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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喜与忧

 

沛情

 

最近几天,每到值早班晚班时,都会觉得凉风习习,于是惊觉,这秋天算是到了,终于告别了炎热的、让人心浮气躁的、容易冲动的夏天。

秋天应该是很多人都喜欢的一个季节,对于秋天,你总能想到很多很多优美的词语。“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这是豪迈的秋;“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这是闲淡的秋;“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这是绚丽的秋;“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这是清远的秋;“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这是收获的秋,收获才是秋天的本色。

红的苹果,紫的葡萄,黄的玉米,放眼望去,大地就像穿上了金黄色的衣服,与湛蓝的天空交相辉映。远处,一家大小四口正在树上树下忙碌着,他们应该是在打核桃;身边,村里的大婶拿着剪刀路过,啊,这是要去剪花椒吧;还有几个小孩子跑了过去,他们是要去山上寻找美味的野果;庄稼地里,人们都在忙碌着,春种夏长,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

小时候,总喜欢三五成群地奔跑在秋天的田野里,天气不冷不热,空气也清爽,人也感觉轻松了许多,但是我们最大的目的还是大人们遗漏在树上的果子,或是庄稼地里的玉米和土豆。到了田野的最深处,我们开始分工,这几个去果园,可能会带来苹果、晚熟的桃子,或是几个野生的李子;那几个去玉米地和土豆地,也许能带回黄澄澄的玉米穗或是晒的发绿的土豆;还有几个小的,你们去捡柴火吧,一会就有香喷喷的烤玉米烤土豆了。不一会,各路人马都回来了,收获真是不少,苹果桃子红枣各有一些,玉米土豆也各有五六个,这就够了。寻一处山泉水,水不多,舍不得拿来洗手洗水果,一会吃完还能喝一口;找几块石头,围成一圈,就是我们最简单的炉灶。点上火,一点一点往里面添柴,不一会,就有很多的底火了,这就是烤玉米土豆的好时机了。玉米也不需要剥皮,土豆也没有洗,直接扔到烧剩下的灰烬里,灰烬上继续烧火,我们就在边上吃水果,喝山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扒开灰烬,就已经能给闻到香味了,这时候也顾不上烫,更顾不上土了,放在嘴里咬上一口,就感觉天下没有比这更好吃的东西了,吃一口,喝一口,侃一会大山,真是惬意的生活。吃完,浇灭火,也该到回家的时候了。

长大后才知道秋天不只是收获。一场秋雨一场寒,近日的秋雨,及早地送来秋天的凉意。“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秋天总是伴随着分别。每年九月都是新生开学的时间,幼儿园小班里总是哭声一片,这应该是人生的第一次分别,幼小的心灵不知道爸爸妈妈还会来接他们;每一个离别的车站,都有一位千叮咛万嘱咐的母亲,游子们要去远方求学,追求自己的梦想;总有几个村口,会有一个女子唱起那首凄美的《走西口》,她们的丈夫或儿子,要去那遥远的杀虎口,闯荡江湖。在那遥远的江南,在那个风景如画的渡口,离别的人儿,已无心去欣赏风景,只能轻轻的吟唱“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唱着唱着,直到无语凝噎;长亭古道,芳草夕阳,笛声已残,晚风拂柳,一瓢浊酒,却难抵离别后的寒梦;望着窗外堆积满地的黄花,有大雁飞过,却没有带来远方人儿的消息,独自坐在窗前,何时才能等到天黑!天黑又如何?“与妻对饮窗篱下,笑看儿童拾落花”的那个人,如今又在哪里?取出珍藏的美酒,没有可以对饮的人,自斟自饮,三杯两盏,却难敌晚来风急!明明知道,那个曾经刻骨铭心的人,可能再也不会回来,却依然愿意在佛前苦苦哀求,依然愿意在秋风中苦苦等候,就像抱柱而死的尾生;那段痛彻心扉的情,很难再回到过去,却依然愿意默默关注,依然愿意在起风的时候为她披件外衣,提醒她,天凉要爱惜自己。秋天的离别,总是那么丝丝缠缠,总是会让人想到那不太遥远的寒冬。也许,秋天,除了秋高气爽,还有秋风萧瑟,还有万物萧条,总是会勾起内心最深处的那一份思念与柔弱!

小女今年刚上一年级,经过幼儿园三年的锻炼,她倒是没有什么不适。那天送她去学校,不让我送她到教室,只让我送她送到到校门口,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坚强地背着沉重的书包,一个人排队等着进校门,我鼻子一酸,几近落泪。她还有近二十年的求学生涯,以后的每个九月,大概都要经历这样的离别吧!

 

这喜人的秋天,这恼人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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