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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春秋之——文公称霸(下)

文公称霸(下)

上一集讲到,晋文公重耳在外流亡十九年的悲惨经历以及王室衰微、诸侯并起的政治局面,坎坷的遭遇和不利的条件并没有消沉重耳的意志,公元前636年,历尽重重磨难的他,最终夺得晋国君位。之后,晋文公在国内锐意改革、励精图治,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晋国逐渐崛起。那么,晋文公究竟进行了怎样的整顿和改革呢?而要争得中原霸主之位,首先要面对的是强大的秦国和楚国,面对这两个有恩于自己的国家,重耳这位仁义之君,又将采取怎样的办法呢?他又是如何一步步登上霸主之位的呢?《晋国春秋》系列节目第六集——《文公称霸(下)》,为您讲述。

晋文公在丧乱之后归国,为了稳定社会秩序,恢复正常的生产,提高晋国的实力,他进行了全面的整顿和改革。

政治上,整顿吏治,弃怨任贤。“明贤良”“赏功劳”“举善援能”是晋文公的用人宗旨,所任用的或是“诸姬之良”,或是“异姓之能”。其舅父狐毛、狐偃因从文公流亡有功,被庐之蒐兄弟二人共掌上军,分别为上军将、佐,位列六卿第三、第四。尤其是狐偃,足智多谋,有纳襄王示义、伐原示信、蒐于被庐示礼的三德,在文公的霸业中起过重要作用。《吕氏春秋·当染》曰:“文公染于舅犯,故霸诸侯,功名传于后世。”还有栾枝,文公返晋时为内应,是文公的开国功臣之一,被庐之蒐任为下军将,城濮之战诱敌又建新功。郤縠被任命为晋国的第一任执政卿,是因其“说礼、乐而敦诗、书”。赵衰为原大夫,历任新上军将、上军佐。魏犨列为大夫。还有先轸、胥臣等,他们之所以得到晋文公的重用,是因为他们有功、有德或有才。

晋文公从流亡中汲取、积累的治国经验,并针对国内存在的种种弊端,大胆改革。他首先从整顿吏治,选贤任能开始,对那些有才有德的臣子加以封赏、委以重任,形成了一个以国君为核心的谦虚礼让、勤勉能干的领导集团。那么,对于那些在自己落难时,曾经加害过自己,甚至要将自己置于死地的人,晋文公又会如何处置呢?

晋文公还能弃怨安众,曾两次奉命追杀过他的寺人披,得知吕甥、郤芮预谋焚烧公宫的消息,便去求见文公,文公说:“蒲城之役,君命一宿,女即至。其后余从狄君以田渭滨,女为惠公来求杀余,命女三宿,女中宿至。虽有君命,何其速也。夫祛犹在。”文公抛弃旧怨,宽怀大度地接见了他,文公也方能幸免于难,寺人披后来作了原邑之守。还有竖头须也一样受到宽恕。

晋文公虚怀若谷、海纳百川的气度,颇具尧舜之圣贤之风。然而,对于这位爱惜重用人才的贤明君主,在一次征战的过程中,却对曾经跟随自己逃亡的心腹重臣痛下杀手,这又是为什么呢?

晋文公整顿吏治,赏罚分明。晋文公五年(前632年),晋救宋伐曹,占领了曹都之后,晋文公为报答当年流亡时曹大夫僖负羁“馈盘飧置璧”之恩,下令不准侵扰僖负羁的宅第,有从亡之功的魏犨、颠颉不服其令,故意放火烧了僖负羁的宅第。文公拒绝说情,断然处斩了颠颉,罢免了魏犨的戎右之职。

晋文公赏罚分明的作风,为众臣子所折服,而对于自己,他也是能够虚心纳谏,知错必改。追随晋文公流亡的大臣都得到了赏封,就连曾奉命追杀文公的杀手寺人披都得到了官职,这充分说明重耳胸襟广阔、气宇不凡。然而百密一疏,精明一世的晋文公却忘记了曾“割股奉君”的介子推,继而酿成了无法挽回的终身憾事。

他还能知错必改,如介子推割股荐食隐居绵山。(绵山地望有三说:一说在翼城西;一说在万荣南的孤山;一说在介休)《史记·晋世家》:“介子推从者怜之,乃悬书宫门曰:‘龙欲上天,五蛇为辅。龙已升云,四蛇各入其宇,一蛇独怨,终不见处所。’”《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吕氏春秋·介立》《说苑·复恩》《新序·节士》《韩诗外传》都有记载。

