俾学者无笔札之劳”。五代《艺文志》又记:“经考经藉门以为刻书始于后唐冯道”。《猗觉寮杂》记云:“雕印字唐以前无之,唐末益州始有墨本”,而《石林燕语》则谓:“唐柳砒叙中和三年(公元883年),在蜀见字书雕本,是唐时已有印板矣”。至《河汾燕间录》又谓:“隋开皇—卜二年(公元592年)十二月敕遗经废像,悉令雕撰(案此自指佛经),王新成尚书引之,以为刊书之所自始,然则雕印书固肇于隋,行于唐,扩于五代,精于宋,如胡应麟之说,无疑也。”《五代·艺文志》又记:“唐时不过一二,至冯道雕印五经,由是典藉毕竟为板本。”冯道,系五代人,曾任后唐、后晋宰相,又在契丹、后汉、后周为官,在他的倡议下,于后唐长兴三年(公元932年)由田敏等人在国子监内校定《九经》文字,并从各地召集组织刻工雕印,至后周(公元951年)完成,后世称为《五代监本》。从此官府大规模雕印书籍。五代虽乱,到宋时雕版广行于“黄河、汾河、燕京、中原”诸地。从而看出雕印术创自于民间,后为官方所用,据说平阳雕印民间艺人曾被召到国子监去雕刻印书。由此可见,北宋时平阳已成为我国四大雕印重镇,《中国版画史》也称平阳是我国版画最早产地之一。

按《中国古代印刷史》记载“唐咸通(公元860年)以前,洛阳就有雕版印刷业存在,到唐末期印刷业已遍及很多地方”,平阳位于山西南部与洛阳毗邻仅隔一河,其雕版印刷业亦同时问世。该书还载由于印刷业的发展,带来纸墨业生产之兴盛,书中记有有名的平阳、蒲州细簿麻纸,绛州、上党的胶料配制贡墨,都是印刷品必需之物。

值得一提的少数民族金人,于公元1126年占领临汾,置建雄节度使,设总管府于“腹里”要地。继而后金又在平阳专设官方经藉所和印钞票机构,雕印业大为发展,技艺更为精湛。至元朝,平阳雕印已成为北方黄河流域雕印中心地。《金史·地理志》记:“平阳书籍产,”“家置书楼,人蓄文库”,大定一至宁年间(公元1161—1212年)为文化雕印兴盛时期,平阳书坊林立,雕印出闻名世界的《赵城金藏》、《玄都宝藏》、《南丰曾子固先生集》、《刘知远诸宫调》、《丹渊集》、《通鉴节要》等书藉,称谓“高品”。木版水印画“四美图”、“东方朔盗桃图”等皆出于此时。

除我们搜集到五代至宋初时北方平阳的雕印佛经书籍和佛图版画,还有五代(后晋)雕印的《文殊菩萨佛图》(五台山雕版、藏北京图书馆)和《佛说北斗七星经》一卷(藏山西省图书馆),北宋雍熙三年(公元986年)绛州人赵寓刻印的。公元1974年中央文物局与山西省政府整修应县木塔时发现了秘藏版画佛经图,有《佛说炽盛光降发曜星官房宿相”图、“药师琉璃光佛”图、“神农采药”图等。以上所述足以证实北方平阳雕印技艺当时已经成熟,它字体清晰,图形美观,刀工有力,线条流畅,堪称珍品佳作。以上例证说明平阳雕印在宋、金时为实力最强者,确可视为北方雕印中心地,也是经史书籍集中发行地。由于民间艺人出自劳动阶层,其思想感情与广大群众很贴近,了解群众对文化多层次的要求,于是就用其特长,顺应时势别开生面地从雕印佛经、佛图人手,开闯出一条新路子,并拓宽思路进一步雕印民间版画和民间所需之书籍,为传播民间文化打开了新局面。这样,民间最早的民俗水印木版画应运而生茁壮成长也是必然了。

五、中原画派的民间画家

宋时,我国绘画分出两支流派,即南、北两派。在南方长江流域一带的画家,多以书籍出版作插图为依托,在北方的画家,多以壁画和版画为依托。因那时北方为辽、金和西夏少数民族统治,南方为南宋所管辖,故在绘画道路上,南北各自走出了不同的道路。

平阳民间木版年画承传着唐、宋以来中原画派的特色。平阳版画又称平水画系。隋唐五代以来,我国绘画分出“士人”与“匠人”两支,从此文人画与民间绘画分道扬镳,各自发展。北宋时期,士人画家路子越走越窄,为此朝延画院的画师们经常到开封大街上购买民间艺人之画作临摹本,民间画师的画售价高出画院画师之画价数倍,从而促使民间绘画生气勃勃地向前发展。

隋唐时中原画派的代表人物以吴道子为首,他们在东京洛阳和西京长安多作壁画,形成中原画派。平阳与两京隔河相望,可偏偏不受其士人影响,画师们多绘壁画与民间画,经过五代(梁、唐、晋、汉、周)到北宋时民间画师始尊吴道子为画祖,由此承袭着中原画派之画风并有所提高,其代表人物有王瓘(洛阳人)、武宗元(河南孟津人),王拙(山西永济人)、元时的朱好古(襄陵人)等,都将中原画派之风格融汇于壁画之中。而年画又称“小壁画”。宋时山西民间的壁画、版画、漆画同时并兴,都与此画风很有关联。年画中的神画与壁画当是一脉相承的,它是土生土长在黄土高原上的一支艺术奇花。

历代,在山西曾出现了不少知名画家,他们对中国绘画作出了很大贡献,唐时张彦远(永济人),著有《历代名画记》,是中国第一部画论著作。唐时大诗人王维(祁县人)的画,苏东坡评为“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著有《山水诀》;明时尊为山水画南宗之祖。五代时荆浩(平阳沁水人),居太岳山中,活动于后梁,创出水墨画以笔墨为一体的画法,对中国山水画独辟蹊径,创出渲染方法,为中国山水画开辟新的境界,为后人著称,元时《画鉴》评荆浩的山水画为“唐宋之冠”。

到北宋时,山西平阳的画家随着时代前进的步伐,为中国绘画作出了新的贡献,最明显的是为木版(年)画闯出了一条广阔的路子。这里要提出北宋时的王拙、王居正(永济人)、高克明(绛州人)、徐友守(吉州人)、杨威(绛州人)和马远(永济人)等知名画家,他们都善于绘释道画和民间喜爱的“农家乐”年画之类的民俗画。因他们出自农村,接近农民,所作之画为群众喜爱。如王拙和他的儿子居正(又名憨哥),是农民出身,对纺织有亲身感受,与农妇情感相投,他绘的“纺车图”,生动逼真,成为传世珍宝。此图所绘老妪弯腰曲背劳动,儿媳一手纺织,一手喂婴童吃奶,身着补钉衣,表现了劳动者处于贫穷的处境,揭示了封建社会农村萧条冷落黑暗的景象。后为赵孟收藏,并说:“图虽尺许,而笔韵雄壮,命意高古,精采飞动,真可谓神品”。高克明善画神仙、菩萨、鬼神、人物以及山水花鸟,他经常在农村郊野游览寺观,观察人们的活动,实地观察,回来静坐作画,画人物山水花鸟得心应手,名盛一时。徐友守是吉州人,身居黄河之畔,对黄河流水深有感受,他画河水真有黄河汹涌澎湃、咆哮如雷之势,其《清流贯河图》,堪称一绝。绛州农民画家杨威,善画民间风俗画,为群众所喜爱,出售快,与平阳画家相互影响,取长补短,后来去京城开封卖“村田乐”画,轰动京城,世人称其画“随画生动,新颖别致”。此时平阳民间年画和农村的“村田乐”已在乎阳和中原地区别具一格、兴盛于世。

从这两个特点,可看出平阳木版(年)画在北宋时已别开生面地雕印出民俗画,呈现于民间,受到了广大群众的喜爱。

六、宋代平阳民间绘画与木版年画的商品化和普及化

北宋时,雕版印刷和纸张诸技术已发展起来,开始使用于民间,并得到提高。民间版画门神、钟馗等,还有桃符、桃板等都在过年过节时广为运用,使年节内容大为丰富。民间把秦琼、敬德供为门神,钟馗敬为捉鬼驱魔之神,蔡伦敬为纸神、孙思邈敬为药王,吴道子奉为画祖……人们把为人类进步和对科学有贡献的人奉为神,用绘画形式反映出来,使年画走向普及和商品化。从此民间木版年画便扎根于群众之中。到南宋李嵩绘的《岁朝图》,一目了然地看出宋时人们过年过节的生活情景和民间过年过节的礼仪风俗,让人耳目一新,感到特别亲切。

北宋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中,记“近岁节,市场皆印卖门神、钟馗、桃板、桃符及财神钝驴、回头鹿马、天行贴子”。吴自牧撰写的《梦梁录》中记载:“岁旦在迩,席铺百货,画门神桃符,迎春牌儿,纸马铺印钟馗、财马、回头鹿马等,馈与主顾……街市朴买锡打春幡胜,百事吉斛儿,以首元旦悬于门首,为新岁吉兆”。“十二月尽,俗云月穹岁尽之日,谓之‘除夕’。士庶家不论大小家,俱洒扫门闾,去尘秽,净庭户,换门神,打桃符,贴春牌,祭礼祖宗”。由此看出宋时过年过节之习俗,民风所趋,刻印民俗年版画的作坊,也相应地互相竞争起来。

宋时平阳民间木版年画有手工绘画与木版印制之分,手工绘画是按艺人原稿复制摹榻,虽慢但都上市出售,绘民间世俗画甚多,如《婴戏图》(娃娃图)、《纺织图》、《农村乐》等。当时平阳府的绛州民间画师杨威工画《农村乐》,每有贩画者购他的画时,他常问往那里去卖,如答至开封都,杨必告之曰:“汝往画院前,易(售)也。”如其言,至画院果争取之,获利百倍。通过这一情节反映了北宋画院待诏,不仅喜欢民间艺人绘制的“娃娃戏”、“村田乐”等农村民俗画,以应宫禁之需,更说明民间绘画艺人作画,题材广泛,雅俗共赏,能超越贵贱,为全民所瞩目。从而看出平阳木版年画早在宋时已向全国各地推销,满足人们过年过节之需。当时平阳一带和绛州诸地出现全家善画、父子善画、兄弟善画的盛事,使绘画得到普及和提高。如著名农村民间画师有王拙父子、高克恭、杨威等人,以后都成为京城著名画家。

我国迄今搜藏的民间木版年画,最早的要数平阳雕印的几张版图,都是稀世珍品,如北宋末期平阳雕印的《义勇武安王位》图和《随朝窈窕呈倾国之芳容》图。郑振铎先生把此图刊印于《中国版画》中,评价甚高。他认为“从图题名中可知绘刻于宋代或稍晚些,原图从未在国内发现,复印者线纹也多模糊(从俄国复印回),于是可见此图之真髓”。北宋晚期,民间艺人能雕印出《义勇武安王位》(关公图)、《随朝窈窕呈倾国之芳容》(四美图),其历史意义与艺术价值是不可低估的。

后又发现山西平阳雕印的民间版画,有《增福相公》图、《东方朔盗桃》图、《佛说炽盛光降发曜星官房宿相》图、《药师琉璃光佛》图、《神农采药》图绘本等,都系宋、辽、金时期的平阳雕印系列民间版画,从这几张版画,可看出乎阳雕印,在北宋时期能绘印出如此适合民间口味的版画,确实难得。当时宋与辽、金在山西北部战来战去,民不聊生,国不泰宁,大有亡国之危,故民间艺人适合民意,创作出《义勇武安王位》图(宋徽宗于宣和五年(公元1123年)封关公的神号),号召群众学关公,尽忠义,抵抗辽金,保国卫家。《佛说炽盛光降发曜星官房宿相》图反映出佛教徒在当时兵荒马乱中,抓住群众心理要求,“日日保平安”,雕印出此图以佛神值日保佑天天安全,难怪深受欢迎。这几幅宋、金时平阳雕印的版画,具有浓厚的民族爱国意识,强烈的中华气概,丰富的民俗性和高超的民间审美情趣,可谓珍品佳作。

