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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帝尧之——尧都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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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尧建都之处,史学界一直存在几种说法,那么,现在我们所在的尧都区是否就是尧建都之地呢?乔忠延老师对多种尧都的说法又会做出怎样的论述和判断呢?《漫话帝尧》系列节目 《尧都平阳》,继续讲述。

尧都平阳

在上一讲中乔忠延老师讲解了上古帝尧的身世、做出的主要贡献以及后人对这位贤明君王的评价,但这位四千多年前的君王仍有许多谜团困扰着我们,其中关于尧建都的地点说法不一,那么,乔忠延老师又会如何分析这些不同的观点,他又会得出怎样的结论呢?《漫话帝尧》系列节目 《尧都平阳》,为您讲述。

▲  玉琮  陶寺遗址M3168出土 高3.2、边长6.8、孔径6.3厘米 陶寺考古队藏

上一讲我把帝尧的身世和主要功绩做了大致介绍,今天我要和大家说说尧都的话题。在详细讲述帝尧的历史贡献前,必须把这个问题搞清楚。因为,近年关于尧都的争论越来越多了。据我所知,有河北唐县,有山西太原,有山东日照,还有江苏高邮。所以确认尧都就很有必要了。那么,尧都在哪里?当然在临汾,古人在史书中多次这样写道:尧都平阳。平阳是临汾的古称,尧都当然就在临汾了。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平阳城可不是现今的临汾城,应该是在汾河西面的金殿镇。现在的临汾城是北魏之后才由河西搬迁过来的。金殿原名也不叫金殿,就叫平阳。说起平阳这个名字的来历,还是因为帝尧建都的缘故。早年在汾河西岸,现在的金殿一带有一个湖,名叫平湖,也叫平水。尧看见平湖北面取水方便,地势平坦,就将都城建在这里。古人将山的南面、水的北面视之为阳,因此就叫做平阳。平阳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帝尧建都才有的。当然,那会儿还没有金殿这个名字。

金殿是金銮宝殿的简称。公元309年刘渊定都平阳,修建了他的金銮宝殿。可惜仅在10年后汉国就灭亡了。之后,社会治安混乱,平阳城由河西搬到了河东现在的位置。河西的古平阳城就改成了金殿。

搬至河东的平阳城,也就是我们临汾城的前身,那么,又是什么时候,又为什么要改为临汾呢?史书上有没有记载过尧建都于此呢?

平阳改名为临汾是在隋文帝开皇年间,大家知道隋文帝叫杨坚,他听到平阳就过敏。平阳和平杨同音,平阳,平阳,这不是要平掉姓杨的天下?便降旨平阳改名。改成什么?平阳不是临近汾河吗?于是就叫临汾。其实早先这里就有个叫临汾的村子,这个村子就是襄汾县赵康镇晋城村。临汾叫了人家的名字,人家才改成现在的名字。弄清了临汾名称的变化,我们来看看史书对尧都的记载。

▲  唐尧 土鼓 陶寺遗址M3002出土 上口径11.4、底中孔径10.3、腹最大径31.7、通高81.4厘米 陶寺队藏

司马迁在《史记》中说:昔唐人都河东。

唐,即尧所建之唐国;都,即都城;河东,西汉、东汉时平阳都为河东,因而,“唐人都河东”就等于说:尧都平阳。如果说,司马迁这种写法尚明确,那么,班固在《汉书·地理志》曾转引了东汉学者应劭的话,他指出:尧都也,在平水之阳也。

历史的演进,使文化典籍随之增多,因而,关于尧都平阳的记载也日益明确,屡见不鲜。柳宗元在《晋问》中说:平阳,尧所理也。司马光在主编《资治通鉴》中未能涉及帝尧时期的事宜,可是将之写进了《稽古录》:帝尧,祁姓,曰放勋,帝喾之子。初封于陶,后改封唐,故曰陶唐氏年十六,以唐侯升为天子,都平阳。近代史书更进了一步,不仅确认平阳是尧都,而且注明山西临汾,比如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国通史》,记有:尧号陶唐氏,都平阳(山西临汾县)。从大量的史料看,尧都在平阳、在临汾早就成为不争的事实,尤其是2000年原县级临汾市撤消、并被国务院批准变更为尧都区,更说明了这个问题。

但尽管如此,在另外一些地方仍有关于尧都不同的说法,这些地方有什么重要的依据呢?

