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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帝尧之——拜师访贤

拜师访贤

在上一讲中,乔忠延老师为我们讲述了帝尧时期那首朴实的歌谣——《击壤歌》的来历以及它所缔结出的一些根脉文化,它不仅向我们 揭示了尧时期和谐的社会和政治之风,同时也体现出我们当今社会的主题思想和文化内涵。纵观古今,尧的这一治世之道确实 立意深远、功绩卓越。可无独有偶,尧还有一项重要事迹流传至今,并成为古今圣贤一直崇尚的楷模。那么,尧在接下来的故事中又会有何壮举呢?他又是怎样让后人折服于他的呢?《漫话帝尧》系列节目第十集——《拜师访贤》,为您讲述。

今天,我给大家讲尧拜师访贤的事情。拜师访贤是尧的美德,他所以能治理好天下,就是从别人那里学到了很多的智慧。一个人的智慧和才能是有限的,成就大事的人总是把别人的智慧学习过来,借鉴过来,不断充实自己,提高自己。不过,尧拜师访贤还有另一个意思,那就是选拔接班人。

说到接班人,我们都知道自古以来帝王会将王位传给儿子。尧的王位也是从同一血亲的哥哥那里传递而来,那么,尧的儿子丹朱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尧会传位于他吗?

在尧看来他的儿子丹朱没有能力治理天下。司马迁在《史记·五帝本纪》中这么记载:

尧曰:“谁可顺此事?”

放齐曰:“嗣子丹朱开明。”

尧曰:“吁!顽凶,不用。”

其意为,尧说:“谁可顺应天理,继承帝位?”放齐说:“你的儿子丹朱开明通达。”尧说:“哎呀,丹朱生性顽劣,争强好斗,不可任用。”

至于丹朱怎么顽凶,这里过于简练,倒是《尚书·益稷》写了几笔:

无若丹朱傲,唯漫游是好,傲虐是作,罔昼夜頟頟,罔水引舟,朋淫于家,用殄厥世。

从上述史籍记载看来,尧的儿子丹朱不但游手好闲,而且傲慢顽劣,对此帝尧当然为之忧虑。于是,他想尽办法要教育好这个儿子,而尧所采用的教育方法,在我们今天看来仍十分特别。

尧看见丹朱游手好闲,性情又十分暴烈,这样下去岂不成了害群劣马?他决心想个良法改变儿子的性情。一连数天,他把自己关在屋里,闭门不出,思谋天道,回味地理。天道地理在他胸中山重水复,曲径通幽,化为棋局。就这么,围棋诞生了。

最早记载尧造围棋的典籍是战国时期史官撰写的《世本》,内中写道:

尧造围棋,丹朱善之。

到了东晋,《博物志》的作者张华又写下:

尧造围棋,以教子丹朱。

然后,尧就点燃松明教丹朱下围棋。丹朱也真聪明,父亲说的规则他一听就懂。试走几着,还真出手不凡。连续下过几个夜晚,帝尧要胜他也很难了。从此,丹朱喜欢上围棋,经常找人对弈。他棋艺长进,成了国中强手。从此围棋流传开去,直到今天,仍然盛行。在民间的神仙中,丹朱还是个围棋神呢!

现在看来,尧造围棋的说法是不争的事实,因此我们临汾也自然而然成了围棋之源,这可以说是尧的又一功劳。但是,尧费尽心机想到教育儿子的这一方法能达到预期的效果么?性情顽劣的丹朱又会发生怎样的转变。

尧用围棋教育丹朱,使他的性情得到很大改变,不再干坏事扰害众人,可是,要由他担当治理天下的重任,尧还是不放心,所以,决心要另选贤任能。拜师访贤就成了他的一件大事。屈指一数,帝尧拜访学习过的贤人还真不少,可考姓名的有:壤父、王倪、支父、齿缺、蒲伊、尹寿、许由。这些人,有的典籍留有名字,有的只见于神话传说,最有代表性的是许由。《庄子》中写了他们的一段对话,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尧让天下于许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时而降矣,而犹浸灌;其于泽也,不亦劳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犹尸;吾自视缺能,请致天下。”许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乎?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归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为!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其意思是,帝尧让天下给许由,对他说:“太阳和月亮都已升起,可火炬还燃烧不息;它要跟日月的光亮相比不是很难吗?即使雨降落了,可是还在用河水浇地,如此不是徒劳吗?先生若能当国君,天下定会大治,为什么我还要空居其位?我自知能力不够,请你出来治理天下吧!”