七、金、元时期的平阳木版雕印“首冠当时”,民俗画更趋繁盛

金人占据我国北方地域后,鉴于平阳偏安一方,系金朝的后方“腹里(裹)”重地,平阳雕印早已成为当时北方雕印中心,也是物质供应的基地,军事战略要地,于是把平阳升为“总督府”。管理范围北至并州,东至太行山东部,西延至“西夏”边缘的延安、陇东等地,南至黄河以北沁阳诸地,在平阳设有朝廷的“经籍所”,以管理雕印书籍与印制钞法(票),还有转运兵器与运粮草等单位,显赫一时。金政府对文化开放,大力提倡学汉文,推行科举,以经史取士,从而推动了雕印业的发展。金朝民间雕印集于大都(北京)、南京(开封)、中都(平阳)、宁晋(河北宁晋)等地,而平阳雕印被《中国古代印刷史》称为:“首冠当时”。

此时雕印的民间版画,《随朝窈窕呈倾国之芳容》(四美图)、《东方朔盗桃》、《佛说炽盛光降发曜星官房宿相》、‘(佛教值日神)’、《药师琉璃光佛》、《神农氏采药》等图,都系宋、辽、金时的文化遗物,且集中于山西平阳大地。在统和二十一年(公元1003年)前后,平阳民间雕印作坊有名的,如“平水书籍“文郁”,平阳张惠存(字魏卿)的“晦明轩”或称“张晦堂”、“晦明轩张宅”,以及平阳李文、平阳姬家、徐家、陈家、陆家、尧都梁家、平水曹氏等都是雕印书画的大户,并有书画遗存。雕印艺人有一知名的姜一,雕刻《海盐》、《解盐》两图,以及《尚书注疏》中的插图。

管窥搜集到的自五代、北宋、辽、金,以迄于今的千余幅民间木版年画,其中有五代时佛图一张、宋金时的版画七张(幅),元时的民间版年画三张(幅),还有明清至民国时期的年画、戏曲画、民间神画和诸多形式的雕版印画。这些年画都与尧乡民俗紧密相联,都是民间实用的装饰艺术品,我们按民俗和装饰的功能分类编辑,有门(神)画、吉祥寓意画、节令画、戏曲画、风俗画、农事画、山水画、花鸟画、灯画、窗画,还有适合晋南民间实用喜爱的拂尘纸画,以及屏条、中堂、贡尖、横披、墙围画等等,对每幅画都注了出处、艺术特点和使用说明。

我国现存最早的平阳雕刻的版画《关羽图》和《四美图》,是两幅失而复得的富有艺术价值的版画杰作,是研究我国版画不可或缺的资料。

平阳木版雕印画(平水版)最早发现于甘肃黑城子(即今内蒙古额济纳旗)的古塔里。公元一九○八年(清朝光绪三十四年),帝俄时所谓的“东洋学团”,曾在我国的西北边陲各省古代遗址上,大肆搜索挖掘我国文物,俄国柯兹洛夫大佐盗运最多,他在古塔中发现了一本金代平阳刻印的《刘知远诸宫调》唱本和两幅大型版画,一幅为平阳姬家雕印的《四美图》,一幅为平阳府徐家印的《关羽图》。

《四美图》高二尺五寸,宽约一尺多,图中描画了汉代与晋朝的著名的四个美人,即汉代的王昭君、赵飞燕、班姬和晋朝的绿珠。四人皆花冠绣裳,衣裙遮体,形态淑美,光彩照人,但对四人的安排却有身份不同之分,贡献高低之别。绿珠出身为歌妓,衣着富丽,手拿一花束,婉转回首,像引行者,上下匀称,布局合理。头一列飞燕与绿珠在前排,飞燕手藏袖中,佩戴非同一般,后排昭君手捧诏卷,班姬手持一扇,说明了每个人的特征。所画人物之风度,无不神姿丰丽,潇洒健美,真有唐代仕女“丰腰肥躯、丰颊园颜”的风格。画面呈显出非静似动,气质非凡,作者笔法简练生动,线条流畅,显然具有北宋时人物之画风。这幅画严谨饱满,人物造型准确,形象秀丽,绰约舒通,使人感到有“吴带当风”、“曹衣出水”之妙。画上额刻有双凰戏牡丹,并有一锦带悬中,下刻楷书“随朝窈窕呈倾国之芳容”,横披下有一行小字:“平阳姬家雕印”,下底满布花蔓图案。图中配以雕玉栏杆,花石牡丹等后院景物,四周刻回纹边框,整个画幅气氛幽雅,观后令人心旷神怡,其刻印水平之高,已达精美绝伦之境地,堪称宋、金时期版画之代表作。

总观《随朝窈窕呈倾国之芳容》图的涵意,不仅是表述四位女子的美妙、美貌、美好、出众,而特标以“窈窕”二字展示每个人的身世“淑善也”,人品高尚,贞德第一,情意深远,为女师表,古书籍曾有评论此图,“言能致其贞淑,不贰其操,情欲之感,无介乎容仪,宴私之意不形乎动静;夫然后可以配至尊,而为宗庙主,此钢纪之首,王化之端也,可谓善说诗矣!”又指出“窈窕德象女师之篇,皆古箴戒之书也”,图名冠以“窈窕”,绘出她们一招一式穿戴举动来呈现出他们的心灵“美”、品德“美”、风格“美”的行为,美的内涵深邃高尚,显明的表达出中华女子的贞操美德,图中所托无一不集中在其美好的理念上。如昭君捧昭书,和番睦邻友好;婕妤持扇,团扇文歌,遵守孝道;飞燕轻身,善舞,宠君而亡;绿珠不畏强暴,跳楼自杀,均为古代女子的德高贞操榜样,勘称精华珍品。

《关羽图》,大小与《四美图》相仿,系三国时关羽之图像。画中关公头戴软巾,身穿锦绣袍服,足登云头高靴,腰系披带,侧身握拳,坐在靠背交椅上,神色庄严、威武、令人肃敬。其左侧,站立一披甲武士面向关羽,右手心托着左手心表示心心相印,与四周有四武士擎刀,持旗,都面朝关公,身后两人穿甲胄,一人执旗,旗上楷书一个“关”字,迎风招展,习习生光,另一人手持大刀,恭立静候,前方有两小卒,左小卒持矛盾,似欲向前行,右小卒持小旗,配合默契。众将士精神集中凝视主帅,关羽稳坐虎椅,一手握拳,一手提拳欲拍,宁静思考探子报来的前线战情,镇定自若,胸有成竹,形神一体,图以临战之前,将帅士兵的表态观全图可看出关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英雄气概,绝妙无比。背景为苍松翠石,晴空彩云。周边框架为回纹图案,上额楷书“义勇武安王位”(史载为宋徽宗所尊封),图右上角印有“平阳府徐家印”。此画人物高古雄伟、刀枪旗帜、戎装甲胄,莫不引人人胜。构图疏密而统一,笔法有力,刻工精细,不同于明、清时画关平、周仓站立于关公后部两侧,关公拂须居中而坐,实属北宋末年木版画一大珍品。

以上两图同出于一个时期,可称谓姊妹篇吧!这不仅表现出我国宋、金时期版画艺术有了极大的发展,也显示了这一时期版画艺术的风格和特色,同时看到我国民间木版年画发展的来由,以及当时民间画家非凡的艺术才能和智慧。

这两幅珍贵的版画被俄国人劫去,藏于俄罗斯亚力山大三世博物馆中。公元一九一三年(民国三年),日本东京帝国大学狩野直喜博士往欧洲旅游,途经俄国看到了这两幅平阳雕刻的版画,认为是稀世珍品,承彼得堡大学意洼洛夫教授允许,复制后带回日本,于公元1916年在《艺文》杂志上(日本大正五年三号)发表,并由植田寿藏撰文论证,从而便引起东方学者普遍重视,到民国十八年(昭和四年、公元1929年),日本另一学者那波利贞又在《支那学》杂志上(五卷一号)发表题为《柯兹洛夫氏发现南宋时代版画图考》的论文,更引起世界美术家们的重视,公认这是中国版画史上划时代的作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与苏联建立了友好外交关系,公元一九五○年苏联政府赠还我国的《刘知远诸宫调》书,就是“平水坊”刻印本,此后我国美术工作者到苏联参观时,曾到俄罗斯亚力山大三世博物馆,摄制回我国平阳雕版书画,从此,可谓“失而复得”。

在我国发现的另一张“平水系”雕版画,是公元一九七三年八月陕西省文管会对西安碑林里的石台孝经碑进行整修时发现的。这是一张平水版系的《东方朔盗桃》版画,此画发现时,紧夹在碑背面与中心石柱的连接处,画高100.8厘米,宽55.4厘米,阳刻,用浓笔、淡墨和浅绿色,套印在整张淡黄色的细麻纸上,左上书“吴道子笔”四字,字下有阴文篆书朱色“道子之印”。发现时,因受潮湿,局部有点霉烂残缺。画面为一老者,头戴罩巾,身穿宽领大袖袍衣,足登布鞋,双手握一枝仙桃置右肩上,枝上桃果累累,老者端庄敦厚,腰微前躬,头略回首,面带笑容,双足向前行,呈疾行走状,按东方朔,宋时人谓之“岁星”,(见“太平广”记卷六),其盗桃故事,据《初学记》载:“东都献短人,帝(汉武帝)呼东方朔,朔至。短人指朔谓上(皇帝)曰:王母种桃三千岁一结子,此人不良,已三过偷之矣”。又载:“桃者五木之精,可压伏邪气,制百鬼”。汉、魏以来,人多作“桃符”,于除夕之日悬户上,以“避邪御鬼”。至北宋时,“熙宁五年(公元1072年),上令画工摹仿吴道子钟馗像(禁中旧藏)并镌版,印赐两府辅臣各一本。除夜,遣人供奉梁锴,就东西两府给赐(沈括“补笔谈”)。”《东方朔盗桃》版画亦当取其吉祥,“驱鬼”之意,后人把此画多作为庆贺老人寿诞时之用。

此画发现后,刘最长、朱捷元二先生写了“西安碑林发现女真文书、南宋拓全幅集王圣教序及版画”一文,发表于一九七九年五月《文物》杂志上。

据作者(刘、朱)称:“此画线条近畅,刀法纯熟。同时画幅较长,宜于张贴。版画似为‘坊刻本’,刻画印卖,宋时极盛。因此,它可能是一幅具有年画性质,流行民间的版画。”画上题款为“吴道子笔”。笔者认为不确,此画当出于民间画师之手,从画中人物的动态、风趣、刻工及题款的格式来看,似有“书坊萃集”的平水系(平阳)作风,与甘肃西夏黑水故城发现的南宋“四美图”有相似之处,因民间画师都尊吴道子为画祖,故托名行卖。据《金史·五行志》记:“正隆五年二月河东、陕西地震,坏庐舍,民多压死”。是否这次地震后“石台孝经碑”遭破坏,随即进行了整修,如果这个判断符合事实,那么“东方朔盗桃”版画就是在整修石碑时放人的。

这三张版画的发现,说明了宋金时雕印版画先是由佛教经卷画,后由民间路子开始雕印民俗版画,从而给绘画艺术增添了一个品类。从这些版画的出现都能看出宋、金时平阳文化艺术的提高和群众对绘画多方面的要求。

八、元蒙时代的平阳雕印

元蒙时,平阳雕版印刷仍遍存于民间。蒙古族于公元1227午占领了平阳,仍保留了金时好多传统,如雕印书籍与钞票。公元1234年元灭金,《元史》载:“太宗八年(公元1236年),从耶律楚材之请,曾主编修所于燕京,设经籍所于平阳”。从历史纪载蒙古族立国在公元1279年改国号为元,此后历时四十年才把平阳经籍所迁往大都(北京)。

元朝对民间雕印,基本上采取开放的政策。平阳民间雕印业,因远距北京,不受约束,仍在发展着。原张惠存的“晦明轩”、平水“中和轩”、“王宅”和平阳府的“梁宅”,又新增平水“徐宅”,平水曹氏“进德斋”,平水“高昂霄”、“尊贤堂”,平阳“道彦幕”段子成,平水刘敏仲,平阳司家“颐真堂”,“龙山赵氏国宝”等,都是元时著名雕印作坊,作坊多,竞争力强,促使技艺大有提高。

雕印业从元时渐由官方转移到民间后,民间文人学士与官宦都出资发展雕印事业。当时的杂剧、诸宫调以平阳雕印为基地,有的剧本插图精美,受到人们的喜爱,从而促进了平阳雕印业的兴盛与发展,也促进了平阳民间雕印版年画的普及与提高。

元时,平阳上党,有一名艺人,喜欢戏曲,又爱书画,也善画人物,是个多才多艺者。他画人物惯用减笔,几笔可画成一幅很好的《利市仙官》图。还有年画中的《天官赐福》、《钟馗》、《利市仙官》等,以及年画中《财马》其绘画手法,都受宋嘉禾的影响,这与他出身名优有关。

