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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记忆之——千年圣亲

走亲习俗

每年农历三月初三,在洪洞县有一项古老的走亲习俗,几千年间从未中断。这一天,羊獬村的村民要去神历接姑姑回家,而到了农历四月二十八日,神历人又要到羊獬将娘娘迎回来,村里人自发的敲锣打鼓全村出动,村空巷旷,真是威风凛凛,感人至深。古老民俗中深蕴着历史,历史中潜藏着文化,文化无形,却是世人行走的轨迹。

旷世神缘 千年圣亲

五千年走亲习俗传承不衰,七十里两岸姻亲绵延长存。每年农历“三月初三”,羊獬人敲锣打鼓,金牌銮驾前往历山接姑姑回乡省亲,四月二十八日,历山人又往羊獬接娘娘回家事舜。就这样,这一习俗代代相传、历经千年而从未间断。那么,这项表现独特、文化深厚的民俗活动究竟有着怎样的历史背景?其中又有哪些被后世广为传颂的传说故事呢?《文化平阳》栏目特邀尧都区群众艺术馆非遗办副主任王璐老师为您精彩讲述《走亲习俗》第一集——《旷世神缘 千年圣亲》。

我们都知道黄河之滨是中华民族的摇篮。远古时代,从伏羲、女娲到黄帝的子孙尧舜禹,都曾在这里繁衍生息。从那时起,就开始了中国历史上最为和谐的社会环境,同时在平阳大地这块古老丰厚的沃土上留下了许多可歌可泣的美丽传说。《明·历史纲鉴补汇评》上记载,“舜为任贤明,尧亦闻之。于是以二女妻舜。”“二女,娥皇、女英也。”也就是说尧舜娥皇、女英确实是中国历史上的明君贤人,而并不是传说。说到这里,还要提起一个重要的人物,那就是尧帝。尧姓伊祁,号陶唐氏,故称唐尧。尧的父亲是帝喾,名蟜极,号高辛氏。帝喾在位七十年,传位给儿子挚。尧十三岁辅佐挚,封于陶地,十五岁改封于唐地,所以尧号曰陶唐氏。十八岁,尧取代挚为天子,建都于蒲阪。《通典》记载:“尧旧都在蒲。”《水经注》记载:“雷首,俗亦谓之尧山,山上有故城,又曰尧城。”《史记》说:尧帝“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接近他如太阳一般,远望他如云霞一样灿烂。他命羲氏、和氏测定推求历法,制定四时成岁,为百姓颁授农耕时令。测定出了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尧在位,天下洪水汤汤,启用鲧治水,九年无功而返,又启用禹,最终使洪水得以治理。尧设置谏言之鼓,让天下百姓尽其言;立诽谤之木,让天下百姓指出他的过错。他治天下五十年,问天下治与不治?百姓爱戴自己与否?左右不知,朝野不知。他于是微服访于民间,有一位老人含着食,鼓着腹,唱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表达了百姓安居乐业,悠闲自得的生活状态,这恰恰也是尧所期望的太平盛世的本真体现。老百姓所传唱的这首古诗就是《击壤歌》。

看来要想知道这传承千年的走亲习俗的源头,我们还得从华夏文明的始祖帝尧说起。尧生于唐地,建都平阳,他创法立典,兴纲定纪,兴农桑,治水患,平抚九州,百姓安居乐业,堪称“帝尧盛世”。然而除了上述功绩,他还首创禅让、天下为公,传贤不传子的做法成为千古美谈。那么,作为帝位的继承人,尧究竟是如何发现并启用舜的呢?

