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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春秋之——六卿兼并

六卿兼并

上一讲中,内患又起的晋国历经两次弭兵会,最终在黄池之会上将盟主之位让给了吴国,彻底结束了150年的辉煌霸业,使大国争霸的活动在中原地区渐入尾声。与此同时,晋国国内各卿大夫之间钩心斗角、独霸专权的恶风却又席卷而来,那么,在他们之间会采用怎样的手段来争权夺力呢?他们彼此又将发生哪些触目惊心的厮杀呢?《晋国春秋》系列节目第十一集 《六卿兼并》,为您讲述。

春秋时期政治格局的特点大体上来说,以公元前546年的晋、楚弭兵为界,在此之前,是王室衰微,大国争霸;在此之后,是公室衰微,卿大夫专权。这个特点在晋国表现尤为突出,晋国政治斗争的内容已由对外战争转变为内部的争斗,卿大夫之间的兼并是愈演愈烈。

从大国争霸到大夫争权这一局面,晋国的政治斗争转变之快是令人惊奇的。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拟定了这样一种格局?这些卿大夫又是如何逐渐壮大而权倾朝野的呢?

晋国各卿大夫的封邑实际上就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国,在封邑内他们就是君主,还设立官职,征收赋税,建立军队;在诸侯国中他们出将入相,掌握着国家的政治和军事实权。由于卿大夫具有这样的特权和优势,因而他们的势力最容易发展起来,到了春秋中后期,就形成了政权下移、“政在私门”的政治格局。

随着晋政下移,各国大夫专政已成为这一时期的普遍现象。然而,同一首歌诸侯却唱出了不同的格调。那么,在诸侯列国中大夫专政的状况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为什么说晋国的这一局面又成了独一无二的历史典型呢?

在春秋列国中,卿大夫势力比较强大的有晋国的六卿、齐国的田氏、鲁国的三桓,因而,在私家向公室的夺权斗争中,这三个国家是比较典型的。鲁国的三桓虽然“三分公室”“四分公室”,但最终没有取代鲁公室,这可能与三桓的公族身份有关系。齐国田氏代齐,由田齐代替了姜齐,并没有更改齐国的国名。晋国卿大夫的夺权斗争是列国中最激烈、最复杂、最典型的,和齐国一样,晋国也是由异姓异氏卿大夫夺取了君位,但晋国是一分为三,这在列国中是罕见的、仅有的。

从晋平公开始,到晋哀公四年的三家分晋止,是晋国公室从衰弱走向灭亡的时期,同时也是各卿大夫家族势力增长和相互兼并的时期。那么,处于这一时期的晋国公室权力又将处于怎样一种窘境呢?

政治上,国君在国家政权中的作用逐渐丧失。国家机器操纵在六卿手中,他们轮流执政,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国君反而得听命于他们。

经济上,公室的领地日见其少。最后只剩下国都新田和宗庙所在地曲沃二邑。六卿的领地却与日俱增,由于他们的不断兼并,全国的领地最后归于三家。

随着卿大夫势力的日益壮大,衰微的晋公室俨然成了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晋公室已名存实亡。然而,就是在这样一种形势下,一种标新立异、影响至今的重要思想却应运而生了。那么,这一思想源于何处?这又是怎样一种影响至今的哲学思想呢?

思想上,新的意识形态逐步确立。这突出地反映在史墨的思想上。《左传·昭公三十二年》记载,公元前510年,鲁君昭公被季氏所逐,流亡在外,最后死在了晋国。晋国的赵鞅就问史墨:“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何也?”史墨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不是就事论事,而是先从事物内部的矛盾进行分析,然后上升到哲学的高度来回答,提出了两个著名的辩证法命题:一是“物生有两”,认为客观事物是矛盾的统一体,都是由相互对立的两个方面组成。在此基础上,他又提出了一个光辉的命题:“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史墨辩证法思想的突出贡献在于把矛盾发展的观点上升为事物的普遍法则,并运用到社会历史的观察上来,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矛盾的主次地位会向相反的方向转化,由此引起了事物的发展变化。

史墨的思想,反映了春秋末期时代的潮流和进步阶级的愿望,批判了反对社会变革的观点,同时也丰富和发展了我国古代朴素辩证法的内容和水平,在中国哲学发展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

霸业上,执政的卿大夫对争霸已不再感兴趣。自晋文公开创霸业以来,晋国的历代君臣都以维护霸业为己任,而此时的卿大夫,他们所关心的不是国家的利益,而是如何发展自己的势力,如何在兼并的活动中取得有利的地位。他们按照自己的政治利益,一方面,在国内网罗人才,进行改革,探索一种新的制度;另一方面,在国外寻找新的伙伴,以取得国外力量的支持。

这样严峻的社会形势对晋公室来说是极为不利的,然而此时的晋国国君晋平公并没有效法他的先祖采取一些积极有效的应对措施,而是继续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这让晋大夫师旷百感交集。那么,这里不得不提的人物师旷他又是什么样的人?他的传奇一生又对晋国社会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呢?