元时,襄陵(今襄汾县)有著名壁画大师朱好古,是当时民间画工的领袖,芮城永乐宫、稷山兴化寺、汾城南关道观的壁画,都系他与门人张遵礼、田德新、李弘宜等合作所制。据《襄汾县志》载:“朱好古,城内人(今襄陵镇),善画山水人物,与同乡张茂卿(遵礼)、畅云瑞,俱以画闻名于世,人皆宝藏其画”。朱好古还善绘民俗画,很受群众欢迎,襄陵镇很早便是平阳民间木版年画的基地,好多民间绘画艺人都说自己是朱好古的门人,说明朱好古在元时绘制民俗画早已家喻户晓,并培养出众多民间艺人徒弟。

元时永乐宫绘有“神茶、郁垒”、“青龙”、“白虎”诸武将门神;青龙寺绘有哼、哈二将即“天雷、地震”二门神。虽都是佛道教的门神,却与民间木版年画“门神”相同。还有不少民间神画在壁画与年画中保存,两者同出一辙,互为依存。另看北宋初的《文殊菩萨》版画,可看出构图线条与永乐宫壁画构线手法相同,从而说明晋南的壁画与年画在技艺源流上都承袭了中原画派的遗风。从元、明、清壁画中,我们也能看出年画成长与发展的一斑。

九、明、清时期的平阳民间木版年画

民间木版年画自北宋问世以后,经过金、元时大有发展,内容丰富,形式多样,到明清时因文化交流,相互传播到全国各地。据河南朱仙镇年画艺人谈:“明时襄陵人姓朱的在开封雕印木版年画,因黄河水冲淹了开封,他返回老家,可朱仙镇人却由此继承了此行业。湖南隆回镇木版年画,据说也是由平阳艺人传播去的。天津、武强木版年画都与山西有关联。关于木版年画互相交流出售,武强当地传闻,年画是从山西洪洞人李家、范家传到武强安家落户的,从此才有了年画。平阳木版年画从此走向鼎盛时期,从我们搜集到的民间木版年画来说,平阳民间木版年画遍布于临汾、新绛、洪洞、曲沃、稷山、河津、襄汾、霍州、芮城、解州、蒲州(永济)等城镇农村。据调查,同时雁北的应县、大同,晋中的汾阳、平遥诸地也有木版雕印年画,其生产形式多种多样,主要以农民为主力军,由他们印刷和销售年画。平阳的年画有自己的特色,以山区民间实用为主要形式,充满着黄土高原的过年过节的风味,五彩纷呈,美不胜收,故艺人们多把这一时期的年画称为平阳年画的“黄金时代”。

赵大勇先生和两位学者探讨

下面想谈一下平阳木版(年)画的艺术风格及其特点:

(一)平阳(临汾)、洪洞的民间木版年画,保存了古平阳金、元时代的版画遗风,从搜集到的平阳民间木版年画来看,临汾与洪洞一带的民间木版年画,多为承袭金元时平阳雕印《四美图》画的风格,四周设有花边框纹饰,仅此一点就足以说明此遗风传至明清仍沿用之。此种雕版年画广为流传,临汾市尧都区屯里乡西芦曲村民间老艺人范连富系年画传世之家,它家早在明代就雕印年画,这些带边框的年画,都是该家老传统产品。他说:“据老人们谈,年画在明末、清初时只印黑线和底色的两种色,底纸为大红色、浅黄色、绿色,粉红色等,到清朝中后期才印五色。带框边的年画这是从老祖宗手中传下来的。”看来所谓老祖宗一定是指明时年画承传的工艺产品。洪洞县一带的年画与此相同。公元1993年又从洪洞县搜集到不少带框边之旧木版年画。其年画有着金、元时民俗画之遗风。其画主题明确,多民俗与戏曲,刻线粗壮,绘图手法高超,夸张性大,黑白对比分明,图中之衣着实物衬景,系明时之风俗,概括为粗犷豪放、汉族风味特强,与清代截然不同。

(二)襄汾是平水版画的产地,如今仍遗留着众多神话画。平水版画产于今临汾市金殿镇和襄汾县的襄陵镇一带,即原来古平水县境内。这一带的民间木版年画,多产神画,与古老的传统民俗年画盘瓠图画是一脉相承传的。盘瓠图画是在襄陵镇南贾罕乡的张延令年画世家搜集到的。此村还有朱家诸户联合雕印年画作坊,过去襄汾县的汾河西一带俗称“年画窝子”、“家家会丹青、户户(雕)印年画”。明末金殿镇东边的桑湾村,桑夫子(桑拱羊,明末时临汾教育家)雕印作坊就设在这里,书画并行,闻名三晋。再如《姑射山名胜图》和绘于《庄子》一书中的《尧访四贤》图。可惜图版在文革中被毁,实在令人扼腕!当时襄陵镇的年画作坊遍及各农户,虽经多次遭灾,确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势,迄今仍保留很多古文物珍品。年画中以神画最为突出,其中有较古老的四方之神,有农家供奉之神,有民间神话传说之神等。因而人们称此地为“神地”。为什么神画这么多呢?据民间年画艺人说:“此地是朱好古的家乡,这里的绘画艺人都是朱好古之门徒,绘神画得心应手,因而多在壁画中精绘神画。对神画刻绘可概括为:绘图精致美妙,线条刻工细致流畅,以神像为主,并附有民间喜爱的金银财宝和粮仓驮骡诸物。”

(三)新绛(州)、侯马年画出类拔萃,给平阳年画增添了新的生命力。明、清时期山西省有“南绛北代”之称,南绛,即绛州,是沿汾河流域的水旱码头商业集散地。自然新绛就成为平阳年画集散之地,也是平阳年画重要产地。这一带的年画新颖,能适应时代潮流,从内容到形式涌现了许多新品种。它大方美观,且吸收沿海外地画风,独具特色,故有平阳年画新派之称,生产大型的贡尖画、中堂画、屏条画、单幅画诸多形式的年画。具体如《麒麟送子》、《福禄寿》、《昭君和番》、《渔妇》、《老鼠娶妻》、《纺织十不闲》、《二十四孝条屏》、《教子读书》画等众多为今人喜爱之画,因清时常与外地交流,故亦称“时兴年画”。

(四)平阳年画多印拂尘纸是当地的特有产品。拂尘纸俗称“补楞纸”,贴在农家的窑洞上和碗橱柜架上,是放碗筷用具和器皿用物之处,故过年过节贴上“拂尘纸”系长条型画,能起遮挡用具和防尘土的作用,因地处黄土高原它是地方风味十足的美化实用画图。图中多戏曲、花鸟山水、儿童、动物等画面,但以戏曲为主,其形式看来源于元代平阳戏曲的“四折一楔”的风格,但不是整出戏,而是拮取戏中的主要情节或一个段落。平阳农民耕田而归,晚上坐在炕头,观戏评画,有说头、有看头、有想头,能起到逸劳寓情的精神作用。

纸灯画每年正月十五元宵节群众要张灯结彩,年画中还有印制灯画。农村要举办三天红火,大村富裕户悬挂纱灯、玻璃灯、宫灯、走马灯等,小村贫穷户只能挂纸灯,因这些灯画雕刻细致,内容丰富,染色鲜明,形式多样,同样为农民喜爱,自制灯具贴纸灯画于其上。同样可与高贵灯来比美。在晋南汾河流域,西南地区广为流传赛灯活动,农民过元宵节时,手持灯笼画,游街巷,相互观摩,兴致盎然。灯画以戏曲和风俗画为主,充分反映出清时的民情民风,绘图精细,雕艺甚高,达到雅、俗共赏之妙趣。

洪洞、曲沃、解州、蒲州诸地在年画作坊中还印窗户画和名牌商标,以及日用的书笺信封、婚帖包装诸图纸,还有各个时节所需之画幅,专供群众观赏实用。

平阳年画还有一特点,即雕印钞票,如新绛雕印的金时“贞祐宝卷”,洪洞雕印的明时“洪武票钞”和清时“光绪票钞”等。这是晋商通行的宝卷,其图绘画精微,刀工高超,如光绪票钞上并附印朱子治家格言文句和二十四孝图,教育人们勤俭、治家、发财有道、诚信正义。

十、平阳民间木版年画的作坊遍布城乡自产自销

平阳民间木版年画的作坊遍及晋南札根农村,自产自销。雕印木版年画以平阳为首,除此,襄汾、新绛、曲沃、洪洞、稷山、河津、闻喜、解州、永济、临猗、芮城、浮山、翼城、霍州、乡宁、汾西,远至汾阳、应县、代县,也都生产木版年画。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曾在晋南作过调查,有二十余县市、百余村镇,都有年画作坊一代一代地承传技艺发展经营。一是从临汾金殿镇以南至襄汾县的庄头村、兴隆庄、南辛店、贾罕村、单家庄、南北膏腴村都是木版年画祖传世家的产地。二是从临汾市往北屯里村、东西芦曲村、大堡村、土门镇、吴村,再往北至洪洞的侯家堡、冯张村、西池村、段村、苏堡、万安镇,再至霍州,迄今还保留着木版年画的祖传遗风。除此新绛县、侯马市,以及河津、稷山也是清时年画的主要产区,所产年画是大型的新颖年画。另新绛的向家场村、南李村、南关村、丰盈村,侯马的张绍村、白店、凤村,稷山县的扬赵河村,河津的樊家河,曲沃的下坞村、曲村等生产木版年画都闻名全国。

一般说来,农民雕印年画投资小,见效快,生产经营方式不拘一格,他们农忙种田,农闲印画,作为副业收入。经营方式有单干的、有几家合伙经营的,分工得当,发挥特长,有钱的出资,有技术的贡献技术,善于经营者负责销售年画,其广泛性与普及性是任何年画产地难以比拟的。民办雕印年画作坊是民间年画得以保留、承传、发展的一支主要生力军。

十一、工商结合的作坊与经营

晋南的城镇年画作坊,以商业经营为主,临汾城内著名私营作坊有德隆画店、二合老局、昌兴画店等。德隆画店是由德泰魁杂货店投资专门从事雕印年画的作坊,常年生产年画。关于德泰魁,其老板王五爷太太说:“我家德泰魁是明时的古杂货店,老祖宗就经营年画,每年先预支给年画作坊一些钱,作支垫购置印年画物资之用,年前十月一日后交年画,由杂货店发行东西两山各地”。二合老局作坊,即清时临汾市吴村镇的屯里村亢玉谦家的年画作坊,他的叔叔就是绘制年画高手。土门村杨连贵年画老艺人幼年时就随叔叔学年画手艺,后来去新绛年画店从艺,并向天津河北武强年画学习,经他改进的平阳民间木版年画的《秦琼》、《敬德》、《八仙庆寿》图等,为广大人民群众所喜爱听闻的故事画。平阳的木版年画都系临汾与洪洞一带作坊生产的。临汾城北屯里乡东、西芦曲村范连富家的作坊,以自己生产为主,并雇有工人生产年画。临汾城内兼营年画杂货商店“协昌号”,经营旧平水板一带的金殿镇和襄陵镇的民间年画。清末民国初临汾城内北大街的肖鹤琴家开年画店,也兼营食品杂货,号称兴昌画店。可惜日寇侵华,平阳木版年画遭受到重大摧残。

前面已经讲过,新绛在明清时是晋南的主要水陆交通枢纽之地,享有全省“南绛北代”之美称。该地手工业集中,商业繁盛,城内西南街为年画批发处。水路以黄河、汾河通往西北和南方各省,陆路北达幽燕,南通秦蜀。明清时,雕印年画的作坊,全城有三大家、七小家,常年雇有百余人印制年画。三大家为同裕兴、意成明、天福成。德峰昌为七小家之一。此外,益盛成画店也是新绛一知名年画店,还有景记纸局,古绛永宁堡年画店,他们既印年画,也装裱中堂和字画,还有供庆寿和婚礼之用的飞金点对联、虎皮纸对联等馈赠礼品。同裕兴为康熙时所建,常年雇有五六十人,生意十分红火。1956年原经理赵景文(时七十余岁)说:“我店“同裕兴”在新绛是有名的老画店,旧时,每年印制年画,要用两千刀(每刀百张)麻纸,清末改用洋光纸印年画,纸亮堂,价格低,行销西北、上党各地。每年都有外地商人来新绛订购年画。”意成明、天福成较晚些,都是清代的老年画店。据临汾土门村找到当年天福成的年画老艺人杨连贵,介绍该店:“多年积存旧年画雕版放在三间大楼房中,品种齐全,常年雇工二十余人印画,生意兴隆。”可恨日寇来后,烧了三天三夜,雕版全毁。新绛县南关年画店益盛成,系财主薛家所办,开业于清咸丰年间,并名赫一时,现搜集的《老鼠娶亲》、《猴子抡草帽》、《八仙》诸多年画都出自该店,旧版现存于新绛县文化馆中。