经过晋文公政治上的一番改革,晋国自此吏治严明,君臣团结,人尽其用。而在解决了人力资源这个核心问题之后,贤明豁达的晋文公又意识到了经济强国的重要性。于是他便制定出了新的经济政策,而这一政策才真正实现了当时兼济民众、施惠天下的目的。

经济上,奖励垦殖,发展生产。《史记·晋世家》记载:“文公修政,施惠百姓。”施惠的内容《国语·晋语四》记载:“弃债薄敛,施舍分寡,救乏振滞,匡困资无,轻关易道,通商宽农,懋穑劝分,省用足财,利器明德,以厚民性。”晋文公对百姓实行了一套比较宽松的经济政策,轻赋薄税,减免债务,救济贫困,调动民众的生产积极性;鼓励通商,多种经营,繁荣社会经济;同时提倡勤俭节约,积累财富,提高民众的生活水平。

讲到这里,我们看到晋国在晋文公的治理下已经迅速崛起,这一时期政治开明、经济富庶,再造了“政平民安,财用不匮”的盛世局面。但要想成就霸业,这些远远不够。于是,晋文公又开始军事改革,使晋国的军事实力空前鼎盛。

军事上,改革兵制,扩展编制。在继续实行军政合一制度的前提下,晋文公改变了国君自为全军统帅的旧体制,改由中军帅来担任,并将军事编制,由二军扩充到三军、五军。曲沃代翼后,周釐王命晋武公以一军列为诸侯。晋献公十六年扩建为二军。晋文公四年(前633年)始“作三军”,在被庐之蒐把军队扩充为中、上、下三军。中、上、下递相统属,每军皆设将、佐各一名,将为其军之帅,佐为将的副手。三军六名将佐,一律称卿。中军将又称为中军帅、正卿,为众卿之首、三军统帅。在军政合一的政治体制之下,正卿集军政大权于一身,出将入相,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政长官。三军的军事编制说明晋国已成为一个军事大国。晋国最初的六卿:中军将郤縠、佐郤臻;上军将狐毛、佐狐偃;下军将栾枝、佐先轸。晋文公八年(前629年),蒐于清原(今山西稷山县),又建上、下新军,晋国成了五军编制。

晋文公的这些改革顺应了晋国社会发展的要求,缓和了各阶层之间的矛盾,消除了一些社会弊端,使晋国政局稳定,经济发展,国富兵强。这为晋文公争霸诸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纵观晋文公的强国方略,他先任用有才干的赵衰、狐偃、先轸等人,然后又确立了一条对内修明政治、富国强兵,对外尊崇王室、联络齐秦、抑制荆楚的争霸方针。此时,晋国称霸可以说是万事俱备,晋楚两国之间一场不可避免的大战爆发了。

齐桓公去世、宋襄公图霸未成以后,中原的同盟国也跟着解体,郑、鲁、卫、宋、徐、陈等国迫于各种原因都归附了楚国,成了楚的同盟国,楚国控制了黄河以南的大部地区。宋襄公图霸,屡与楚国发生冲突,终因泓水战败,被迫与楚结盟,因而在晋国实力大增的情况下,宋国在公元前634年首先叛楚从晋。宋国的背叛是楚国决不允许的,随即派令尹子玉、司马子西率师伐宋。第二年又联合陈、蔡、郑、许四国包围了宋都商丘,宋告急于晋。

自齐桓公称霸以来,中原诸国图霸的主要对手就是楚国,因此,晋国要想图强称霸,也必须制服楚国,所以两国之间的战争已是势所必然。宋国是第一个背楚附晋的国家,晋国能否救宋关系到中原诸国的背向,因此晋国的先轸说:“报施、救患,取威、定霸,于是乎在矣。”《左传·襄公二十七年》但晋文公在流亡期间曾得到楚成王的特别礼遇,不愿担此主动挑起战争的名声,于是文公就采纳了狐偃的建议,以文公流亡期间曾遭到曹、卫的冷遇为口实,发兵先攻楚国的新盟国曹、卫,楚国救曹、卫,则宋之围不解自释,同时也迫使楚国先与晋国交战。楚成王非常了解晋文公的禀性以及他的真实意图,他派人对子玉说:不许与晋交战。子玉刚愎自用,有勇无谋,他没有真正理解楚成王指令的精神,而是急于与晋决战。公元前632年,晋楚两军终于对阵于城濮(今山东范县南临濮城)。

因为流亡途中许以楚国“退避三舍”的诺言,所以晋文公听取了狐偃的建议,采用了迂回之术让楚国主动出击。但楚军实力雄厚不可小觑,要想攻破实属不易。那么,寡不敌众的晋国在晋文公的领导下又将采取什么战略战术而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呢?

