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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记忆之——千年圣亲(2)

追溯历史 再展新颜

“尧舜禅让”的故事不仅以尧舜二位贤君选贤任能、宽厚豁达的高尚品德成为古今传颂的一段佳话,而且还缔造了一段美好姻缘,并由此形成了那个流传千年的民间圣亲活动——“接姑姑、送娘娘”。每年农历三月初三,羊獬人身着盛装,以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前往神立、万安为娥皇、女英姑姑接驾,那气势、那场面着实令人叹服。那么,目睹了“三月三”的盛况,这四月二十八“送娘娘”又是怎样一幅场景呢?而时至今日,这一习俗还有哪些鲜为人知的传说故事和重要的文化含义呢?《走亲习俗》系列节目第二集——《追溯历史 再展新颜》,为您讲述。

五千年走亲习俗传承不衰,七十里两岸姻亲绵延长存。洪洞走亲习俗活动区域跨越山西省临汾市洪洞县、尧都区两县(区)内的甘亭、吴村、辛村、龙马、万安五个乡镇,涉及二十余个村庄,穿越汾河东西两岸,影响范围极广。在讲接圣亲的盛大场面之前,我们先要了解一下关于羊獬这个地名的来历,在当地流传着这样的传说:相传羊獬原名周府村。当时周府村里一只母羊生了只独角羊,这只羊叫獬,是一只神兽,具有分辨善恶的本领。《路史》中记载:“性知曲直,识有罪,能触不直。”只有在仁德如天的国君当朝时才能出现。此事被士师村圣人、尧的司法官皋陶知道了,上报尧帝。于是尧带大臣皋陶及妻女等前去考察,考察过程中尧的妻子生下二女儿女英,尧认为周府这地方既生了能够辨别善恶的神羊獬,自己又得了个聪明伶俐的女儿,是一块宝地,于是把周府村改名为羊獬村,给二女儿起名女英。随后将全家迁居羊獬,成了羊獬人。尧年老时,四处访贤,最后选定舜做自己的继承人,并将二女娥皇、女英嫁于舜为妻。自尧舜以来,凡是舜所耕稼过的地方都叫叫作历山,史称舜九耕历山。而舜耕历山是典籍明载的故事,尽管中国叫历山的地方据统计有二十多处,但洪洞当地人坚信舜就是在洪洞这个历山上耕种,并被访贤的尧王看中。因为舜是个孝子,尽管父母虐待,他从不记心,每次被逐出家门,在外边干上一段时间活儿的他便又回家探望父母,如此反复多次,最后落足洪洞历山。历山和万安人称舜为爷爷,称娥皇、女英二位女神为“娘娘”,羊獬人则称娥皇、女英为“姑姑”,称舜王为姑父。娥皇、女英在世时,每年的农历三月三日,都要到羊獬住在娘家,直到四月二十八日尧过完生日后才回婆家。由于娥皇、女英德高望重,且平易近人,谦和卑下,人民衷心爱戴,直到她俩死去,人们还是念念不忘。所以每年农历“三月初三”,羊獬人敲锣打鼓,金牌銮驾前往历山和万安接姑姑回娘家,在娘家住五十五天后,于农历的四月二十八,历山和万安同样敲锣打鼓到羊獬村接二位娘娘回婆家。

以尧将两个女儿娥皇、女英许配给舜后,二女每年回娘家为故事原形,洪洞这个浓缩了大半部华夏古文明史的地方,它从远古时期就演绎出如此动人的传奇,并且穿越时空,一直流传到现在,可见它独特的文化内涵在世世代代人们心中所产生的影响力和感染力。那么,这四月二十八娥皇、女英娘娘回婆家究竟是怎样一幅盛况呢?