前534年,晋平公前后用了6年的时间,在都城新田的附近建立了一座离宫 虒祁宫,虒祁宫豪华壮观。在建宫之初,晋大夫师旷就极力劝谏。师旷,字子野,晋国的音乐大师,传说他的故里在洪洞县的师村。师旷双目失明,但辨音能力很强,善于鼓琴,有“聪圣”之称。师旷在音乐上的造诣很深,《阳春》《白雪》等琴曲为师旷所创。师旷不仅是个音乐家,还是一个政治家。他辅佐悼公、平公两君,悼公曾问政于师旷,师旷说:“惟仁义为本”。齐景公朝晋,曾三次问政于师旷,师旷三次的回答都是“君必惠民而已矣”。师旷主张国君修德养民,在晋国的政治生活中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师旷的劝谏并没有使晋平公停止耗用巨大财力修建宫殿的步子,而就在晋国国君贪图奢华安逸的生活之时,各卿大夫之间的残杀愈演愈烈。那么,身为三朝正卿,权倾朝野的栾氏又是如何被一步步灭族的?最终又是哪些家族势力崛起,垄断了晋国政权呢?

晋平公时,在朝中掌权的是晋国的旧公族栾氏,栾书为景、厉、悼三朝正卿,又有杀死厉公拥立悼公的新功,因而栾氏骄横,树敌甚多。晋平公八年(前550年),栾书的孙子栾盈因与范氏的矛盾,导致栾氏合族被灭。紧接着,六卿又诛杀了祁氏、羊舌氏两家,把祁氏的采邑分为七县,羊舌氏的采邑分为三县,两家的土地被六卿瓜分。

栾、祁、羊舌氏消灭之后,晋国的强宗大族就剩下了韩、赵、魏、智、范、中行氏六卿,“六卿强,公室卑”的局面正式形成,晋政完全由六卿垄断,晋君形同虚设。

此时,六卿并立的局面已经形成,这却更加剧了他们兼并的步伐。于是,各卿大夫纷纷采取行动,有条不紊地实施着各自的计划。那么,他们积极谋划的第一步战略会是什么呢?

六卿为了扩展实力,兼并他族,都在积极地采取措施,为即将到来的大火并作准备。

首先,营建根据地。在此项策略中,最具战略眼光的是赵鞅。赵鞅把向北发展作为赵氏的既定方针,派尹铎营建晋阳城作为根据地。事实也证明,赵鞅、赵无恤父子两代正是凭借晋阳的保障才避免了灭亡的危险。范氏采邑随(介休)、范(河南范县),其主要根据地在河南的北部。魏氏以魏(芮城)和安邑为中心,占有今运城的大部分地区。韩氏以平阳为根据地,中行氏和智氏同祖,同出于荀氏。中行氏采邑不清,智氏在智(临猗)。

通过以上策略,六卿都已营建和扩大了自己的势力范围。然而仅仅有了属于自己的采邑,并不能巩固和发展自己的实力,因此不甘示弱的六大家族又开始着手下一计划。那么,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接下来他们又会将目光指向哪里?20世纪70年代出土的一件文物又向我们揭示了这一时期怎样一桩内幕呢?

其次,积极改革。六卿都采取过一些改革的措施,但改革的力度却各有不同,以亩制的改革为例。1972年在山东临沂银雀山西汉墓出土的大批汉简中有《吴问》残简九枚,记载了吴王阖闾和将军孙武的对话,通过他们的对话,我们可以看到六卿在他们的领地上废除了步百为亩的旧亩制,范、中行是160步为一亩,智氏是180步为一亩,韩、魏是200步为一亩,赵是240步为一亩。因此孙武得出:范、中行先亡,智次之,韩、魏再次之,赵毋失其故法,晋国归焉晋国社会历史的发展,基本上证实了孙武的预言。

那么,晋国的发展真会像孙武所预言的那样吗?接下来,六卿之间的争斗又更加白热化。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斗争中,又会上演怎样一幕幕感人肺腑的故事呢?