但是由于尧的贡献太大了,名气太好了,世人都想和尧沾点边,沾点光,因而尧都也就有了别的说法。那么,关于尧都还有什么说法?据我所知,主要有两处:一是河北唐县说。持这种观点的代表人物是王大有先生,他在《三皇五帝时代》一书中写道:

“帝尧约在公元前2357年职能王位,国号陶唐,都平阳,在河北灵山之西,阜平之东,平水之北。平阳取名,为平定天下义。”

你看,王大有先生不仅把尧都定在河北,就连平阳的理解也和我们不一样。他说的是否正确,我们不必争论,因为他还是把尧都定在咱这儿了。他又说:“暴雨连绵不断,华北平原一片汪洋,海水漫过了白洋淀、滹沱河、潴龙河、滏阳河,河水暴涨,威胁着尧都。帝尧迁都行营……经平山 井陉 娘子关 阳泉 太原 晋阳 祁县 霍太山 都平阳。”从王大有先生的说法来看,即使尧在河北定都也是很短的,长时间的定都还是在临汾。二是山西太原说。这一说法可能将王大有认为的尧迁移经过的太原、晋阳作为了都城,也可能是把两个晋水搞混了。因为太原有晋水,平阳也有晋水。《太平寰宇记》指出:“平水即晋水。”《水经注》也指出:“平阳城西十五里有平水,即晋水也。”《括地志》也这么记载:“今晋川所理平阳故城是也,平阳河水,一名晋水。”

在这些史籍中都提到了晋水,那么晋水到底是指哪里,是不是我们古平阳所指的平水呢?这一切还要走进晋国的历史。

晋国的历史是从桐叶封弟开始的。是说周成王和弟弟叔虞在花园玩耍,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桐树叶,用手揪成个玉圭模样,戏封弟弟为侯。这件事被史官记载下来,请成王择日而立。成王说是开玩笑,史官却说“天子无戏言”,周成王只好封弟弟为唐侯。就这么,叔虞受封来到古唐国,也就是今天的翼城县,成为唐叔虞。翼城县的隆化镇有个故城村,村门上的石额原先题刻的就是:桐城。

叔虞受封的唐国就是尧的后人的国度,因为尧的国号就是唐国,也就是说,昔日尧的古国就在这一带。现今翼城县仍有唐城村,村中仍有“守唐风”的门额题词。在其周围还有南唐、北唐、云唐等村落。这些村名都可以将古老的历史和唐国联系起来。最为有趣的是翼城生产的砂锅,不叫翼城砂锅,而叫尧王砂锅。这砂锅的做法很原始,工人捣泥用的“端捶”,只是一块四方木头,传说这是尧王用的“玉玺大印”。拍砂锅用的“端板”,像是传令的命牌,被唤做“朝王板”。你看,在咱们临汾到处都有与尧相关的古老信息。

再说叔虞受封的本来是唐国,到了他儿子时将唐国改为晋国。这样一来,原来的平水就叫成晋水,原来的平阳就叫成晋阳。所以,早先的晋水、晋阳不是今天太原的晋水、晋阳,而是尧时期的平水、平阳改换的名称。如果把这个分不清楚,就可能将太原误认为尧都。

对于这个事,最有权威的说法是顾炎武的考证结论。顾炎武是明末清初的大思想家,晚年他曾经定居我市的曲沃,在这里修订完成了他的大著《日知录》。那句有名的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就是根据《日知录》的意思提炼成的。那时候,对晋国的都城在何处也有争议,经过考证,他剥去了伪装假象,确定了晋国的都城在翼城。他指出:晋之始见春秋,其都在翼,今平阳翼城县也。他的理由有两点:一是翼城离太原那边的晋阳有七百里,路途遥远,后人不可能迁国到那里;二是霍山以北原来是戎狄的地盘,晋悼公之后才设县邑,怎么会将晋国迁到别人的地盘上去?顾炎武先生虽然是在研究晋国的发源地,但从中也说明了平阳故地、古唐国就在咱这里。

考证历史除了权威的史籍经典的记载,还需要考古发掘为佐证,那么,尧都在平阳的说法,在考古发现中能否找到答案?

