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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秋风至,心雨淅沥祭长兄

通过对大哥的思念,感悟了人生的酸甜苦辣,向世人传播热爱生活正能量。

又是一年秋风至 心雨淅沥祭长兄 曹俊丽 前些时,父亲接连打了几次电话都是问我回不回家。忙碌的我还以为是提醒我回村看戏,便不多想就说回不去。直至今早收到侄女发来的信息,“姑姑,你回家不,今天是我爸三周年忌日。”看到信息眼泪夺眶而出,原来这才是父亲接二连三来电的根由。

站在大山浅秋的微风里,再也写不出美丽的凄凉,翻腾在脑海里的是关于大哥..... 我的大哥是一只寒冬的兔子,用父亲的话说“冬天的兔子没草吃,活得艰辛过的苦!”我时常笑父亲是封建思想,太过于用一个出生时节去定位一个人的一生。直至三年前在这大山里接到大哥离世的噩耗,眼泪肆意横流中想起父亲的话,细细回想大哥短暂又让人心疼的一生,才明白父亲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大哥这一生真的是苦多甜少......

自有记忆起,大哥就离我很远。一是因为年龄差距比较大,我比大哥小13岁。二是我刚懂事大哥就在外求学,一年在家只待个寒暑假,相处的时间甚少。三是大哥是个热爱艺术的人,吹拉弹唱、写字画画样样行,但他的乐器和文房四宝从不让好奇的我碰触,一向的严格使我对他敬而远之。记忆中第一次走近大哥是我6岁那年的秋天。父母有事出门,二哥和三哥上学不在家,母亲临走时叮嘱在家的大哥要照顾好我。我向来不喜欢走东串西,就待在家里,无聊至极。那天大哥第一次让我操作他新买的录音机,还教我唱他喜欢的那首《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拘束的我唱了两句大哥就说:“你五音不全,唱歌调都跑姥姥家去了!” “姥姥家那么远,一下子跑不到,再说咱妈也不让去呀!”我嘟着嘴说。 “傻姑娘,你呀,以后就知道了!”大哥边说边坐在凳子上翻看他那本歌谱。 听了大哥对我的贬评,我不情愿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发现,大哥还真有艺术家的风度。他一头自然卷的黑发,经过精心修剪后不长不短,中分的梳法刚好露出智慧的前额,浓黑的眉毛下一双不大的眼睛,一笑就是一条缝,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一笑嘴边两个很深情的酒窝,嫩白的下巴上还留有几根小胡子,看着有点像磁带封面上那个叫毛宁的歌星,这就是我眼中帅气没人能及的大哥。因他像女孩子一样白皙,兄妹几个送他绰号“电灯”。那时候最不喜欢大哥翘起二郎腿,指间夹支烟的模样。 “哥,你又拿奶奶的烟了吧?”我看他在找打火机点烟。 “就你眼尖嘴快,是不是打小报告啦,怪不得三儿老是啥事都不饶你这小家伙!”大哥猛吸了一口烟,鼻孔呼出两道白雾来呛我。 那天,大哥教我学做饭,他爱吃清汤面,教我做的是老家的家常便饭——揪片。 “哥,还没见过你做饭哩!”我真不敢相信大哥会做饭。 “那就见一下呗!”他笑着回答我。 大哥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饮食都非常讲究,那天做的揪片大小、薄厚都非常适中,吃着和大哥一起做的饭,(其实我只是负责烧火、剥葱之类)心里美滋滋的。 “姑娘家,要早早学做饭,爸妈不在不就饿肚子吗?”大哥边吃边说。平时,我们兄妹很少交流,那天说了很多。 “嗯!”我只是傻傻的点头。这一年大哥19岁,是我记忆里最为开心最单纯的大哥。