除此,曲沃县的同成纸局、德顺店的年画,印品精致并生产屏条画,洪洞县的文宝堂、天泰画店等都是清时雕印年画的有名作坊。侯马市张绍村张家系祖传年画世家,此家是从河北迁来的。襄汾县汾城镇单家庄张福珍家也是祖传年画世家。襄陵庄头村有半个村的农家是祖传年画世家,俗称该村为“年画窝子”,张冬光、张平义、亢二狗家最为著名。他们雕印的年画行销于吕梁山区和延安诸地。洪洞冯张村郑家、霍州上乐坪村耿家也是年画世家。

十二、平阳民间木版年画的制作方法和程序

平阳民间木版年画作为一种绘画、雕刻艺术来说,从它的内容和表现手法上看色彩鲜明,构图大方,人物突出,故事生动,引人人胜,为广大农民所喜爱。在绘图、雕刻、印刷、着色等方面,民间艺人积累了不少经验,首先根据年画的内容起稿,先用墨线描出图形,作为主版,雕刻成后,以主版为底版,再雕制各种色版,这叫次(副)版,一般年画为五个颜色,即红、黄、兰、绿、紫,对这些颜色都要求鲜亮,因木版年画印刷着大片黑色,如衣饰、胡须、景物、鞋靴等黑线,表现出沉重感,故要以鲜明的色彩起衬托调和作用。总之要红的更红,绿的更绿,达到鲜明漂亮、醒目。

年画采用线描,也称白描,是我国的传统画法。多用游线描、铁线描、曹衣描、行云流水描、混描诸法。

年画用色不强调色阶的调和,而注重色相的对称,因色彩对比强烈,不受自然景物的局限,而是根据原色与画面景物的需要来搭配彩色的。如《门神》色即浑厚、浓重,鲜艳夺目,造成庄严富丽的效果。妇女儿童,才子佳人,多用中间色,少用紫色,以求雅致清新,抒情柔丽。画色面积虽大,但不混浊重叠,看去粗犷庄重,豪放有力,品味雅俗共赏。少部分画“高古俊逸”,显然是受沿海外来艺术的影响。

印刷版年画的颜色,清初仍用的是我国的土颜料,到清中后期多用进口颜料,如大红(毛红)、品兰、品绿、米黄等,与土颜料对比既漂亮又花钱少,备受群众欢迎。在刻版时,民间艺人对刻制人物,比较细致,特别是贡尖画,雕刻讲究刀法与功力,要求线条细且刚劲有力。刻门神天官,运用粗犷的线条,达到人物栩栩如生。年画画法有两种:一种是普及画,俗称大路货,印刷粗糙,色块大又亮,谓减笔画法:一种是贡尖画,也称细画,如中堂、四屏条,是挂于庭中的,制作方法与国画中的工笔画法相同,只是在印好的黑线条的年画上添彩,染色讲究,用中国画的颜色,画工细腻,耐人观看,人称上品画,也称礼品画。

关于木版年画的制作程序,一般为三道工序:

(一)初稿画样

民间起稿、画稿。先以柳枝木炭条、香火点烧构画,定稿后再用毛笔墨线描成,起稿前,艺人要对表现的主题和客观事物进行反复观察认真思考,并根据群众的审美情趣构图描绘。要先画一个正稿,叫称“画样”,成为蓝本。再用毛边纸,认真描出一个线稿样,作为画版的“底样”,翻贴于梨木板上。

(二)雕刻木版

艺人多为自己画,自己刻,刻版带有很大的随意性。“刀头具眼,指节灵通”。主要工具是:刻刀、立刀、挖刀、打刀、圆刀,还有锯、刨、铲、刷子等。所用板材多为土梨木。艺人雕版的基本方法是反正刀、开心法。反正刀刻版时,先用立刀沿线稍稍外倾刻一刀后,再从相反方向离原刻刀不远顺刻一刀,随后用立刀跟部一角剔出刀口。开心法是从内向外,从重点部位到次要部位依次雕刻。如刻人物时,先刻头部,再刻手足、身躯。这样可以照顾重点,防止大的失误。为了使画版使用耐久,线条刻出后,还要栽线。用窄而短的小平刀沿立刀刻好的线条,垂直向下顺打一空打板。线板刻完,印刷几张线稿,对照画样分出色版后,再刻色版,也称副版。

(三)手工印刷

主要工具:案子、刷子、趟子、颜色盘等。颜色:红、黄、绿、紫等。所用纸张:麻纸、洋光纸、平胶纸,宣纸、毛边纸。印画程序:夹纸、印线版、裁割、晾画。

十三、绘制年画的四大要诀

平阳民间木版年画是质朴无华的艺术,在绘制年画中可概括为四大特点。

(一)仪容俊美,情节动人

绘制年画,要作到内容情节扣人心弦,那就要在形象上作文章,人物要俊美健康,情绪欢快,给观众以愉快喜悦的艺术享受。正如平阳民间年画艺人中的谚语一样:“画女人不俊俏,画儿卖不了”。也和戏剧中的行语一样“唱旦的要百三分奴气,耍丑的要有满身的猴气。”不这样去画年画,被讥为“凉光”、“外行”。好年画,俗称“合文”画,艺人们说:“画美人,要修长,柳叶眉,杏子眼,樱桃小口一点点,细腰窈窕惹人爱,二八佳人卖得快”。

形象俊美要求艺术形象比现实生活中的人物画得更鲜明、更生动、更传神,要充分赞颂美好事物,通过用浪漫手法表现对其特征加以适当的夸张,使观众在艺术欣赏中受到振奋和鼓舞,从而产生对美好生活的强烈憧憬与追求,故塑造形象占有重要的地位。总而言之,画人物要有精、气、神。使人观画如观其人产生敬仰和爱慕之情,从审美中陶冶情操。年画要画出鲜明的人物品格和气质,民间艺人说:“画名人高士要清高,画神、官要端庄严肃,画忠臣要耿直,画良将要忠勇,画绿林好汉要豪爽侠义有勇气,画女士要温柔聪慧,画婴儿要活泼天真。画文人如颗金钉,行走步似丁;画武士势如弓,浑身带动风。”

群众看画有一个善恶标准,泾渭分清,这反映出我国人民群众对善良正义的追求。所以要求画人物形象常有习惯的个型化的特点,要特别注意脸部刻划。好的民艺画家,常以寥寥数笔而神韵生动。如神画就采用大胆破格的夸张手法,突破了人的解剖限制,如画门神武将,常是以4:1或者3:1突出表现头部,头如泰斗,身驱如虎背熊腰,颈项不现,能表现出雄伟的气质,使人有威武雄壮的感觉。有的脸面形象绘为凤眼美髯的,有的绘成环眼虬须的,都显得凛然。画佛要慈祥,秀丽似女像。总之要给人以难忘的鲜明印象。

年画中的山水花鸟画,要画得似与不似,优美而欣欣向荣,画鸟要成双成对,画花要并蒂开放,切忌萧条凋零。

年画中的戏曲画,要抓住情节感人之处,即抓戏中高潮之点,重人物性格刻划,多采用以戏剧脸谱的表现手法,武打戏要画出火热的场面来取胜,看去真枪真刀,刀枪剑锤,一齐舞动,身穿靠背旗帜乱飘摇动,尤似进入武打场面,使人有一种运动感。看了平阳木板年画中的《渔妇》、《王昭君》等画,使人向往,再联系历史故事更使人敬佩,这些画不仅画活了,再加上一些实物的配合,更能增添人们对年画的多方面要求。这些画常年贴在居室之房中,天天观看,面对栩栩如生的美人,唤起人们对生活的极大的美感。所以强调年画比生活现实更理想,更高明,这就需要年画艺人对生活加以提炼,才能在表现上妙趣横生,受到群众欢迎。

(二)红火热闹,喜庆吉祥

年节是个喜气洋洋的节日,故年画应有万象更新之气氛。年画要服从这一前题,作到内容吉祥,这样才符合群众对新年到来渴望幸福之要求,在构图上色彩要新颖,图案要大方、美观。

构图须在饱满匀称中求变化,主次分明,层次井然,而不强调奇险。如门神画要两个对称中有呼应,庄严矗立,威武雄壮,飘带飞扬,细中变化,为了突出人物要加以鲜艳富丽的装饰。年画中常用近景构图,往往打破时间空间的限制,利用鸟瞰和散点透视,表现丰富的连续情节和景物。色彩则用大红、大绿、大紫、大蓝,鲜艳夺目,明快匀净。艺人说:“若要俏,加点巧”,即加白色和勾点金又点银,起到绚丽灿烂的作用,这都是在绘画中必要的手法。

平阳年画喜用群众熟知的谐音,象征吉利的寓意,如喜庆吉利画惯用的谐音为:“加官进禄”,年画中即画《冠、鹿》,“马上封侯”,年画中画《马、蜂、猴》,“平安吉庆”年画中画《瓶磬》,“喜上眉稍”年画中画《鹊、梅》,“六合同春”年画中画《鹿、鹤》。民间画中还常用的象征寓意,如鹿、鹤象征长寿,鸳鸯、白头翁象征爱情,牡丹象征富贵,松、竹、梅象征高洁,石榴、西瓜象征多子。

标题同样要用吉利词,“出口要吉利,才能合人意”。

年画要以美好形象与人民的理想愿望相结合,使人赏心悦目,既予人以艺术享受,又包含了对吉祥涵义的表达,好的年画能达到作者的艺术匠心和群众喜闻乐见对美好生活向往的一致。

(三)通俗敦朴,喜闻乐见

年画是通俗美术,大众化的艺术,其艺术和审美观点都必须适合广大群众的口味,要作到通俗易懂,喜闻乐见。绘制态度要实事实是,要作到想群众之想,画群众所需之画。每幅画要标题明确,一目了然,画面鲜明,情节生动,达到群众爱看爱说,心情舒畅。年画中的名词都系民间通用的吉祥词句,如“一团和气”、“四季平安”、“荣华富贵”、“招财进宝”等。

年画是广大群众喜爱的画。民间年画艺人与群众联系紧密,熟悉当地的农耕节令和群众的所求所需、所想所爱,如每年春节时春耕开始民间要贴《春牛图》二月二俗称龙抬头民间要贴《龙图》,五月端午节民俗要贴老虎图和《五毒图》。七月七俗称乞巧节,女孩子们敬奉牛郎与织女神要贴画,霍州上乐坪村年画作坊还印有乞巧的《巧爷、巧娘》神画,它也是全国稀有的神画。中秋节有雕印的《广寒宫殿》图,重阳节有雕印的《福寿康宁》图,年画作坊则以“馈赠包装”品供应于市,满足了群众与市场的需要。

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在改革开放年代黄土高原的山庄中,搜集到一张敬奉孔夫子的木版年画,图中绘《孔圣先师像》两旁书写“千古文章祖,万代帝王师”,上部左右书写“好好学习,考上大学”。这幅年画充分表达了山区人民多么希望自己的孩子努力学习奋发图强争考大学将来改变山区文化落后的旧面貌。

平阳年画多画农事画、妇女纺织画、儿童游乐画、教子读书图。平阳民间有个传统说法:“七十二行,庄稼为首,开春耕地,耧锄齐动,芒种割麦,老少出动,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还有《女纺织十忙》图,《日出而耕,日落而息》图等,这种朴素的语言,优美的图画,道出劳动者的心声。

平阳年画还适应农家一年的节令习俗和人生节仪之用,绘制雕印出一批十二生肖图,结婚礼贴画《天仙送子》、《连生贵子》,祝寿的《八仙祝寿》、《五福捧寿》、《寿福》、《二十四孝》图等民俗画。还有众多的民俗生活写照图,除花鸟走兽、风景山水画外,更有贴近现时民俗民情的画,如走亲戚、回娘家、游西湖等,绘图美妙,人情味极浓,还有《高山流水》,《踏雪寻梅》等文人学士画也普及于民间。除此还有如民间童谣画、《老鼠娶媳妇》图、《猴儿抢草帽》图等,无不惹人喜爱,这就是年画永远长青不衰的一个原因。年画艺人毫不保守,敢于把其它艺术形式和外国绘画艺术中有用的技巧,引进到年画中来,吸引群众喜爱观画,踊跃购买。如版画中的排线和借透视加强空间纵深效果的方法。