其实无论任何说法,均要有考古实证。关于尧都,最有力的实证就是陶寺遗址。20世纪70年代末,考古学家在陶寺安营扎寨,经过30年的努力,发掘出土了大量文物。经研究,陶寺属于龙山文化晚期,也就是尧那个时期。

陶寺遗址总面积达400多万平方米,现已发掘了几个区:

一是居住区。已发现多处房屋遗址和灰坑。房屋有半地穴式的,有地面建筑,山麓坡地有成排的窑洞。平面布局有吕字形的,两个方室,各有火灶,中连甬道。成排的房屋多为一房、一门、一灶,说明家庭已成为当时社会生产和生活的个体单位。房屋附近有水、陶窑,既说明使用地下水已很普遍,又说明制陶业已很发达,而且有专门靠制陶养生的家族,无疑,那时候的制陶技术已经很高了。

二是墓葬区。先后清理了墓葬1300余座,可分为小型墓和大型墓。小型墓占墓葬的90%,随葬品很少,没有陶器,更见不到大中型墓中的彩绘木器、石器、玉器,多数连木棺也没有。大型墓9座,墓坑宽大,均为彩绘木棺,随葬品多达一二百件。有成组的陶器、彩绘陶器、成套的彩绘木器,有石磬、鼍鼓、土鼓、玉钺、玉琮、玉瑗、玉环等乐器和礼器。特别是彩绘龙盘的出土,表明了墓主人是掌管国家大事、主持祭祀的重要人物,很可能就是国家的头领。

三是古城区。古城遗址已发现了早期小城和中期大城。大城东城墙长1660米,南城墙长1500米,面积约280万平方米。城中遗存着办公的宫殿区、储存粮食、物资的仓储区以及祭祀区。对于古人来说祭祀就是头等大事。考古专家说,这是目前发现的龙山文化时代最大的城垣。

陶寺遗址的发现为尧都平阳提供了有力的考古支持,那么,除了陶寺,在我们现在的尧都区境内,还有没有有力的考古发现呢?陶寺作为反映尧时期的龙山文化重要遗址,陶寺一名又有着怎样的含义呢?

如果说陶寺和临汾还有一定的距离,那么尧庙近侧的下靳遗址就更近了。1998年,考古工作者在下靳遗址发掘出大量玉器、陶器,均与陶寺遗址类同,从地望和年代上又一次贴近了尧都,贴近了平阳,证实了尧都平阳。说到这里,我们有必要搞清陶寺这个名字的原意。陶寺,现今只是一个村庄。即使作为一个镇政府的所在地,也不过是诸多村庄的中心而已。不过这个名字却传递着远去的辉煌。陶,肯定和制陶业关系至殷,前面已说过,在这里出土了大量的陶器,也就是说那时最发达的工业就是制陶。关键在于这个寺字,寺现在是佛教的专用名称,是不是这里曾有个寺院的意思?不是,如果这么推断可就慢待了陶寺。寺作为佛教用名,是东汉之后的事了。因为佛教的正式引入中国是从汉明帝刘庄开始的。他派两个博士西赴天竺,用白马驮回了佛经,将之存放在皇宫中管理外事的机关鸿胪寺。随即就开始为礼佛建设场所,然而,还没有建成,众生就急于诵读佛经,鸿胪寺顺理成章集聚了众多的居士香客。场所盖成了,大家的习惯也形成了,一去礼拜,便说上寺里去。为了纪念驮回佛经的白马,因而就有了白马寺。今天河南洛阳的白马寺就是最早的寺院。久而久之,寺便成了佛门的专用名称。

如此一想,原来在东汉之前,寺一直是官方的管理机构,相当于我们现在的部、委、局。由此上溯,思绪穿越千载,追访到帝尧那时,看来这里若不是尧都古城,至少也是当时管理制陶业的机构。倘若那时候的制陶管理机构就这么大,那都城就更大了。

看来,尧都平阳毫无疑义,因为不仅有历史资料记载,还有大量的考古实证。那么,帝尧在我们这里定都后干了哪些重大事情?他又是如何推进了文明的进程?请听下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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