尧帝开创了帝王禅让的先河。 他从16岁开始治理天下,在位70年。到86岁那年,他觉得自己年老力衰,认为儿子丹朱又不成器,于是决定从民间选用贤良之才来接替他。尧问四方诸侯首领:“谁能担负起天子的重任?四方诸侯首领说:“有个单身汉,在民间,叫虞舜。”于是,尧微服私访,来到历山一带,听说舜在田间耕地,便到了田间。看见一个青年,身材魁伟、体阔神敏,聚精会神地耕地,犁前驾着一头黑牛、一头黄牛。奇怪的是,这个青年从不用鞭打牛,而是在犁辕上挂一个簸箕,隔一会儿,敲一下簸箕,吆喝一声。尧等舜犁来到地头,便问:“耕夫都用鞭打牛,你为何只敲簸箕不打牛?”舜见有老人问,拱手作揖答道:“牛为人耕田出力流汗很辛苦,再用鞭打,于心何忍!我打簸箕,黑牛以为我打黄牛,黄牛以为我打黑牛,就都卖力拉犁了。”尧一听,觉得这个青年有智慧,又有善心,对牛尚且如此,对百姓就更有爱心。就这样尧与舜在田间扯起话题,谈了一些治理天下的问题,舜的谈论明事理,晓大义,果然名不虚传。随后尧又走访了方圆百里,人们都夸舜是一个贤良之才,尧便决定试一试舜。尧把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嫁给舜,让两个女儿观其德;把九个男儿安排在舜周围,让九个男儿观其行。把舜放进深山之中,虎豹毒蛇都被他驯服。舜头脑清醒,方向明确,深山之中不迷失,很快就走了出来。尧先让舜在朝中作虞官,试舜三年后,让舜在尧的文庙拜了尧的先祖,尧便让舜替代了自己执行天子之政。

有了帝挚为人懦弱、不善于治理国家的前车之鉴,所以帝尧在年老时决定把帝位传给一个贤德之人,于是在他的询问下大家一致举荐了“耕于历山”的舜。那么,舜真的是一个贤德之人吗?尧慕名来到历山,一阵的观察和了解后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然而为了进一步考察舜,尧又嫁二女于舜,同时还通过他特殊的家庭以及交际、政务能力判断他的品行。

讲到这里,我们还应该了解一下舜的家世。相传舜的家世十分寒微,虽然是帝颛顼的后裔,但五世为庶人,处于社会下层。而除了寒微的家庭,舜的遭遇也很不幸,他的父亲叫瞽叟,是个盲人,母亲很早去世。瞽叟续娶,后来给舜生了个弟弟叫象。弟弟的诞生让舜从此生活在了“父顽、母嚣、象傲”的家庭环境里,父亲心术不正,继母两面三刀,弟弟桀骜不驯,几个人串通一气,想置舜于死地。然而舜对父母不失孝道,十分孝顺,与弟弟十分友善,多年如一日,没有丝毫懈怠。舜的家里人要加害于他的时候,及时逃避;稍有好转,马上又回到他们身边,尽可能给予帮助,所以是“欲杀,不可得;即求,尝(常)在侧”,身世如此不幸,环境如此恶劣,舜却能表现出非凡的品德,处理好家庭关系,这是他在传说故事中独具特色的一个方面。他到了哪里,人们都愿意追随,因而“一年而所居成聚(聚就是村落),二年成邑,三年成都(以前是四县为都)”。尧得知这些情况很高兴,赐予舜絺衣和琴,赐予牛羊,还为他修筑了仓房。舜得到了这些赏赐,尧派舜到各地去同群众一起干活。舜到历山脚下去种地。原来那里的农民经常为了争夺土地而闹得不可开交,虞舜一去,农民们就互相谦让,你帮我,我帮你,把生产搞得很好。虞舜到雷泽那个地方去捕鱼。本来那里的渔民经常为了争夺房屋而打得头破血流,虞舜一去,渔民们就互相让房屋,和睦得像一家人。虞舜到河滨去烧制陶器。原来那时的陶工干活粗制滥造,陶器的质地粗劣,虞舜一去,陶工们就认真工作,制作出来的陶器十分精美。虞舜每到一个地方,人们都紧紧跟着他。

尧将两个女儿嫁给舜,以考察他的品行和能力,事实证明他使二女与全家和睦相处;他虽然家庭卑微,而且倍受虐待和迫害,但依然坚守孝道;他走到哪里都是百事俱兴、井井有条,人际关系友好和睦,因而经过三年的考察,尧认为舜各方面都表现出卓越的才干和高尚的人格魅力,并且能够建树业绩,决定正式将帝位禅让于舜。“尧舜禅让”的故事从此便成为一段千古传唱的佳话。