(四)品种繁多,形式多样

平阳年画形式多种多样,它适应各地区群众生活的需要,注重环境美化,考虑到民间建筑物的特点而创造出不同开张的画,有竖型、有横型、有四开、有长四开、有八开、有长八开和对开,还有小的祗码和手掌那么大的画,品种之多,是其它画类难以企及的。如晋南民间建筑多为四合院、砖瓦楼,山地区有土窑洞、石砌建筑物。年画则就适合各种门类和房门而印画。如门神画,分为大中小三类。有影壁画,大门外俗称照壁,竖于大门对面,年画则有《福、禄》斗方画,《大公鸡》图,俗称《吉祥图》,还有《万象更新》等画,贴于其中。后门则贴钟馗画。亭台楼阁各有所贴之年画。厨房贴灶君画,正房贴家堂画和财神画,媳妇房角贴白衣菩萨画和仙姑画,以保佑儿童健康无病;大门旁小窑儿中贴土地爷画;牲口圈中贴牛马王画。总之,年画样样俱全,面面俱到。

平阳年画地方特色突出,这些年画的形式与绘画技法,看来多是从壁画中吸收过来的,年画艺人有借鉴有发展而变化成特殊的年画格式。有绘一条的,有绘数条连幅的,如屏条画有四条的、六条的、八条的,系连环画的格式,适用于室内大厅中悬挂。在多幅画中,常用群众喜闻乐见的戏剧画、神话故事、四季花卉、梅兰竹菊、琴棋书画、博古文具、狮虎猫蝶、凤凰鸡鸟、三山五岳等,百看不厌,耐人寻味。这些年画在美化家庭环境中发挥了作用。值得提起的是民间艺人们为适合不同地区的居住现状和群众实用所需,因地制宜作年画,如拂尘纸画,就是年画艺人根据实况独出心裁的创造,适宜在碗橱用具架和室内小窑儿上张贴。庄户人家,年节都要贴《灶君神》画,年画艺人在灶画上首加印《二十四节令(气)图》,巧妙地把人意与神意融合为一体,既敬神,又变成利于农家按节令进行耕种和安排生活实用画,甚为群众欢迎。还有“炕围画”也是山西特有的一种家庭装饰画。过年过节家家悬挂五色吊子、挂笺、剪纸花等,都是民间艺人着意创造出来的,件件都反映出山西地方的民情风俗,所以平阳年画形式多样,内容丰富,绚丽多彩,实用性强,人人喜欢。纵观平阳民间木版年画,其突出特点是:不受自然现象的约束,而运用集中概括手法和浪漫主义手法,务使人物传神,象征寓意含蓄,形成画面构图完整,造型美观,形态生动,达到深化主题的艺术效果。其中融合着文学小说、民间故事,将现实生活与景物融为一体。粗犷的线条,大块的设色,很有传统国画写意和近代黑白版画的效果。人物造型有浪漫主义的情趣,尤其在戏曲画上更加突出,所绘人物扣人心弦、耐人寻味。平阳年画是我国的古老年画,是人类的艺术珍品,它绚丽多姿,自然得体,是几千年来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我们把它概括为:豪放、质朴、刚健、庄重、平和、祥瑞十二个字。

平阳民间木版年画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形成了为群众喜闻乐见的多种艺术形式,反映了群众的习俗,满足了人们的愿望和审美趣味,它早已成为不可缺少的精神文化食粮。

平阳年画生长于民间,扎根于农村,沿袭中国传统文化的基本精神,丰富了华夏文明,它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的一部珍宝财富。

平阳木版年画历史悠久,流传深广深受广大劳动人民的喜爱。它与其他产地年画同样生长于民间,扎根于民间。木版年画作为中国“年文化”的代表形式之一,寄托着老百姓的美好愿望。如农民希望五谷丰登、生活富裕、婚姻美满、子孙满堂、幸福长寿、吉祥如意等等,于是这些乐观的理想和希望,构成了民间画家创作的主要内容。本卷中主要选取了从宋、金、元发展时期到明、清鼎盛时期最具特色的一些平阳木版年画,从其历史源流、内容题材以及艺术造型特色,对其进行考察研究。平阳年画不但是人民群众喜闯乐见的艺术形式,而且在中国绘画史上亦占有独特的地位,它是研究黄河流域文明的重要艺术形式之一。

我国民间的木版年画,产地众多,风格各异,著名的有天津杨柳青、苏:川桃花坞、山东潍坊杨家埠、河南开封朱仙镇等。以平阳为代表的山西民间木版年画,以其广泛而深刻的表现内容、精湛优美的表现技巧、久远的历史文化传统,在我国绘画史上谱写了光彩夺目的华章。它以戏曲故事、民间童话故事、花鸟走兽、名胜风景、神鬼仙佛为题材,按艺术形式可分为“拂尘纸”、“纸灯画”、“团花”,以及“中堂”、“贡笺”、“条屏”、“灶君”、“门画”、“魁头”、“桌裙”等21种体裁。这些年画作品多采用传统的构图形式,寓意喜庆吉祥,体现民俗风情,是平阳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

从历史变迁看平阳

从历史变迁看平阳,从平阳发展看临汾。临汾市位于山西省西南部,汾河下游,东倚太行山与长治、晋城两地为邻,西邻黄河与陕西省隔河相望,西北沿吕梁山与吕梁市毗邻,北以韩信岭为界与晋中市相隔,南接运城市。

临汾地形地貌为盆地,汾河自北向南贯穿,流经本市霍州、洪洞、尧都、襄汾、侯马五个县市。东西最大距离195公里,南北最大距离170公里,总面积约20275平方公里。临汾“东l临雷霍,西控河汾,南通秦蜀,北达幽并”,地理位置重要,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临汾市地形轮廓大体呈“凹”字型分布,四周环山,中间平川,全境分山地、丘陵、盆地三大地形单元。临汾盆地纵贯全市中部,将整个隆起的高原分为东西两部分山地,东部由北向南为太岳山、中条山;西部是吕粱山脉,海拔多在1000米以上,最高处太岳山霍山主峰,海拔2346.8米,最低处乡宁县师家滩,海拔385.1米。属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四季分明,雨热同期。时差特点是夏冬季节长,春秋时间短,形成冬寒夏热的气温特点。临汾史称平阳,夏、商、周属冀州,春秋归晋。战国为韩国郡,秦为河东郡,汉置平阳县,隋改平河,后命名临汾,沿用至今。

临汾市按行政区划辖尧都区、侯马市、霍州市、曲沃、翼城、襄汾、洪洞、古县、安泽、浮山、吉县、乡宁、蒲县、大宁、永和、隰县、汾西等l区2市14县。2009年,人口422.17万。

从远古时期开始,这里就生活、繁衍着原始人类。襄汾“丁村人”遗址和其他一些考古发现,证明远在10—20万年之间,汾河沿岸的土地上就劳动、生息、繁衍着中华民族最早的原始人群。在我国古代文献中,有不少关于原始社会的传说,传说黄帝时期的仓颉在平阳发明了让每一个炎黄子孙骄傲不已的汉字,从前有年画名为《仓颉造字图》,题云:“仓颉造字七斗七,孔子得字五斗一,二斗六升无别用,流落番邦化夷狄。”以临汾市洪洞坊堆村出土殷时甲骨文印证,原始先民在很早就掌握了乙定的雕刻技术。

《帝王世纪》称:“尧都平阳”,早在四千三百多年前,尧帝曾在此建都,国号为唐,故有“唐尧”、“尧都”、“华夏第一都”之美誉。尧帝访贤、让位于舜的传说,就发生在本地。商朝时,临汾为商版图上的冀州之地,洪同、曲沃等地出土的青铜器,其造型刊纹饰等郜县育显著的殷商文化特征。

西周时,周成王封其弟掇虞于唐,即传说中的“桐叶封弟”,唐就在今翼城(一说太原晋祠)。叔虞的儿子燮父,因国内有晋水,就把唐改称晋国。

春秋时期.临汾属晋国,晋文公重耳当政时,晋国的中心就在今曲沃、侯马一带,当时的晋国因有名相赵衰、狐偃(两人俱是平阳人)等辅政,发展农业和手工业生产,使晋国出现了“政平民阜、采用不匮”的局面.逐渐强大起来。晋文公称霸后,临汾对当时的山西乃至全国局势都有一定影响。

汉时,临汾一带流传有蔡伦曾经到平阳造纸,民间流传着“平阳麻纸”甲天下。为朝廷贡纸的故事。

隋初命名临汾而沿用至今。这一期间,在河津、太平(今襄汾)、乡宁诸县志中,都有隋朝文学家王通的著作以雕印传播于世的记载。

唐朝时,临汾市属河东道,置晋州。由于唐王朝对山西十分重视,太宗李世民说:“太原王业所基,国之根本。洞东殷实,京邑所资。”当时临汾的农业和手工业空前繁荣。按《中国古代印刷史》记载,唐咸通(860)以前,洛阳就有雕版印刷业存在,到唐末期,印刷业已遍及很多地方,平阳位于山西南部,与洛阳仅一河之隔,其雕版印刷业亦同时存在。

汉、唐时,壁画与雕版画相互影响,平阳境内宫殿、堂厅壁画和民间画,内容多有尧舜传说掌故。能辨忠奸的屈轶草(又名指佞革)、进善旌、诽谤木、敢谏鼓、獬羊亭,这些作品不论壁画或是木版画,均已达到“立笔横扫,势若风旋”的艺术水平。尧都区东里村现存北齐时造像碑,“像纹奇石,字体浑厚”,这种碑上的画,也见之雕刻版。

五代时期,平阳雕印先雕印佛经和佛图,后雕印学者之书,木版印业在民间已经十分兴旺。据史书记载:“经考经籍门,以为刻书始于后唐冯道”。“唐时不过—二,至冯道雕印《五经》,由是典籍毕竟为版本”。冯道者,平阳人,连续在五代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为官,直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人称“不倒翁”。他对后世最大的贡献,是在他主政期间,于后唐长兴三年(932)领导田敏等人在国子监内较定《九经》,并从各地召集名艺人进行雕刻印制,至后周(951)全书完成,后世称为“五代监本”。北宋时,平阳已成为我国雕印重镇,据《中国版画史》称,平阳是我国版画最早的产地之一。

辽、金、元三朝均为我国北方少数民族建立的封建王朝,他们在与宋朝军事对峙的同时,不断吸取先进的汉文化,加速自身的封建化进程,也给平阳文化发展带来好运。

辽时,契丹族屡屡南下入侵中原,曾攻灭后晋,掳掠京都开封艺人王仙寿等佛、道画家到西京平城(今大同),为山西平城木版佛画尊定了基础。如应县木塔发现的套色佛经、佛画,以及塔内的门神画“金甲天王”,证明辽代是山西就有了套色印刷术。

960年,赵匡胤取代后冈,建立宋朝,晋州改名为平阳府。北朱初年,临汾市的经济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是宋代设铁官的“十二治”之一,铸大钱,以一当十,助泛中军费。成为当时北方重要的商业贸易城市。太宗淳化元年雕刻的浮山县庆唐观重修功德碑、徽宗政和三年铸造的翼城县十方院的钟与宣和四年铸造的曲沃县内社全巷的钟等,均可著出那时这一地区书法、雕刻和铸造等技艺的水平。北宋时,平阳出现了雕刻《耕织图》。

宋初时的平阳一带,所受战争剑伤较轻,地处黄河流域,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交通方便(水路),经济繁荣的有利条件,加上与古都长安、洛阳、汴梁等三地隔河帽望,有利于经济、文化的交流;稷山竹纸、平阳麻纸、稷山枣本都享有盛名。因此这一地区的造纸和雕版印刷业都相当发达,成为木版雕印重要流传地。历代不仅官府在这里设置出版机构,民间百姓开设的书坊也很多。在雕版刻印上既然有如此良好的条件,所以除了刻书和插图以外,也就到起了术版年画之类的版画来。

据中国木版年画研究专家王树村先生在《中国术版年画史》中介绍:到了北宋末期,金人占据中国北方大部分地域后,鉴于平阳偏安一方,系金朝“腹里”重地,不仅是金政权的雕版印刷中心,也是物资供应基地、军事战略要地。管理范圈北至并州,东至太行山东部,西至“西夏”边缘的延安、陇东等地,南至黄河以北沁阳诸地,在平阳设有朝廷的“经籍所”。以管理雕印书籍与印制钞法(票),还有转运兵器与粮草的总督府,地位显赫一时。金政权先建郝北京,灭北宋后,汴粱(今河南开封)改称南京。金人对文化开放,大力倡学汉文,推行科举,以经史取士,从而推动r雕版业的发展,而平阳雕印业被《中围古代印刷史》推为首冠当时。此时的平阳造纸和印刷业更是兴旺发达,平阳麻纸驰名天下,金、元时把平阳所刻印的书籍叫“平水版”,著名的赵城《大藏经))就是由民闭集资雕刻印刷的。