再次,收养谋臣斗士。由于兼并战争的需要,春秋末期养士之风开始盛行,而这些士人也为主人立下了汗马功劳。董安于是赵鞅的贤臣,足智多谋,在消灭范、中行的战争中,智氏为了除去赵氏的这个谋臣,以必“杀安于”为条件,才答应支援赵氏。董安于为了使智氏能帮助赵氏,主动请死,献出了生命。赵鞅为了纪念董安于,将其神主列在赵氏的宗庙内,配享先祖。还有智氏的家臣豫让,为了感谢智伯的知遇之恩,不惜漆身毁容、吞炭变声,决意刺杀赵襄子的侠义之举,让古今义士为之动容。这些谋士在六卿的兼并活动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各卿大夫一步步策略的实施,使各家族的实力大大增强,相互兼并之战一触即发。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又在紧锣密鼓地实施这最后的计划。

第四,结缘国外。由于政治的利害关系及其婚姻、赠遗方面的往来,列国卿大夫之间形成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了战胜自己的政敌,六卿分别与列国大家族结成了联盟,作为外援。六卿中,国际背景最复杂的是范氏。范氏与鲁国的季平子交往甚密。六卿联合国外力量,使以后的兼并战争变成了几个国家的混战。

充实的准备工作早已让各卿大夫迫不及待,可就在此时,一场潜在的纠纷却引来了连环大战,使六卿之间刀兵相见,并开始了他们雄睨已久的兼并计划。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引发了这场六卿之战呢?这场斗争又将是一种怎样的结局呢?

这次战争的导火线是由赵氏宗族内部的矛盾引发的。前500年,赵鞅围卫,卫以贡500家而言和。赵鞅将卫贡暂置邯郸,由邯郸赵氏赵午管理,也称邯郸午。越三年,即前497年,晋阳营建工程告竣,赵鞅向邯郸索取卫贡以充实晋阳,邯郸午借故不想归还,赵鞅杀死了赵午,赵午之子赵稷与家臣涉宾率邯郸叛赵鞅。赵午是荀寅(中行寅)的外甥,中行寅的儿子又娶了范吉射的女儿,中行寅与范吉射为姻亲,于是三家联合起来攻打赵氏,赵鞅败走晋阳。韩氏历来亲近赵氏而与中行氏有隙,魏氏与范氏相恶,智氏嬖臣梁婴父急欲代中行氏而为卿,在共同利益趋于一致的情况下,三家联合讨伐范、中行,范、中行败逃朝歌,赵鞅又重新执政。

这次战争虽然没有一举歼灭范氏、中行氏两大家族,但他们与赵氏家族的仇恨却已历久弥坚、不可消除。因此,赵鞅决定再次围攻朝歌,以绝后患。然而,此时的范氏却突然得到了六个诸侯国的协助。那么,面对敌人强大的阵营,赵氏又该如何应对呢?被称为20世纪重大考古发现的“侯马盟书”又向我们讲述一段怎样的历史呢?

第二年,赵鞅率军围朝歌,引起了东方六国齐、鲁、卫、郑、周、鲜虞的参与,范、中行有了六国的支持才有可能在战败的情况下同赵氏抗衡。赵简子要依靠赵氏宗族的力量打败有六国支持的范、中行也是不可能的,因而必须要采取一定的措施争取更广泛的力量的支持,1965年在山西侯马出土的侯马盟书就反映了赵鞅为了团结众人而举行的多次盟誓,也反映了这场战争的艰难历程。

从大量出土的文物侯马盟书来看,赵氏誓死杀敌的决心是坚不可摧的。同时它的出土也为我们进一步了解春秋末期那段尘封千年的古老历史提供了佐证。那么,这一时期的盟书究竟有着哪些特别之处呢?

侯马盟书是山西省文物工作委员会于1965年至1966年发掘侯马晋国遗址时发现的,盟书数量很大,有5000余件,有文字可辨识的约650多件。盟辞写在圭形或璜形的玉石片上,字迹多为朱红色,少数为黑墨色,盟辞内容不同,篇幅长短不一,字数最少的仅10余字,长的多达220余字。经山西省文物管理委员会的整理与研究,已于1976年出版了《侯马盟书》一书,这是侯马盟书研究的专著,也是阶段性的成果。

侯马盟书是20世纪中国十项重大考古成果之一,不仅为研究中国春秋战国之交的历史,特别是晋国末期的历史提供了极其可贵的实物资料,而且对历史学、考古学、古文字学的研究也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和价值。尤其是其文字学价值,它是我们看到的时代最早数量最大的一批古人手书真迹,其书法艺术既潇洒苍劲,又古朴典雅,属大篆体系。

消灭范、中行的战争整整进行了八年,战争时间之久、规模之大、成分之复杂、斗争之激烈,在春秋历史上都是罕见的,最后以范、中行的败亡,赵氏的胜利而告结束。

这场战争消灭了范、中行,结束了晋国六卿专政、六卿并列的局面,形成了智、韩、赵、魏四卿霸晋的格局,为日后三家分晋迈出了第一步。四卿之间如何进行兼并,又是哪三家瓜分了晋国,三家分晋对中国历史产生了怎样的作用,请看下集。

回顾历史,大夫专晋的局面一直是晋国内政的一个矛头,也正是这一隐患却将存在了600余年的强大晋国土崩瓦解。那么,在智、韩、赵、魏四卿之间,又将进行怎样的生死搏斗呢?而历史上“三家分晋”又呈现出怎样划时代的意义呢?《晋国春秋》系列节目第十二集 《三家分晋》,继续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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