帝尧这话说得够诚恳了,可是,却没能打动许由。他回答说:“你治理天下,天下已经得到大治了,而我如果代替你,我是为了名吗?名是实派出的东西,我何必去追求?鹪鹩在森林中筑巢,不过占用一棵树枝;鼹鼠到大河边饮水,不过喝满肚子。你还是打消念头回去吧,天下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厨师即使不下厨房,主持祭祀的人也不会越俎代庖”。这便有了成语:越俎代庖。

庄子在这段精妙的对话中以高超的水平写出了帝尧和许由的精神境界,不论历史的真伪,我们都看到了帝尧的谦虚谨慎和礼贤下士。而求贤若渴的帝尧接下来又将目光放在了“历山”。那么,对于多种历山的说法,乔忠延老师又会如何解读呢!

一说历山,大家就会想到舜耕历山。不过,历山可是个难以琢磨论定的地方。据说,全国的历山有44处,查考《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也有12处,其中涉及舜的就有10处。仅山西省范围内就有3处,一处是翼城、垣曲、沁水交界的历山,一处是永济市的历山,还有一处是洪洞的历山。前两处皆收录于辞典,唯有洪洞这一处没有,然而,这后一处历山却更为红盛热烈,原因是这里年年举办迎亲活动,即接姑姑、迎娘娘的活动。我们暂时不说这流传了几千年的风俗,先说尧来访贤。

讲到这里,可能有人不禁要问:我们临汾有人祖山、挂甲山、五鹿山等,而尧为何偏偏去历山访贤呢?这历山难道真有能人贤士引得帝尧不辞艰辛到此一访吗?

可以说,帝尧是慕名而来历山的。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尚书·尧典》中有这样的记载:

曰:“明明扬侧陋。”

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

帝曰:“俞?予闻,如何?”

岳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

这是有关选拔贤能的一段对话。

帝尧说:“可以选择贵戚中的贤良,也可以推荐地位卑微的能者。”

众臣提议说:“下面有个穷困的子弟,名叫虞舜。”

帝尧说:“是的,我也曾经听说过,他怎么样?”

四岳回答说:“他是瞽瞍的儿子,父亲心术不正,继母存心不诚,弟弟象傲慢骄横,而舜能与他们和谐相处。他以孝行美德感化他们,严于律己,不流于奸邪。”

这里说清了舜的出身,是说,舜落生没几年,他妈病死了,他爸续娶了。舜对后娘和亲娘一样听话,一样孝顺。可后娘心眼窄,把他当成肉中刺,整天指派重活给他干,一不如意,就会打他。尤其是舜有了弟弟象后,后娘对他更差了,受气挨骂成了家常便饭。他爸受了后娘的影响,好歹不分,也常打骂他。舜忍气吞声,像从前一样孝顺父母,善待弟弟。在咱临汾不少地方,继母不好就说是姚婆,这和舜有关系。因为,舜的家在姚墟,姚墟出了个歪婆,就说她姚婆。这里,还需要说清是此时的舜还不是舜,他叫重华,舜同尧一样是庙号。

尽管四岳如此地评价舜,但选择王位接班人并非儿戏,尧还是决定要亲自前往历山进行考察,而此时尧又听到了一件关于舜的感人故事。

尽管舜对父母那么好,还是被赶出了家门。舜流着泪,离开了家门,来到了历山,搭了一个草棚,在这里安家,垦荒耕种。《尚书·大禹谟》中提到:

初于历山,往于田,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负罪引慝。祗载见瞽叟,夔夔斋栗,瞽亦允若。

是说,当初舜在历山耕作,来往田间,每天对着天空大声号啕哭泣,对于父亲和继母,宁可自己背不孝的罪名。每逢去见父亲,他都恭敬而畏惧。瞽瞍受了感动,和顺多了。

舜耕历山就这么开始了,也就不止一次走进了古籍。自《墨子》《孟子》到战国时期的《荀子》《韩非子》,再到西汉前期的《史记》《淮南子》,都有过关于舜耕历山的记载。

数千年来,舜的孝道一直为儒家学者广为传颂。但是,在接下来的讲述中,我们会发现舜耕历山的意义不仅仅如此。

舜不仅在历山耕种,还帮助平民解决土地纠纷,和谐关系。《史记·王帝本纪》记载:

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

对于以上说法,王仲孚先生在《中国上古史专题研究》一书中载文《尧舜传说试释》解释道:所谓成“聚”、成“邑”、成“都”、成“国”,无非是因农业进步,粮食充足,人口增加而聚落逐渐成长扩大的表示。

由此得知,舜耕历山后,历山的生产得到大发展,居住的人也增多了,历山成了远近闻名的聚落。这种情形就便于和《尧典》中的状况连接了。前面写过帝尧让推荐贤士,大臣一致推举的是虞舜。为什么会众口一词推荐他呢?自然是因为他小有名气了。他的名气不仅大臣知道,帝尧也有耳闻。

得知虞舜的事迹后,尧不畏辛劳来到历山拜师访贤。在他来到历山后,舜和他的一段简单对话不但给舜创造了一生当中千载难逢的机会,同时也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思考。那么,这段对话中尧舜究竟说了些什么? 尧对舜又是什么样的态度?

尧登上历山,满眼都是坡地。大片坡地却被一条条垅线分割成条条块块。帝尧有些诧异,这垅线有什么作用?他走近田边问一位老农。老农告诉他,千万别小看这垅线,过去农家常因为田少地多,发生口角。自从有了垅线,人们各耕其田,再也没有争端。帝尧听得异常欣喜,禁不住问,这是谁的主意呢?老者用手指指正在耕田的一位后生。

帝尧便朝那位后生走去。到了田边一看,他耕的地比别人的平整多了。远远望去,后生的犁后挂着簸箕,他不时就敲一敲,这是干什么?帝尧心存疑惑。待后生耕到这边田头,他上前打问,舜微微一笑,对他说:

“牛耕田很累,我不忍心打它们。”

帝尧欣喜地看着后生,说:“你真是个善良的人啊!”

后生又说:“再者,我一鞭下去打不到两头牛的身上。打黑牛,黑牛走得快了,黄牛仍然慢,一快一慢,犁头颠动,地就耕不平了。如果打黄牛也是一样呀!”

“哈哈,好呀!小伙子又仁爱,又有心眼。”帝尧高兴地笑着问:“请问你的名字?”

后生答:“重华。”

这不正是大家推举的贤人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帝尧非常高兴,待到日落天黑,相随回到他的茅棚,又谈了好些事理,越谈越觉得这后生是个好苗子。

尽管舜的表现给尧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但此时尧仍然犹豫不决,于是他又想出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而这个办法还为我们留下了一个习俗,那么,尧的这一方法是什么?为什么它会影响至今?

尧想将王位揖让给他,但是,这么接触还是不深,还需要进一步了解,当即决定将两个女儿嫁给舜,看他如何处理家庭关系,道德品质到底如何?这么一来,羊獬和历山就结了亲。至今,每年农历三月初三羊獬人要前往历山接姑姑回娘家。住上一个多月,到了农历四月二十八,舜帝要过生日了,历山人要来羊獬接娘娘回婆家。

请注意,娥皇、女英在这里是双重身份。在羊獬是姑姑,回历山当娘娘。将这里的姑姑、娘娘各取一字,就有了姑娘一词。你看,姑娘一词就是这么来的,代表了女人出嫁前后不同的身份。这不稀奇,稀奇的是迎亲仪式十分热闹红火,两村的男人几乎倾巢出动。早先是步行,后来骑自行车,再后来开农用三轮、四轮,现在则多是汽车了。更为有趣的是,沿途所经过的村庄都要盛情迎接。迎亲的队伍敲打威风锣鼓,迎接的人们也不例外,用激情澎湃的锣鼓将队伍迎进村中,供应茶水、食品,若要赶上中午还要供应正餐。每顿饭都是自发请亲戚,谁家都想多请些人,请回家早已准备妥了最好的饭菜。烧香敬拜过先祖,就可以欢聚一桌举杯进餐了。

这样的迎亲活动延续了多少年了?村人说,几千年了。几千年来一直坚持不断。大家还说,两个最艰难的时间都没断线。一是日寇侵华时,二是“文革”极左时,不敢大规模去,就分散行动,反正接亲的风俗不变,活动不断。你看,这历山和羊獬两村的人们对先祖的崇拜到了何种程度?

尧作为一代主宰天下的君王,在拜师访贤的过程中体现出了他谦虚谨慎、礼贤下士和心系百姓、国家前程的胸襟。那么,有意禅位于舜的尧在让位之前是如何嫁女试舜的?他又是如何禅位于舜的呢?《漫话帝尧》系列节目第十一集——《尧舜禅让》,继续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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