金灭北宋,宋都开封的年画业解体,金人强行将一部分宫廷艺人掳入平阳一带,于是平阳成为金代雕版印刷中心,中心地点就在今临汾西南的古平水县城金殿镇,由此先扩展到平阳之内的洪洞、赵城、襄汾(太平)、曲沃、侯马等地,后不断发展,遍及晋北与京都燕京的纸马刻印地,并向陕、豫、骥,鲁等地区扩展。金时,还有一部分宫廷艺人跟着宋廷南迂,以南宋都城临安(今杭州)为中心,逐渐向苏、闽、粤等沿海年画产地扩散。

元朝,瞥是一个地跨欧亚的强大帝国,1276年,南宋都城临安陷落、蒙古贵族靠武力统一了中国后,很快就被封建文化所征服,在汉化道路上加速前进。从我们这次普查发现.以平阳人王拙、朱好古等民间画工为首,芮域永乐宫、稷山兴化寺、洪洞广胜寺,部系他们与门人所制,其壁画门神大都与门神年画相同。元代戏曲是元朝文化发展的高峰之一,元曲中很多戏剧大家和剧本都出自山瑗和平阳。如:关汉卿,平阳解州人;郑光租,平阳襄汾人;石君宝,平阳(临汾)人;白朴,平阳北阳曲人;孔三传,平阳东晋缄人,其代表作《诸宫稠》为中国戏曲的代表作品之一,而平阳戏曲年画大都出自当地的戏曲故事,因此,平阳戏曲年画多为其一大特色。元人占领平阳后,仍保持金时传统,如雕印书籍、年画、钞票,历时40年后才把平阳经籍所迂往北京。傻对民间采取开放政策,不受约柬,平阳年画仍在发展。如张惠存的“晦明轩”,平水“中和轩”、“王家”、‘‘徐家”,曹氏“进得斋”、“高昂霄”、“尊贤堂”、刘敏仲等,平阳“梁家”,平阳“姬家”,平阳“道彦幕、段子成”,司家“颐真堂”,“龙山赵氏国宝”等,都是从金到元、明时著名的雕印作坊。平阳作坊多,竞争力强,促使年画技艺大为提高。元代年画代表作有;《利市仙官》、《天官赐福》、《钟馗》等纸马作品。

明洪武和永乐年间,为恢复中原经济,推行大规模的“移民垦荒”政策,官府在洪洞广济寺设局驻员,从平阳、太原、汾州等地选“丁多田少及无田之家,分其丁以实北平(今北京)”。据说每次移民搬迁前,都在洪洞大幢树下集散,移民临行前频频折槐为记,恋别故土,所以至今在各地民间仍流传着“若问祖先来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的歌谣。在这次普查中发现:国内二些年面产地早期的部分艺人,大多是在明.清时代大移民时,从洪洞、襄汾、临汾等地移民过去的。

明、清时重设平阳府,统领35个州、县,相当于今临汾和运城两地区。民国初,属河东道。抗战时,属太岳区和晋绥区。1950年,为山西省临汾专区。1954~,与运城专区并为晋南专区,专署驻地为临汾。

平阳的东,西山,多产硬质细密木材,如梨木、核桃木等,沿汾河两岸又多生枣树,木质坚硬,纹理细腻,是雕版的绝佳材料。平阳雕版用枣木,素有“枣版”之称。此外,这里手工艺术品丰富多彩,绛州的笔墨,蒲州的牛皮纸,堪称中国民间文化的瑰宝。元代戏曲、锣鼓杂戏,曾在此十分流行,史称“锣鼓、戏曲之乡”,遍及平阳大地的唐、宋、元、明、清壁画、剪纸、皮影等等,也为平阳雕印书画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从民俗看平阳年画的发展

平阳年画最初形式是以门神出现的,从画鸡、画虎、桃符……到神荼、郁垒于门,从图腾到人物,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时至今日,门神仍未衰落褪色。由此说,年画这一画种在中国绘画史上的寿命是最长的。

平阳年画发展的历史条件:

其一,金代之前,平阳一直是北方的雕印中心之一;其二,临汾作为金代的重镇,成为当时的政治、文化中心之一,这是国家管理机构变更的结果;其三,这一时期,金代传世珍品,有平阳姬家、徐家雕版作坊所刻的《四美图》、《关羽像》、《增福财神》等一批年画实物佐证,在中国版画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成熟时期的平阳木版年画,绘画精美,形象逼真,是人物木版年画的典范,为中国木版年画发展带来新的转机。

《隋朝窈窕呈倾国之芳容》(简称《四美图》)、《义勇武安王位》(简称《关公图》)、《东方朔盗桃》、《增福相公图》等,是中国现存较阜的一批木版年画实物,《中国古代印刷史》称其为版画的“始祖”,郑振铎先生撰文赞其为宋、金时版画的精髓。

金代平阳年画佳作中,《四美图》首屈一指。该图高57厘米,宽32.5厘米。图中赵飞燕、王昭君居中,右为晋代美人绿珠,左持扇者为东汉史学家班姬。四人衣装华丽,容貌秀美,后有玉石雕栏,刻画精致。栏杆外,庭石青壁,牡丹放香,仿佛四个不同时代的才女佳丽徐步漫游于后宫花园之中,人物神情自若、意态悠闲,传神之妙,难以形容。绘刻似琴弦描,柔韧匀细,极见功力。图上方刻有鸾凤缠蔓花纹“天头”及“凉燕带”,下方也刻满缠蔓图案化纹,如仿绫锦装裱形式无画轴。人物上方刻有图名《隋朝窈窕呈倾国之芳容》,井有“平阳姬家雕印”一行小字于框中。据王树村先生考证,为金承安年州1196一1120年间)平阳姬家雕印。此外,金代还有“平阳府徐家印”的《义明武安王位》和《增福相公》等图,其题材近似纸马神像,同属罕见珍品上述三幅年画,都为俄国地理学者柯兹洛夫所率领的学术探险团,发现于我国原西夏国(今内蒙古额济纳旗黑水城)遗址附近的一古塔里的古代遗物中。同时,还有一批属宋、金时代平阳刻印的书籍、年画作品。《四美图》以优美丰满的造型,准确的比例结构,不同时空人物的组合,合理的人物和景物造型的对比,健美流畅的刻线,把汉、晋时期的历史人物王昭君、班姬、赵飞燕、绿珠塑造得顾盼生辉,从而也使我国的雕版印刷术从宗教题材转向世俗内容,为中国年画史上仕女画题材的拓展增添了新的样式。此图后存俄罗斯圣彼得堡博物馆,于1915年被日本人狩野直喜博士看到,叹为稀世之珍。翟年,植田寿藏撰文介绍,发表在《艺文》大正五年(1916)三月号后,引起各方注意。

金代姬家所印的另一幅《东方朔盗桃图》,是1973年陕西省博物馆在整修西安碑林的《石台考经》时,发现的一幅彩印本。图高100.8厘米,宽55.4厘米,以淡黄麻纸印制。图上画西汉武帝时,官金马侍中的星相学家东方朔,皓发长髯,宽袍大袖,腰系豹皮裙,旁挂一葫芦,双手握折枝仙桃于左肩上,回头怍笑状,上书”吴道子笔”,内容乃取《汉武帝故事》绘制而成。据学界考证,此图近似《画坊萃集》“平水(平阳)系”的风格,和“平阳姬家雕旷的“四美图))差不多,类似金代之物。专家还认定,图中题字非吴道子所书,是民间画工所为。

《关公图》为现存金代早期纸马神像,被收藏在俄罗斯列宁格勒博物馆,原名《义勇武安王位》。此图高60厘米,宽31厘米,纸本、线墨刷印。画面中央刻印三国时蜀汉大:肾关羽头扎软巾,面留五绺长须,披袍挂甲,握手抵膝,神气凛然,坐于交椅上。画面前后刻绘武士五人,分持大刀、盾牌、金印、“关”字绣旗等,环立其旁。画面绕以回文花边,上刻有“平阳府徐家印”一行小字。

《增福相公图》同藏于该博物馆中。图中一绘一大耳相公,头戴东坡螟,身穿团龙绣袍,腰系玉带,坐于椅上。前有金钱财宝,后一童子侍立。人物线纹清秀,形象端庄,疑是待刻的原本。因与《义勇武安王位》同是俄国柯兹洛夫从我国黑水城遗址挖走的,故视作金代遗物。只不过过去未曾发表,故未被人知。2002年7月,王树村首次在《中国木版年画史》第80—90页中透露此消息,于2004年在山东潍坊召开的中国民问文化遗产抢救工程中国木版年画中期推进会期间,时任山西省民协常务副主席的王玉魁与临汾年画老艺人赵大勇先生一起赴会,见到了俄罗斯的中国木版年画研究专家李福清博士,谈到《增福相公图》一事,也得到了他的认司。

平阳民间木版年画兴于唐、宋,盛于金、元,明、清时期达到顶峰,是其发展的黄金时代。平阳年画以粗犷奔放、构图简洁、设色独特、线条流畅、刀法古朴而见长,在形式、内容和艺术风格上具有独特的美:学价值。

平阳木版年画主要有:神祗画、拂尘纸画、纸灯画、贡笺等多种形式。神祗画是平阳木版年画中最常见的一种,它是随着年俗节日而产生的风俗画,是旧时年节必用之物。我国古代对“神”的顶礼膜拜持续了几千年,农耕文化的印记深深地烙在了古平阳这块古老、历史文化积淀厚重的土地上,天神、财神、土地爷、菩萨、仙姑、牛马神便成了平阳木版年画表现的主要内容。除此之外,还有福禄寿三星、六鹤同春、八仙祝寿、九风朝阳、公鸡图、春牛图等包含吉祥寓意的年画,同样有着典型的黄土高原农耕文明的印记和农神文化的特点。

平阳木版年画中还有一个独特的画种,即拂尘纸。平阳民居位于黄土高原,这里环境多风沙,民居多为瓦房与窑洞。木版年画必然受“一方水土一方画”地域文化的影响,产生了拂尘纸画。这种画俗称扑楞纸,是张贴在窑洞上和橱柜、碗柜上的装饰画,既美观又实用,既有装饰美化屋含的功能,又能起到扑楞掉尘土的作用。拂尘纸画为长条屏形,明时为一条一画,边框花纹清秀,线条很讲究。而清时发展为一条四图,即使一条一画拂尘纸,也不太讲究边框的花纹图案,有时即使有,也很简单。拂尘纸的故事内容皆系戏出画,如汾河湾、天河配、美人图、三进士、玉堂春、三结义等等。平阳乃“民间戏曲富集地”,人民群众对这些传统剧目大都耳熟能详,人们先看戏后画画,于劳作间隙和茶余饭后观画说戏,怡人情趣,乐在其中。

产生于襄汾县的纸灯画,别具特色。平阳旧民俗,即每年农历正月十五(古称上元节)举行赛灯大会,各村各社都要挂灯笼庆贺,大村镇或者比较富裕的小村镇还要搞焰火大会,挂走马灯、玻璃灯、宫灯、纱灯等所谓“富贵灯”;小村、穷村买不起这些灯,民间艺人便刻印纸灯画,供群众自制灯笼,有高梁杆灯、木杆灯、竹杆灯等,上面贴的灯画虽廉价,但别具一格,另:有韵味,群众喜爱程度往往胜过富贵灯。后来,晋南农村在元宵节期间就专门有了赛纸花灯的活动。

另外,中堂、四条屏、贡笺等高档画则于室内悬挂,多为小康之家和富豪家所用,称为时尚画。这些画为福碌寿图、老寿星、美人图、孔夫子图、钟馗图、麒麟送子、和合二仙等,四条屏也多为戏出面,有二十四孝图、四季仕贤图、教子图、三国演义、昭君和番等。这些画有着浓郁的地域文化气息,体明了平阳人民勤劳、淳朴、诚实、勇敢、节俭、豪放的性格。后来,这些画经过民间艺人的不断创新,融入了他们的聪明和智慧,从“昔日王谢堂前燕”而“飞人寻常百姓家”了。