四月二十八婆家人来羊獬,在这里又是怎样一番盛况呢,农历 四月二十八日这一天是尧王的生日,来自历山接娥皇娘娘回家的圣亲队伍和来自万安接女英娘娘的两支队伍来到羊獬村为尧王拜寿,随后,接二位娘娘回婆家。因为两支接亲队伍都是数百人,羊獬村不便同一天接待两支亲戚队伍,所以自古以来传统的时间安排是,历山队伍二十七到羊獬,二十八上午离开羊獬回历山,万安是二十八下午到羊獬,二十九上午离开羊獬回万安。我们先来看历山的队伍,四月二十七一大早,圣亲队伍就在庙里集合,九点整开始鸣炮,烧香祭祖,整队出发,中午的时候到达羊獬村。受到羊獬村民的热烈欢迎。圣亲队伍一到,整个羊獬村沸腾了。亲戚见面,无话不谈,家家户户你争我拉,争先恐后,邀请圣亲到家里赴宴。晚上,有的看戏有的娱乐。而大多数亲戚相聚在一起,回首往事,缅怀尧舜的功德伟绩以及二位娘娘的高尚情操,畅谈家乡的变化,交流致富的经验,往往通宵达旦。二十八日,是帝尧的寿诞。因而羊獬姑姑庙这一天最为热闹。四面八方的游客,络绎不绝。吃过早饭,庙内外人流如潮,锣鼓声、礼炮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高潮迭起。成千上万的圣亲人群将庙内外围得水泄不通。在羊獬、历山双方主事人的引领主持下,涌入庙殿,敬香话别。历山前来接娘娘的人抬着娥皇娘娘的驾楼,随着羊獬人送亲的队伍,在此起彼伏的锣鼓声礼炮声欢笑声中,启程出村,途经屯里、洪堡、杜戍、白石等十二个村庄,最后回到历山。

四月二十八,历山人用相同的仪式和程序将“娘娘”接走,那虔诚的仪仗队伍和剽悍的锣鼓队伍依旧生机勃勃,途经之处依旧是父老相迎、敬若贵宾,那场面、那气势丝毫不逊于“三月三”。那么,就在这一天,万安人又是如何给帝尧拜寿并请“女英娘娘”回归的呢?

这一天下午,万安接驾女英娘娘回归的队伍也要到了羊獬接圣亲。万安人组织浩浩荡荡的迎驾队伍,中午进入羊獬。羊獬圣亲和历山人一样的隆重仪式,给予了热烈欢迎。先在舜王殿敬香叩拜,然后进庙堂。由羊獬万安双方主事人共同主持,以极为隆重的仪式给帝尧拜寿。随后,在羊獬圣亲的精心安置下,万安人分别去各圣亲家用饭。羊獬圣亲的招待十分热情。家家餐桌,饭菜丰盛,不亚于过春节。使来客真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当天晚上,两家亲家纷纷欢聚一堂,共话家常,尽情联欢。大家激情满怀,毫无倦意,彻夜难眠。万安人在圣亲家里度过了一个温馨美好的夜晚。二十九日早饭后,万安人在羊獬圣亲的陪同下,进庙敬香,叩请女英娘娘起驾回归,万安人抬着女英娘娘的驾楼,双方的威风锣鼓和仪仗队伍都要在唐尧故园内及崇楼门口长时间地狂欢竞斗,每年如此,迎亲队伍互相争强夺胜,竞相媲美看谁家的锣鼓敲的威风气派。然后绕村表演再出村向西一直到河东岸。羊獬村的乡亲们,男女老少夹道欢送。行至将军庙,所有人全部跪叩,和女英娘娘话别。情深意重地目送万安驾楼队伍远去。这种厚礼,无论刮风下雨,还是路面坎坷不平,人人都长跪叩送,年年依旧,数千年丝毫不变。那肃穆的氛围,隆重的场面,那纯朴自然崇尚祖先的感情流露,让每一个炎黄子孙,尧舜后代为之感动不已。经过了这样热闹的场面,万安的圣亲队伍开始起程,途经屯里、洪堡、杜戍、白石等十二个村子,回到万安。

和神立人一样,万安人接“女英娘娘”的场面依然十分壮观,锣鼓震天、炮声齐鸣,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然而最让人触动的是这些传统礼仪的背后,人们对先祖的虔诚之心和对一年风调雨顺的祈福。千百年来,世代沿袭,从未间断。那么,知道了这一习俗盛大的场面和主要事项,关于它的日期“三月初三”“四月二十八”又有着怎样的说法呢?