大哥在乡宁职中学的是果树修剪,毕业后回家没有找到用武之地,父亲就托人在光华道班给大哥某了个差事。从小在家就不愿吃苦的大哥到道班上班可谓是遂了他的愿,从此便真正开始了他先甜后苦的一生。我不太清楚大哥的具体工作,只知道他不受苦就能赚到钱。我7岁那年,大哥买回了村里为数不多的熊猫牌彩色电视机,也更新了自己的录音机。那时候在我眼里大哥很伟大,只是伟大的大哥离我越来越远越远了。再一次走近大哥是翻阅他的随笔,大哥是个喜欢说笑却从不向别人袒露心事的人,他把对生活的所感所思、对自己心上人的所爱所恋都深深的藏在了文字里。那年,父亲让我整理大哥的书籍,说太过破旧的就可以卖掉了,就在整理的过程中我发现了数本随笔。年仅8岁的自己虽才一年级认字不多,但还能够略读一部分,那时虽不懂的何为爱情,但在大哥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他对一个少女的倾心,没曾想我的大哥还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在他的心里还深藏着一位未曾谋面的美女姐姐。

人这一生总会彻彻底底的去爱那么一次,正如张爱玲所说“在你的面前我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我的心里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来的花”。几经周折,大哥终于看到了尘埃里开放的花朵,抱得美人归,娶到了随笔里的那个让他日思夜寐的人,漂泊的爱终于找到了归宿,大哥和嫂子开始了他们美好的新婚生活。这一年大哥21岁。 婚后的大哥定居光华,此时的他不仅远离了我,也远离了爸妈远离了家。婚后,他辞掉了原来的工作,开始经营大车,对于大车我没有啥概念,只是听大人说大哥不会开车,找司机的话支出相对来说会大一些,也曾出过几次事故,挣没挣钱就不得而知。那个年月没有电话没有手机,我曾跟母亲步行去光华看过几次哥嫂,记得每年都是冬天过了忙时母亲闲下来了才去。那次去,晚上他出车回来,穿着两只拖鞋,脚后跟都生了冻疮,母亲很心疼他从小就没受过苦的儿子,晚上睡觉偷偷抹眼泪。我印象里那个帅气又伟大的大哥婚后的几年变化颇大。1997年的寒冬因侄女的降生我和母亲在大哥家长住了数日,从此以后再没有那样和大哥长时间相处过。

在一个孩子的意识里只觉得成家之后的大哥更爱惹母亲生气流泪了。他会笑,只是那眯成一条缝的眼里有我读不懂的东西。 第一次见大哥哭已记不得是我十几岁的中秋,只记得大哥咬了一口父亲买回的夹沙月饼就哭得稀里哗啦的,对于生活中的苦他从不言说,只有父亲和母亲深知儿子的那份苦衷。 再后来的几年里,三哥二哥相继完婚,大家都各自忙于生计,我也一心放在了学业上,对大哥的记忆处于模糊化状态。2007年秋,我到太原上学,大哥找了专车送我。那时我又认识了新的大哥,一个在我眼里变得遥不可及的大哥。生活真的很残忍,它可以把一个人磨练成强者,也可以把一个人碾压成弱者,也许更残忍的是一个人的选择,那时大哥已在生活的重压下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这一年大哥仅有33岁。 2008年秋,母亲的脑血栓第三次病发,哥嫂送母亲到县中医院治疗,那时匆匆见过大哥一面,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和嫂子的感情也处于炽热化。

2009年,我就要上大三了,母亲常年用药,父亲已无法承担我的巨额学费,因此学费有三位兄长来拼凑。上学走之前到临汾找大哥拿钱,此时大哥的身体明显好了许多,在他的工作单位留宿了一夜,从他同事的口中得知大哥近段的生活很正常,心中窃喜,也许可怕的不是犯错,难得的是拥有有错就改的勇气。“哥,好好过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以后的路还很长!”那晚是我长大成人之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大哥谈心,“嗯,我也想好好过!”他摁灭了手中的烟,“你和嫂子......”我问,“嗯,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无缘,爱过又怎样?”是惋惜,是无奈,更是他人无法体会的心痛。想起他那几本深情的随笔,我想如果就这样不爱了,心会不会死。秋来的时候,爱已在落叶旋舞前凋零。就在这一年冬天,大哥因多种原因辞掉工作回到了老家,放假回家时看到大哥的身体已恢复正常,但谁也无法体会他内心的伤痛。