舜拥有许多私有财产,有牛羊,仓库里储存许多物品。 瞽叟和象很是眼热,他们想杀掉舜,霸占这些财物。瞽叟让舜修补仓房的屋顶,却在下面纵火焚烧仓房。舜靠两只斗笠作翼,从房上跳下,幸免于难。后来瞽叟又让舜掘井,井挖得很深了,瞽叟和象却在上面填土,要把井堵上,将舜活埋在里面。幸亏舜事先有所警觉,在井筒旁边挖了一条通道,从通道穿出,躲了一段时间。瞽叟和象以为阴谋得逞,象说这主意是他想出来的,分东西时要琴,还要尧的两个女儿给他做妻子,把牛羊和仓房分给父母。象住进了舜的房子,弹奏舜的琴,舜去见他,象大吃一惊,非常不高兴,但嘴里却说:“我思舜正郁陶!”舜也不放在心上,一如既往,孝顺父母,友于兄弟;而且比以前更加诚恳谨慎。 唐尧听说虞舜这样宽宏大量,对他更加放心了,就把治理天下的大权交给了他,后来尧让舜参与政事,管理百官,接待宾客,经受各种磨炼。舜不但将政事处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在用人方面有所改进。经过多方考验,舜终于得到尧的认可。选择吉日,举行大典。 尧禅位于舜,《尚书》中称为舜“受终于文祖”。虞舜行使了二十年的治理大权,把各种事情办理得井井有条,使天下的人全都十分佩服。这时候唐尧已经很老了,他视察各地回来之后,就把部落联盟领袖的职权全部让给了虞舜,自己退居一旁养老。这在历史上就叫叫作“尧舜禅让”。 虞舜担任领袖的第八年,尧去世了。舜更加勤恳奋发地工作,把天下治理得比尧的时候更好,农牧渔业有了很大的发展。 舜年老时,在部落联盟会议上,因禹治水有功举其为继承人。禹为舜处理部落联盟事宜达十七年,培养了能力,提高了威信。舜在晚年也到处巡视。尧和舜选贤任能、宽厚豁达的高尚品德被人们世世代代赞扬传颂着,“尧舜禅让”的故事不愧是千古佳话。

“尧舜禅让”讲述了两位贤明君王,尧王访贤,历山得舜,禅让王位,喜结姻缘,尧为了考察舜的品行和能力将娥皇、女英嫁于他,没想到这意外的姻缘却迤逦绵延了近五千年的历史,成了今天中华民族婚嫁形式的源头,也是我国民间风俗文化的鲜活标本。

从毗邻的尧庙、尧陵、到唐尧故园,舜耕历山、舜乡万安等,佐证着先人留下的足迹,展示着平阳历史的本来面目。其中,在这里流传最广,时间最长的莫过于“三月三”“四月二十八”“接姑姑送娘娘”的习俗。“接姑姑、送娘娘”是一项波澜壮阔、声势浩大的民间圣亲活动,已经延续了几千年之久,可谓是华夏文明史上的伟大壮举。可以断言,在山西洪洞,横跨汾河两岸,方圆近百里,涉及两县(区)二十多个村庄,共同演绎着一曲传位、联姻、过亲交往的自发性盛会,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绝无仅有,十分罕见。原中共广州市委书记董域(古槐后裔)曾赋诗歌“尧舜故里”一首,把家乡这一圣亲活动推向全国。诗是这样写的:

尧舜故乡何处寻,晋南平原汾水滨。

历经四千七百载,往事传闻犹如新。

羊獬神立万安村,圣裔眷念结神亲。

虔诚奉祀永不断,不愧炎黄贤子孙。

据说:帝尧故里原在尧都附近的伊杜村。因在他访贤途中,在洪洞县周府村见到母羊生獬,以为吉祥,便迁家于此。并将周府村改为“羊獬村”。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就是在羊獬村嫁于舜王为妻。婚后,长女娥皇留历山协助舜开垦土地,耕种农田,为百姓供应粮食。而次女女英则在舜王家里姚丘(今万安村)侍奉、孝敬舜的父母,并辅助舜治理朝政。因此,从那时起,羊獬、神立、万安三地(村)便结成圣亲。三方彼此交往频繁,相处和谐,关系甚密,传为佳话。

一段流传千年的姻缘缔造了这一千年不断的姻亲习俗,而由于这千年习俗的流传,从羊獬到历山,沿途各村村民都成了“亲戚”,并且这些亲戚没人牵线,完全自发。此外,值得一提的是历山人称舜为爷爷,所以称娥皇、女英为娘娘。而羊獬人称舜为姑父,称娥皇、女英为姑姑。明白了其中的称谓,那么,这三月三的走亲习俗究竟是怎样一幅场面呢?中间还有哪些特殊的讲究呢?