讲到这里,可能还有人会问:为什么这一民俗活动每年都是三月初三去,四月二十八才回来呢?因为三月初三正值清明时节,娥皇、女英两位娘娘要去娘家羊獬村扫墓祭祖,顺便多住几天,等到四月二十八,过完尧王的生日才返回婆家。这样,他们就可以为父亲做寿后再离开,一举两得。况且四月二十八也必须回到历山,因为这时历山地区即将开始夏收,她们回来和历山人一起参加龙口夺食。除此,五月端午是舜的生日,六月十八是娥皇的生日,九月九又是女英的生日,每年到这几个节日,两地人民都要为她们做寿纪念。这几个节日,以前面我们重点讲的三月三、四月二十八最为隆重。因为娥皇、女英生前,体恤人们泽惠乡里,平易近人,和群众同甘共苦,深受人们爱戴,所以每逢她们往返娘家婆家,两地人们都要自发聚集,争相迎送。又因为人们爱她们的心根深蒂固,到她们逝世后,总是念念不忘,所以这种习惯就延续下来,沿袭成习,还和生前一样,每到这两个节日,两地人都要自发地迎送。

三月三正值清明时节,四月二十八又是尧王的生日,所以娥皇、女英在每年的这个时间回去祭祖的同时,还为尧王做寿。久而久之,这一习惯就成为一种习俗被人们所承继,其中彰显的不单是娥皇、女英的淑德贤惠,更为她们关心民间疾苦、扶贫济困的举动而感怀。如今,历经千年,这种仪礼、这种情愫不但没有改变,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愈加浓厚。

参加迎送的人每年都不下千余人,锣鼓喧天,彩旗蔽日,规模宏大,形式隆重。特别是在双方亲戚未到之日,各家各户都提前自动净宅洁院,拆洗被褥,杀猪宰羊蒸糕炸馍,准备佳肴接待亲戚。节日当天,两地男男女女穿着节日的盛装,在古庙前汇成彩色的海洋,途中路经各村,都有锣鼓迎进送出,并且各家各户争相舍茶施饭。有的把茶水、食品,摆到街道两旁或大门口,让迎送的人随意饮食,有的人家相互组织集体备饭,只要迎送的人抬着娘娘的驾楼一进村,他们便争相接待。据考证,存世最早的记录是在北宋年间历山舜庙里的记载,在《山西通志·祠庙》中有详细的记述,因此,“接姑姑迎娘娘”走亲习俗应当起源于宋代前后,但在当地,无论是普通乡民、地方知识精英还是政府官员,都坚信这是真实的历史,并认为整个“接姑姑迎娘娘”的走亲活动是从尧舜时代一直流传下来,具有四五千年的历史了。他们为此感到无比骄傲,并以实际行动捍卫着自己的信仰。不论是什么样的天气、什么样的环境,当地百姓正是凭着虔诚和坚持,历经风风雨雨,使这一独特的传统民俗延续至今近5000年的历史,并于2008年被列入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由于长女娥皇留于历山,次女女英留在万安,因此从古至今,神立、万安庙奉祀各有侧重,神立庙以供奉娥皇娘娘为主,万安庙则以供奉女英娘娘为主。羊獬、神立、万安三地由此结成圣亲。他们化地缘关系为血缘关系,并且历来互不通婚,大家互称“亲戚”,这既是对尧舜文化的一种历史认识和文化认同,同时也构建了文化圈内村村之间、人人之间的和谐关系。