平阳年画的发展经历了较为漫长的历史时期,起初为佛、道等宗教刻印经书神画,随后走向民间,术版年画印刷的品种也越来越丰富,在生产规模上也随之扩大。每年腊月,在城乡集市上,设摊摆画,卖窗花,卖对联,颇为兴盛。当时,这里的年画远销华北、西北、内蒙、河南、山东以及东北等地。新中国成立后,平阳年画在传统的基础上推陈出新,丰富多彩,更为人民群众所喜爱。

近年来,平阳木版年画又有了恢复和新的发展,并成为平阳对外文化交流的一张名片。

平阳年画的艺术特征

平阳木版年画寄托着世代炎黄子孙祈福的夙愿,演绎着中国民俗百态的变迁。因此无论从题材、形式还是从造型、色彩、构图,都以其独特的

艺术特色,记录着不同时代人们的思想情感、信仰追求、爱憎好恶。平阳木版画作为黄河流域的一种独特文化样式,长期受历史文化、戏曲艺术、

民俗风情的影响,凝聚和形成了它在线条处理、造型格调、设色技巧以及题材选择上的艺术特征,形成了自己极有特色的造型风格体系。

平阳年画产地,以丰厚的文化内涵和传奇的历史色彩,跻身于我国古代年画著名产地之列。自宋代始,山西临汾、洪洞、赵域、襄汾、曲沃、稷山等地,木版年画的刻印已成区域性规模,共同构成了著名的平阳年画产区。在山西其他地方,如吕粱柳林、晋中、忻州、大同等地均有民间水印木版年画的踪迹。如前所述的《隋朝窈窕呈倾国之芳容》、《义勇武安王位》、《增福相公图》三幅木版年画,反映了平阳木板年画极为高超的艺术与技术水准。1979年,运城市永济县万固寺又发现了明万历十年(1582)木刻版画原板,由当时僧人从平阳府蒲州栖岩寺移来,长期珍藏于此。该版发现后,被命名为《明代功德版刻版》而载人中国工艺美术史册,现收藏于山西省博物馆内。

平阳木版年画首先运用传统的白描手段,双钩铁线概括地进行形体组合,再经雕刻,使刀味、木味与线条的刚健相统一,人物造型和表现方法相统一,故以形似为能,注重绘画意识的体现,形成了别具韵昧的形象,以真正的绘画浯言传达情感。在造型上,结合戏曲艺术程式化、脸谱典型化的动态,再经过雕刻工艺的刻画,使各个艺术形象充满了干练、典稚、幽默的韵味,神态动态的极度夸张,使不合比例的造型充满了艺术合理化。在构图上大都追求饱满、完整、简约概括、丰富匀称,从而使画面和谐统一,并常以全景式、半景式、连环式的方法,随心所欲地表现对象,安排构图。在设色上以分版套印和手绘相结合,巧妙利用黑色之版的主要地位,以透明度相当的颜色,红、绿、青、紫、浓、淡,大强度对比和重叠,呈现出感人至深的艺术效果。

平阳木版年画是一种民族心理表现鲜明、深切,人文蕴涵深厚,信息承载密集的艺术形式,是农耕文明的一笔巨大财富。

平阳木版年画的取材,都是当地民众喜爱的事物和神话故事,福祥喜庆,内容非常广泛,很少哭丧、凶杀之类的东西。

平阳是中国元代戏曲的发祥地,商家迎合当地人民群众喜爱戏曲的口味,把戏曲和美术融为一体,在表现丰富多彩文化内容的同时,扩大了自己的销售。平阳年画与其他产地年画最大的区别是“拂尘纸”年画,如“一戏四图”的年画,有《香山还愿》、《火攻计》等,也有单图拂尘纸,如《黄鹤楼》,以及四戏四图(如“改良三国”),此外的中堂(如《望江亭》又名“鱼妇》)、横披(如益盛成刻印的套色《黄鹤楼》)、灯画(如《高平关》)等。

平阳木版年画历史悠久,流传深广深受广大劳动人民的喜爱。它与其他产地年画同样生长于民间,扎根于民间。木版年画作为中国“年文化”的代表形式之一,寄托着老百姓的美好愿望。如农民希望五谷丰登、生活富裕、婚姻美满、子孙满堂、幸福长寿、吉祥如意等等,于是这些乐观的理想和希望,构成了民间画家创作的主要内容。本卷中主要选取了从宋、金、元发展时期到明、清鼎盛时期最具特色的一些平阳木版年画,从其历史源流、内容题材以及艺术造型特色,对其进行考察研究。平阳年画不但是人民群众喜闯乐见的艺术形式,而且在中国绘画史上亦占有独特的地位,它是研究黄河流域文明的重要艺术形式之一。

我国民间的木版年画,产地众多,风格各异,著名的有天津杨柳青、苏:川桃花坞、山东潍坊杨家埠、河南开封朱仙镇等。以平阳为代表的山西民间木版年画,以其广泛而深刻的表现内容、精湛优美的表现技巧、久远的历史文化传统,在我国绘画史上谱写了光彩夺目的华章。它以戏曲故事、民间童话故事、花鸟走兽、名胜风景、神鬼仙佛为题材,按艺术形式可分为“拂尘纸”、“纸灯画”、“团花”,以及“中堂”、“贡笺”、“条屏”、“灶君”、“门画”、“魁头”、“桌裙”等21种体裁。这些年画作品多采用传统的构图形式,寓意喜庆吉祥,体现民俗风情,是平阳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

从历史变迁看平阳

从历史变迁看平阳,从平阳发展看临汾。临汾市位于山西省西南部,汾河下游,东倚太行山与长治、晋城两地为邻,西邻黄河与陕西省隔河相望,西北沿吕梁山与吕梁市毗邻,北以韩信岭为界与晋中市相隔,南接运城市。

临汾地形地貌为盆地,汾河自北向南贯穿,流经本市霍州、洪洞、尧都、襄汾、侯马五个县市。东西最大距离195公里,南北最大距离170公里,总面积约20275平方公里。临汾“东l临雷霍,西控河汾,南通秦蜀,北达幽并”,地理位置重要,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临汾市地形轮廓大体呈“凹”字型分布,四周环山,中间平川,全境分山地、丘陵、盆地三大地形单元。临汾盆地纵贯全市中部,将整个隆起的高原分为东西两部分山地,东部由北向南为太岳山、中条山;西部是吕粱山脉,海拔多在1000米以上,最高处太岳山霍山主峰,海拔2346.8米,最低处乡宁县师家滩,海拔385.1米。属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四季分明,雨热同期。时差特点是夏冬季节长,春秋时间短,形成冬寒夏热的气温特点。临汾史称平阳,夏、商、周属冀州,春秋归晋。战国为韩国郡,秦为河东郡,汉置平阳县,隋改平河,后命名临汾,沿用至今。

临汾市按行政区划辖尧都区、侯马市、霍州市、曲沃、翼城、襄汾、洪洞、古县、安泽、浮山、吉县、乡宁、蒲县、大宁、永和、隰县、汾西等l区2市14县。2009年,人口422.17万。

从远古时期开始,这里就生活、繁衍着原始人类。襄汾“丁村人”遗址和其他一些考古发现,证明远在10—20万年之间,汾河沿岸的土地上就劳动、生息、繁衍着中华民族最早的原始人群。在我国古代文献中,有不少关于原始社会的传说,传说黄帝时期的仓颉在平阳发明了让每一个炎黄子孙骄傲不已的汉字,从前有年画名为《仓颉造字图》,题云:“仓颉造字七斗七,孔子得字五斗一,二斗六升无别用,流落番邦化夷狄。”以临汾市洪洞坊堆村出土殷时甲骨文印证,原始先民在很早就掌握了乙定的雕刻技术。

《帝王世纪》称:“尧都平阳”,早在四千三百多年前,尧帝曾在此建都,国号为唐,故有“唐尧”、“尧都”、“华夏第一都”之美誉。尧帝访贤、让位于舜的传说,就发生在本地。商朝时,临汾为商版图上的冀州之地,洪同、曲沃等地出土的青铜器,其造型刊纹饰等郜县育显著的殷商文化特征。

西周时,周成王封其弟掇虞于唐,即传说中的“桐叶封弟”,唐就在今翼城(一说太原晋祠)。叔虞的儿子燮父,因国内有晋水,就把唐改称晋国。

春秋时期.临汾属晋国,晋文公重耳当政时,晋国的中心就在今曲沃、侯马一带,当时的晋国因有名相赵衰、狐偃(两人俱是平阳人)等辅政,发展农业和手工业生产,使晋国出现了“政平民阜、采用不匮”的局面.逐渐强大起来。晋文公称霸后,临汾对当时的山西乃至全国局势都有一定影响。

汉时,临汾一带流传有蔡伦曾经到平阳造纸,民间流传着“平阳麻纸”甲天下。为朝廷贡纸的故事。

隋初命名临汾而沿用至今。这一期间,在河津、太平(今襄汾)、乡宁诸县志中,都有隋朝文学家王通的著作以雕印传播于世的记载。

唐朝时,临汾市属河东道,置晋州。由于唐王朝对山西十分重视,太宗李世民说:“太原王业所基,国之根本。洞东殷实,京邑所资。”当时临汾的农业和手工业空前繁荣。按《中国古代印刷史》记载,唐咸通(860)以前,洛阳就有雕版印刷业存在,到唐末期,印刷业已遍及很多地方,平阳位于山西南部,与洛阳仅一河之隔,其雕版印刷业亦同时存在。

汉、唐时,壁画与雕版画相互影响,平阳境内宫殿、堂厅壁画和民间画,内容多有尧舜传说掌故。能辨忠奸的屈轶草(又名指佞革)、进善旌、诽谤木、敢谏鼓、獬羊亭,这些作品不论壁画或是木版画,均已达到“立笔横扫,势若风旋”的艺术水平。尧都区东里村现存北齐时造像碑,“像纹奇石,字体浑厚”,这种碑上的画,也见之雕刻版。

五代时期,平阳雕印先雕印佛经和佛图,后雕印学者之书,木版印业在民间已经十分兴旺。据史书记载:“经考经籍门,以为刻书始于后唐冯道”。“唐时不过—二,至冯道雕印《五经》,由是典籍毕竟为版本”。冯道者,平阳人,连续在五代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为官,直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人称“不倒翁”。他对后世最大的贡献,是在他主政期间,于后唐长兴三年(932)领导田敏等人在国子监内较定《九经》,并从各地召集名艺人进行雕刻印制,至后周(951)全书完成,后世称为“五代监本”。北宋时,平阳已成为我国雕印重镇,据《中国版画史》称,平阳是我国版画最早的产地之一。

辽、金、元三朝均为我国北方少数民族建立的封建王朝,他们在与宋朝军事对峙的同时,不断吸取先进的汉文化,加速自身的封建化进程,也给平阳文化发展带来好运。

辽时,契丹族屡屡南下入侵中原,曾攻灭后晋,掳掠京都开封艺人王仙寿等佛、道画家到西京平城(今大同),为山西平城木版佛画尊定了基础。如应县木塔发现的套色佛经、佛画,以及塔内的门神画“金甲天王”,证明辽代是山西就有了套色印刷术。

960年,赵匡胤取代后冈,建立宋朝,晋州改名为平阳府。北朱初年,临汾市的经济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是宋代设铁官的“十二治”之一,铸大钱,以一当十,助泛中军费。成为当时北方重要的商业贸易城市。太宗淳化元年雕刻的浮山县庆唐观重修功德碑、徽宗政和三年铸造的翼城县十方院的钟与宣和四年铸造的曲沃县内社全巷的钟等,均可著出那时这一地区书法、雕刻和铸造等技艺的水平。北宋时,平阳出现了雕刻《耕织图》。

宋初时的平阳一带,所受战争剑伤较轻,地处黄河流域,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交通方便(水路),经济繁荣的有利条件,加上与古都长安、洛阳、汴梁等三地隔河帽望,有利于经济、文化的交流;稷山竹纸、平阳麻纸、稷山枣本都享有盛名。因此这一地区的造纸和雕版印刷业都相当发达,成为木版雕印重要流传地。历代不仅官府在这里设置出版机构,民间百姓开设的书坊也很多。在雕版刻印上既然有如此良好的条件,所以除了刻书和插图以外,也就到起了术版年画之类的版画来。