后人为了缅怀他们开荒耕种,始收五谷,孝敬长者,恪尽妇礼,母仪天下之美德,颂扬他们德泽百姓,恩隆万民之功绩。封他们为“神”奉祀,顶礼膜拜,以企盼他们保佑万民平安无恙,岁岁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在各地纷纷建庙修殿,敬香供奉,以示永念。羊獬系娥皇、女英之娘家,称其为“黄姑姑”建“姑姑庙”;而神立(在历山区域内)、万安则因是其婆家,故尊称为“皇娘娘”,分别建“娘娘庙”。延续至今已经有四千八百余年历史的圣亲活动,就是以羊獬、神立、万安三大庙群(村)为主,全面展开的。每年农历“三月三”,娥皇、女英二位娘娘都要到娘家羊獬祭祖、小住。三月初二日早,羊獬人身着盛装,组成仪仗队、锣鼓队、礼炮队及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前往神立、万安为二位娘娘接驾。当日午时,羊獬迎亲队伍,步入神立。神立民众兴高采烈,以极为隆重的仪式,锣鼓喧天,欢声笑语,夹道欢迎远道而来的圣亲。场景壮观,热闹非凡。圣亲见面,喜情满怀。宿一晚,用三餐。神立圣亲家家摆酒设宴,欢聚一堂,宾主同乐,百感交集。次日(三月初三),用过早饭,在神立民众送行队伍的引领下,羊獬人抬着娥皇娘娘的驾楼,步入归途。向女英姑姑的圣庙—万安进发。这时,万安人抬着女英姑姑的驾楼(女英为妹,亲临接姐),早已在五里外的杨家庄村东将军庙恭迎羊獬圣亲及娥皇娘娘驾到。那里早就是人山人海,彩旗招展,锣鼓震天。欢乐的人群慷慨激昂。喜迎圣亲的队伍,同二位娘娘及羊獬圣亲伴随着阵阵锣鼓声、礼炮声、欢笑声,在万安人的簇拥中步入娘娘庙殿堂。同在神立一样,羊獬圣亲也在万安住一宿,用三餐。酒足饭饱后,各投所好,尽情娱乐,在和谐友好的氛围中度过一晚。三月初四日早饭后,羊獬迎亲队伍在万安娘娘庙敬香话别,叩请女英姑姑起驾回娘家。万安送亲的队伍排成一条长龙,三里长街挤满了送行的民众。鼓声阵阵,炮声齐鸣,直送至五里外。望着二位娘娘及羊獬圣亲归去的背影,多少人还长跪于地,恋恋不舍,流连忘返。圣亲之间的深情,溢于言表。回到羊獬后,因二位姑姑是两地接驾,自古传俗,不能同时进庙。当日只有娥皇娘娘进庙就寝。而女英姑姑当日便在村外小庙暂宿一宵。次日(三月初五)羊獬人一大早家家备酒菜,包饺子,盛情恭迎女英姑姑进庙,其场面仍十分壮观。帝尧从迁居定都、娶妻生子,访贤禅让,到二女娥皇、女英许配婚嫁,甚至接亲、送亲,庆贺寿诞等活动细节,后人都传颂得那么翔实缜密。这不能不说是一部真实的民间史话。那么,这项传承千年的民俗活动为何只发生在洪洞?又是什么原因让它经久不衰?其中还有哪些动人心弦的传说故事呢?

千百年来,尧舜禅让被传为美谈,大家在对尧非凡绝伦的品质和才智赞不绝口时,也对舜的品德大为称赞,然而除了这两位圣人,人们还为娥皇、女英二女下嫁的贤惠所感动,鉴于尧籍羊獬,舜籍历山,所以自尧二女嫁舜后,两地便结成了联姻亲眷。那么,这项以尧舜传说为历史背景的民俗活动究竟是什么原因而传承千年?其中又是怎样一幅壮观的场面呢?《走亲习俗》系列节目第二集——《追溯历史 再展新颜》,继续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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