走亲仪式与走亲传说,是民众共同记忆的重要方式,是地域历史演变的口头记录。传说生来就有一种解释的功能,当人们对历史趋于模糊和忘却的时候,历史就逐渐演变成记忆进入人们的头脑,在代代相传时逐渐形成丰富的民间传说。关于尧舜的传说、村名来历的解释,明显带有这种共同记忆的性质,也是在告诫后人不能忘记历史。其次,走亲习俗和传说,维系着一个地域的社会秩序。活动期间所到之处人们热情、虔诚,传达的是一种社会伦理、道义、亲情。这对加强地域联系起到了重要作用,尤其是在这个空间感越来越强、人际关系逐渐疏远的社会,这样的走亲仪式无疑带给人们的是人与人之间感情的维系,社会的和谐。总之,三月三、四月二十八走亲仪式已经成为晋南人们农耕生活之余的重要信仰活动和娱乐活动,它影响着人们的生活态度、价值观和亲属观念。人们在农忙之余积极参与、响应,是一种善举,是信仰与愿望表达的途径,是情感发泄的方式,在亲身的付出与体验中寻找精神的寄托,实现亲邻关系的和谐,维系着他们与外来人的朋友关系。除“三月三”“四月二十八”外,每年五月初五日帝舜生日;六月十八日娥皇娘娘生日,九月九日女英娘娘生日。届时羊獬圣亲都会带领沿途各村圣亲共数百人,先到历山神立庙,而后到万安娘娘庙,为舜和二位娘娘庆贺寿诞。贺寿时,所带贡品大都为面制寿桃、枣糕、水果等。大凡来者,大多以女性圣亲为主。在万安娘娘庙,与万安人一起举行隆重的祭祀仪式,用午餐盛宴,当日返回。自尧舜时,到如今中华太平盛世,虽屡经沧桑,改朝换代,社会在不断进步,一切都在变。然而,四千七百多年的圣亲传承,一代一代,进香奉祀,礼仪迎送,寿诞庆贺,庙宇整修,从不间断。随着时代的变化,庙容庙貌不断更新。一年比一年宏伟庄严,华丽壮观,而且迎送礼仪的隆重,圣亲的情缘,也都超乎以前。这种圣亲活动,可谓是中华民族文明和谐、团结奋进精神的真实写照。

洪洞“接姑姑、送娘娘”走亲习俗是一项演绎中华民族女嫁男娶、姻联亲情的民间风俗,它全程突显了慈爱、仁德等世俗常伦,其文化吸附力之强,仪式规模之大,民众情感之浓,相信每一位亲历者都为之感染和震撼,可以说它是中华文化五千年绵延不绝的例证,也是中华民族文化向心力的体现。此外,供奉娥皇、女英两位娘娘的庙宇神立庙和万安庙也都以各自的特色阐释着“尧舜遗风”“千年姻亲”。

羊獬村曾是帝尧的故里,位于甘亭镇西南。唐尧故园建有皇姑庙、娘娘庙、正殿、寝宫、关公庙、财神楼、将军庙、舜庙。是一处闻名于世,历史悠久,宏伟壮观的古庙群,千百年来为圣亲之源。神立庙位于万安镇西南端,传说是舜耕历山的区域。现存有尧王庙、舜庙、娘娘庙、玉皇庙、东狱庙、王母庙、文庙等。布局严谨,各具特色,令人神往。为什么叫作神立庙,在民间有这样一个传说,由于舜王及娥皇、女英二位娘娘功德盖世,人们世代传颂。百姓决定为他们兴建庙宇。乡里人纷纷赞同,诚心辅助。他们各尽其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经二三年筹措,备好砖瓦、木料、选择吉日兴工。开工当日,人们来到工地时,却惊奇地发现,准备的一切材料,一夜之间,不见踪影。于是,奔于四方寻找下落。结果,在一个既能看到羊獬、万安、又能眺望尧都平阳的山头上找到,且已立木成殿台、楼阁的轮廓。与此同时,又发现周围各村家家的猪羊狗猫及大牲畜,皆卧地不动,浑身淌汗,显得十分疲倦。人们这才领悟到,原来这是神灵的威力。是神灵调动他们一起出动,一夜间运到那里。故人们当即决意,就在此处兴建。因此处供神建庙完全出于神灵的意愿,故在庙建成后便取名为“神立庙”。万安娘娘庙位于万安镇万安村西北部风水宝地。万安村历史悠久,自古以来就是洪洞县和西征经济文化的中心。帝舜就出生、活动在这里。并在这里建都数载。这里尚存有帝舜早年居住、活动的遗迹。因此,万安娘娘庙的建筑风格独具特色。庙群中包括正殿、献殿、过殿、戏台布局井然,结构严谨。正殿上方悬挂“德配重华”“有虞内助”等历朝所赠牌匾。数千年来香火旺盛,人们奉祀有加。此外还有舜王庙,三圣殿等大小庙及古迹155处之多。这里的建筑风格各异,精妙纷呈,引人入胜。接姑姑送娘娘,这一数千年传承不衰,绝无仅有的民俗活动堪称中华民俗文化之最,它所透视出的那种亲善仁爱,真诚热情,慷慨无私,吃苦耐劳的精神不正是我中华民族最为推崇祖先尧舜美德的继承与光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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