楚军来势凶猛,为避其锋芒,文公以实现当年对楚王的承诺为名,退避三舍(三十里为一舍)。接着又采取了避实击虚、诱敌深入、各个击破的战术,先让下军佐胥臣率部击溃楚的右师陈蔡联军;再让下军将栾枝率部佯装失败逃遁,引诱子玉深入追赶,然后与先轸、郤臻的中军夹攻楚军主力;狐毛、狐偃率领上军直冲楚国左师,左师败绩。子玉得知左、右两师皆已溃败,不得不全线撤退逃回楚国,晋国大获全胜。

城濮之战,晋国以少胜多,大败楚军,使中原小国摆脱了楚国的控制,归附了晋国。战后,晋文公大会诸侯于践土(今河南原阳西南),周襄王也亲自参加,并册封晋文公为“侯伯”,晋文公的霸主地位得以正式确立。

城濮之战的胜利最终实现了晋文公“取威定霸”的政治目标,让默默无闻的晋国从此成为虎踞北方一个半世纪的中原霸主。在这场战役中,晋军的“退避三舍”,实际上是晋文公谋略胜敌的一着妙棋,它在政治上争得了主动权又在军事上造就了优势。那么,这一史诗性的战役发生之后,在周王室和诸侯列国中又引起了怎样的反响呢?

周襄王接见和赏赐晋文公的礼仪依照当年周平王赏晋文侯的礼仪,连在场辅佐的卿士都一样,用的是郑国的国君,当年是郑武公,现在是郑文公。周襄王还赏赐晋文公许多礼器。“赐之大辂(天子之车总名)之服、戎辂(戎车)之服(二辂各有其服配备,一并赐予),彤弓一、彤矢(赤弓)百,玈弓(黒弓十)矢千,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

晋文公从公元前636年即位,到公元前628年去世,统治晋国只有短短的九年时间,但他所创立的晋制和霸业,却对晋国以及诸侯列国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以致晋国的霸主地位整整维持了一个半世纪之久。

回顾晋文公的历史功绩,他在位仅仅九年,却创下了晋国史上史无前例的历史佳绩,这对晋国以后的发展也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那么,这位继齐桓公之后名垂千史的一代圣君,他的霸业因时代不同而又呈现出了哪些独有的特点呢?其中又隐含了晋文公哪些主要的政治主张呢?

在晋国的历史上,先后出现过晋文侯、晋武公、晋献公以及后来的景公和悼公等颇有作为的君主,但他们没有一个能与晋文公相提并论。晋文公统治晋国的短短九年是他一生中大放光华的时期,他的历史业绩以他的霸业为标志。

在春秋五霸中,对中国社会影响至深的只有齐桓、晋文两人。但由于时代赋予他们的条件不同,晋文公的霸业又显示出不同的特点。第一,对待戎狄的策略不同。齐桓公时戎祸正盛,齐桓公联合诸夏北伐山戎,存邢救卫、燕,具有保护中原诸国的作用。晋文公时,戎祸已接近尾声,加之文公本人与戎狄结缘甚深,所以文公对戎狄基本上采取和睦相处的政策,促进了民族的大融合。第二,对待诸夏的态度不同。齐桓公较多地保留了西周的宗法观念,伐楚国是打着尔贡苞茅不入和昭王南征而不复,晋文公却打破了这种观念,更多地注意政治上的得失。如抚宋制郑,宋是殷人之后,郑是王室子孙,这与他在国内的用人政策是一致的。曹侯曰:“齐桓公为会而封异姓,今君为会而灭同姓……合诸侯而灭兄弟,非礼也。”孔子在《论语·宪问》中说:“齐桓公正而不谲,晋文公谲而不正。”这主要是从对待天子的态度而言的。晋文公温之会召王以见诸侯,孔子“以臣召君,不可以训”。第三,晋国先进的经济文化对列国发生过深刻的影响。晋国称霸时间长,虽然列国间战争经常发生,但同盟国之间还是以正常的朝聘为主流。齐桓公的霸业时间较短,影响也较小。而晋文公开创的霸业从前632年践土之盟到前482年的黄池之会,整整维持了一个半世纪,期间虽有中衰,但经晋悼公的努力,八年之内,九合诸侯,维持了晋国霸政的格局。

晋文公知人善任、广招贤士,做出了一系列富国强兵的政策,他还善于纳谏、善抓战机,沉重地打击了楚国的势力,独霸中原。然而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由于晋国实行的是无公族制度,所以晋文公之后,公族势力减弱,异姓异氏势力迅速崛起。那么,相继三大强权势力对晋国有着怎样的影响?他们又是如何一步步独霸公室的呢?《晋国春秋》系列节目第七集——《晋政下移》,继续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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