2010年正月,经历了15年病痛折磨的母亲最终还是在与病魔斗争的战场上败下阵来,她在春暖花开之前带走了父亲和我们兄妹几个对下一个春天的期许。于大哥来说婚姻与爱情已成为一张摁了手印的离婚协议书,母亲的离世更使他的感情雪上加霜。母亲入土后,大哥再次出山下临汾。在临汾两年的生活我不知晓,隐约感觉到他又回到了那条不归路上,没有一份正经的工作, 浑浑噩噩度日。

2012年6月,我结束自己的求学生涯,在临汾找了一份从教的临时工作。父亲叮嘱我租房子离大哥近一点好有个照应,于是我在大哥的隔壁胡同租了间房子,一日三餐在一块,日子久了便证实了我的感觉和猜想,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疼。每天看着烟灰缸里堆积的烟头,不知昨夜又烧伤了大哥多少难言的心事,听着大哥的咳嗽,我和他一样胸口憋闷的喘不过气。 2012年12月,我找了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便辞去了工作,回到县城。还是会时常想起大哥,不知临汾无暖气的出租屋里他过的怎么样。婚后一转眼就是两年。

2014年大哥外出打工,回来给我说趁年轻的时候要多奋斗,外面的世界很大,有时间应该去看看,外面人的生活理念和生活方式很值得年轻人学习,还给我看了他在西湖岸畔拍的照片,给我演奏他在杭州买回来的葫芦丝。离婚后儿女归嫂子管,此时的大哥已孑然一身。

从那以后再没有和大哥坐下来交谈过,哪怕是寥寥数语。 2015年9月,夜里接到姐姐打来的电话说大哥去世了,要速赶往临汾,一时间头晕目眩,前几天回家时还好好的,怎么说殁就殁了呢?尽管早就知道他最终会倒在那条路上,不成想会来的这么快。面对死亡,总是让人心生恐惧却又不得不接受铁定的现实。 路上听姐姐说,大哥是哮喘犯了,没有及时服用药物,窒息而亡。能够想象到他在离世前一分钟那痛苦的挣扎。当我们兄妹几个赶往临汾时,大哥已被安放在殡仪馆。因有执法人员的戒管,我们不得入内,几个哥哥留在临汾安排大哥回家事宜,我和姐姐当夜回到老家。看到深夜还在等待我们回家的父亲,眼眶湿润。父亲没有哭,只是在不争的事实前显得软弱无力,也许最大的悲伤莫过于欲哭无泪。

大哥于第二天中午回到了家,这个七尺男儿除了在襁褓中时由父母亲抱着出入家门外,第一次悄无声息地静躺着进家门。从临汾殡仪馆到老家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拉开专用袋的拉链,大哥冰冻的尸体还冒着冷气。脸色有些发青,手指有些发黑外,整个人就像安睡一样,父亲给大哥从里到外一件件地穿上衣服。依旧是我的大哥,只是头发稀疏了,额前有皱纹了,下巴上长胡子了,二十年的光景,当年还无生活之苦爱唱爱笑的青年刚踏入不惑之年就真的抛却了红尘纷扰欢乐苦痛安然入睡了。 因侄儿少不更事,由二哥三哥张罗大哥的丧事,满一期后大哥入土,坟茔就靠着母亲,父亲说挨着母亲在另一个世界里能有所照应。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父亲在我们兄妹几个面前一提起大哥就会说出“照应”一词,无论怎样,自此,大哥走完了他仅有41年的人生路。 2017年,我到了西湖岸边时已是“留得残荷听雨声”的时节,在杭州暮色四合的细雨中,看天际无边,时空浩渺,两年前的浅秋那个满心伤痕的大哥曾在这里生发来生做一个水一样的浣纱女的感慨,而今大哥已长眠了两载有余。今日,大哥三周年忌日,想起他生前的一幕一幕,哭的笑的,打的闹的,沉默的,生气的,严厉的,平易近人的,只剩一张照片而已。 哥,愿你来生还能做一盏亮在尘世的“电灯”,不会再在离家后的成长之路上迷失自己,如果时空真的有三界,愿你在另一个世界能过的快乐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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