据中国木版年画研究专家王树村先生在《中国术版年画史》中介绍:到了北宋末期,金人占据中国北方大部分地域后,鉴于平阳偏安一方,系金朝“腹里”重地,不仅是金政权的雕版印刷中心,也是物资供应基地、军事战略要地。管理范圈北至并州,东至太行山东部,西至“西夏”边缘的延安、陇东等地,南至黄河以北沁阳诸地,在平阳设有朝廷的“经籍所”。以管理雕印书籍与印制钞法(票),还有转运兵器与粮草的总督府,地位显赫一时。金政权先建郝北京,灭北宋后,汴粱(今河南开封)改称南京。金人对文化开放,大力倡学汉文,推行科举,以经史取士,从而推动r雕版业的发展,而平阳雕印业被《中围古代印刷史》推为首冠当时。此时的平阳造纸和印刷业更是兴旺发达,平阳麻纸驰名天下,金、元时把平阳所刻印的书籍叫“平水版”,著名的赵城《大藏经))就是由民闭集资雕刻印刷的。

金灭北宋,宋都开封的年画业解体,金人强行将一部分宫廷艺人掳入平阳一带,于是平阳成为金代雕版印刷中心,中心地点就在今临汾西南的古平水县城金殿镇,由此先扩展到平阳之内的洪洞、赵城、襄汾(太平)、曲沃、侯马等地,后不断发展,遍及晋北与京都燕京的纸马刻印地,并向陕、豫、骥,鲁等地区扩展。金时,还有一部分宫廷艺人跟着宋廷南迂,以南宋都城临安(今杭州)为中心,逐渐向苏、闽、粤等沿海年画产地扩散。

元朝,瞥是一个地跨欧亚的强大帝国,1276年,南宋都城临安陷落、蒙古贵族靠武力统一了中国后,很快就被封建文化所征服,在汉化道路上加速前进。从我们这次普查发现.以平阳人王拙、朱好古等民间画工为首,芮域永乐宫、稷山兴化寺、洪洞广胜寺,部系他们与门人所制,其壁画门神大都与门神年画相同。元代戏曲是元朝文化发展的高峰之一,元曲中很多戏剧大家和剧本都出自山瑗和平阳。如:关汉卿,平阳解州人;郑光租,平阳襄汾人;石君宝,平阳(临汾)人;白朴,平阳北阳曲人;孔三传,平阳东晋缄人,其代表作《诸宫稠》为中国戏曲的代表作品之一,而平阳戏曲年画大都出自当地的戏曲故事,因此,平阳戏曲年画多为其一大特色。元人占领平阳后,仍保持金时传统,如雕印书籍、年画、钞票,历时40年后才把平阳经籍所迂往北京。傻对民间采取开放政策,不受约柬,平阳年画仍在发展。如张惠存的“晦明轩”,平水“中和轩”、“王家”、‘‘徐家”,曹氏“进得斋”、“高昂霄”、“尊贤堂”、刘敏仲等,平阳“梁家”,平阳“姬家”,平阳“道彦幕、段子成”,司家“颐真堂”,“龙山赵氏国宝”等,都是从金到元、明时著名的雕印作坊。平阳作坊多,竞争力强,促使年画技艺大为提高。元代年画代表作有;《利市仙官》、《天官赐福》、《钟馗》等纸马作品。

明洪武和永乐年间,为恢复中原经济,推行大规模的“移民垦荒”政策,官府在洪洞广济寺设局驻员,从平阳、太原、汾州等地选“丁多田少及无田之家,分其丁以实北平(今北京)”。据说每次移民搬迁前,都在洪洞大幢树下集散,移民临行前频频折槐为记,恋别故土,所以至今在各地民间仍流传着“若问祖先来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的歌谣。在这次普查中发现:国内二些年面产地早期的部分艺人,大多是在明.清时代大移民时,从洪洞、襄汾、临汾等地移民过去的。

明、清时重设平阳府,统领35个州、县,相当于今临汾和运城两地区。民国初,属河东道。抗战时,属太岳区和晋绥区。1950年,为山西省临汾专区。1954~,与运城专区并为晋南专区,专署驻地为临汾。

平阳的东,西山,多产硬质细密木材,如梨木、核桃木等,沿汾河两岸又多生枣树,木质坚硬,纹理细腻,是雕版的绝佳材料。平阳雕版用枣木,素有“枣版”之称。此外,这里手工艺术品丰富多彩,绛州的笔墨,蒲州的牛皮纸,堪称中国民间文化的瑰宝。元代戏曲、锣鼓杂戏,曾在此十分流行,史称“锣鼓、戏曲之乡”,遍及平阳大地的唐、宋、元、明、清壁画、剪纸、皮影等等,也为平阳雕印书画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从民俗看平阳年画的发展

平阳年画最初形式是以门神出现的,从画鸡、画虎、桃符……到神荼、郁垒于门,从图腾到人物,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时至今日,门神仍未衰落褪色。由此说,年画这一画种在中国绘画史上的寿命是最长的。

平阳年画发展的历史条件:

其一,金代之前,平阳一直是北方的雕印中心之一;其二,临汾作为金代的重镇,成为当时的政治、文化中心之一,这是国家管理机构变更的结果;其三,这一时期,金代传世珍品,有平阳姬家、徐家雕版作坊所刻的《四美图》、《关羽像》、《增福财神》等一批年画实物佐证,在中国版画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成熟时期的平阳木版年画,绘画精美,形象逼真,是人物木版年画的典范,为中国木版年画发展带来新的转机。

《隋朝窈窕呈倾国之芳容》(简称《四美图》)、《义勇武安王位》(简称《关公图》)、《东方朔盗桃》、《增福相公图》等,是中国现存较阜的一批木版年画实物,《中国古代印刷史》称其为版画的“始祖”,郑振铎先生撰文赞其为宋、金时版画的精髓。

金代平阳年画佳作中,《四美图》首屈一指。该图高57厘米,宽32.5厘米。图中赵飞燕、王昭君居中,右为晋代美人绿珠,左持扇者为东汉史学家班姬。四人衣装华丽,容貌秀美,后有玉石雕栏,刻画精致。栏杆外,庭石青壁,牡丹放香,仿佛四个不同时代的才女佳丽徐步漫游于后宫花园之中,人物神情自若、意态悠闲,传神之妙,难以形容。绘刻似琴弦描,柔韧匀细,极见功力。图上方刻有鸾凤缠蔓花纹“天头”及“凉燕带”,下方也刻满缠蔓图案化纹,如仿绫锦装裱形式无画轴。人物上方刻有图名《隋朝窈窕呈倾国之芳容》,井有“平阳姬家雕印”一行小字于框中。据王树村先生考证,为金承安年州1196一1120年间)平阳姬家雕印。此外,金代还有“平阳府徐家印”的《义明武安王位》和《增福相公》等图,其题材近似纸马神像,同属罕见珍品上述三幅年画,都为俄国地理学者柯兹洛夫所率领的学术探险团,发现于我国原西夏国(今内蒙古额济纳旗黑水城)遗址附近的一古塔里的古代遗物中。同时,还有一批属宋、金时代平阳刻印的书籍、年画作品。《四美图》以优美丰满的造型,准确的比例结构,不同时空人物的组合,合理的人物和景物造型的对比,健美流畅的刻线,把汉、晋时期的历史人物王昭君、班姬、赵飞燕、绿珠塑造得顾盼生辉,从而也使我国的雕版印刷术从宗教题材转向世俗内容,为中国年画史上仕女画题材的拓展增添了新的样式。此图后存俄罗斯圣彼得堡博物馆,于1915年被日本人狩野直喜博士看到,叹为稀世之珍。翟年,植田寿藏撰文介绍,发表在《艺文》大正五年(1916)三月号后,引起各方注意。

金代姬家所印的另一幅《东方朔盗桃图》,是1973年陕西省博物馆在整修西安碑林的《石台考经》时,发现的一幅彩印本。图高100.8厘米,宽55.4厘米,以淡黄麻纸印制。图上画西汉武帝时,官金马侍中的星相学家东方朔,皓发长髯,宽袍大袖,腰系豹皮裙,旁挂一葫芦,双手握折枝仙桃于左肩上,回头怍笑状,上书”吴道子笔”,内容乃取《汉武帝故事》绘制而成。据学界考证,此图近似《画坊萃集》“平水(平阳)系”的风格,和“平阳姬家雕旷的“四美图))差不多,类似金代之物。专家还认定,图中题字非吴道子所书,是民间画工所为。

《关公图》为现存金代早期纸马神像,被收藏在俄罗斯列宁格勒博物馆,原名《义勇武安王位》。此图高60厘米,宽31厘米,纸本、线墨刷印。画面中央刻印三国时蜀汉大:肾关羽头扎软巾,面留五绺长须,披袍挂甲,握手抵膝,神气凛然,坐于交椅上。画面前后刻绘武士五人,分持大刀、盾牌、金印、“关”字绣旗等,环立其旁。画面绕以回文花边,上刻有“平阳府徐家印”一行小字。

《增福相公图》同藏于该博物馆中。图中一绘一大耳相公,头戴东坡螟,身穿团龙绣袍,腰系玉带,坐于椅上。前有金钱财宝,后一童子侍立。人物线纹清秀,形象端庄,疑是待刻的原本。因与《义勇武安王位》同是俄国柯兹洛夫从我国黑水城遗址挖走的,故视作金代遗物。只不过过去未曾发表,故未被人知。2002年7月,王树村首次在《中国木版年画史》第80—90页中透露此消息,于2004年在山东潍坊召开的中国民问文化遗产抢救工程中国木版年画中期推进会期间,时任山西省民协常务副主席的王玉魁与临汾年画老艺人赵大勇先生一起赴会,见到了俄罗斯的中国木版年画研究专家李福清博士,谈到《增福相公图》一事,也得到了他的认司。

平阳民间木版年画兴于唐、宋,盛于金、元,明、清时期达到顶峰,是其发展的黄金时代。平阳年画以粗犷奔放、构图简洁、设色独特、线条流畅、刀法古朴而见长,在形式、内容和艺术风格上具有独特的美:学价值。

平阳木版年画主要有:神祗画、拂尘纸画、纸灯画、贡笺等多种形式。神祗画是平阳木版年画中最常见的一种,它是随着年俗节日而产生的风俗画,是旧时年节必用之物。我国古代对“神”的顶礼膜拜持续了几千年,农耕文化的印记深深地烙在了古平阳这块古老、历史文化积淀厚重的土地上,天神、财神、土地爷、菩萨、仙姑、牛马神便成了平阳木版年画表现的主要内容。除此之外,还有福禄寿三星、六鹤同春、八仙祝寿、九风朝阳、公鸡图、春牛图等包含吉祥寓意的年画,同样有着典型的黄土高原农耕文明的印记和农神文化的特点。

平阳木版年画中还有一个独特的画种,即拂尘纸。平阳民居位于黄土高原,这里环境多风沙,民居多为瓦房与窑洞。木版年画必然受“一方水土一方画”地域文化的影响,产生了拂尘纸画。这种画俗称扑楞纸,是张贴在窑洞上和橱柜、碗柜上的装饰画,既美观又实用,既有装饰美化屋含的功能,又能起到扑楞掉尘土的作用。拂尘纸画为长条屏形,明时为一条一画,边框花纹清秀,线条很讲究。而清时发展为一条四图,即使一条一画拂尘纸,也不太讲究边框的花纹图案,有时即使有,也很简单。拂尘纸的故事内容皆系戏出画,如汾河湾、天河配、美人图、三进士、玉堂春、三结义等等。平阳乃“民间戏曲富集地”,人民群众对这些传统剧目大都耳熟能详,人们先看戏后画画,于劳作间隙和茶余饭后观画说戏,怡人情趣,乐在其中。

产生于襄汾县的纸灯画,别具特色。平阳旧民俗,即每年农历正月十五(古称上元节)举行赛灯大会,各村各社都要挂灯笼庆贺,大村镇或者比较富裕的小村镇还要搞焰火大会,挂走马灯、玻璃灯、宫灯、纱灯等所谓“富贵灯”;小村、穷村买不起这些灯,民间艺人便刻印纸灯画,供群众自制灯笼,有高梁杆灯、木杆灯、竹杆灯等,上面贴的灯画虽廉价,但别具一格,另:有韵味,群众喜爱程度往往胜过富贵灯。后来,晋南农村在元宵节期间就专门有了赛纸花灯的活动。

另外,中堂、四条屏、贡笺等高档画则于室内悬挂,多为小康之家和富豪家所用,称为时尚画。这些画为福碌寿图、老寿星、美人图、孔夫子图、钟馗图、麒麟送子、和合二仙等,四条屏也多为戏出面,有二十四孝图、四季仕贤图、教子图、三国演义、昭君和番等。这些画有着浓郁的地域文化气息,体明了平阳人民勤劳、淳朴、诚实、勇敢、节俭、豪放的性格。后来,这些画经过民间艺人的不断创新,融入了他们的聪明和智慧,从“昔日王谢堂前燕”而“飞人寻常百姓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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