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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影时光——影子的魅力

影子的魅力

上一讲中,主要为大家讲述了不同时期皮影艺术的发展状况以及一些皮影传承人与皮影的故事。皮影艺术能够流传至今,除了其独特的艺术形式,历史赋予它的便是古老的文化艺术魅力。那么,从皮影的配置到皮影的演出,它究竟反映了皮影艺术怎样的发展历程呢?而在不断的改进创新中,皮影又彰显出了怎样的艺术魅力呢?《旧影时光》系列节目第三集 《影子的魅力》,为您讲述。

“三尺生绡成舞台,全靠十指呈诙谐,有时明月灯窗下,一笑还从掌中来。”这是劳动人民对皮影戏的赞颂。皮影戏演出用的灯光,过去都是点的油灯作为光源的。盛油的灯碗是用生铁铸造的,这种材质耐火厚实,碗口有二十多厘米,一次能盛二三斤油。灯捻用棉花搓成大拇指一般粗细,一个灯碗里面要放八到十根捻子,一般演出用四个灯碗就可以了。灯捻点着后,再把灯碗悬挂在影窗上,摆成半月形,距离影窗约有一尺半。后来演出又改用汽灯作为光源,汽灯比油灯亮的多,这样就大大提高了影像的质量。再后来,一些大城市的皮影戏班使用电灯、日光灯当作光源,这虽然解决了耍影人的时候露杆子的问题,但整体上只有亮的感觉,色彩远远比不上油灯照出来的层次、立体感效果。现在采用的是日光灯照射法,就是利用变换灯光的强弱再加上红、黄、蓝三色来照射的方法。这种灯,长有一米多,宽七八十厘米。灯盘里装有十支日光灯,其中有六支日光灯上贴有红、黄、蓝的彩纸,每种颜色各两支,剩下的四支是白色的,演出的时候按剧情的需要控制灯光颜色。这样不仅给影幕带来美轮美奂的色彩还能使影人更加的形象逼真。皮影发展到现在,有的大型皮影团还用了雨灯、风灯、电子灯的各种灯光效果,来增加皮影的演出特效。

我们知道,中国的皮影艺术是从十八世纪中叶开始传到欧洲的,由于其独特的艺术形式迷倒了众多国外戏迷,所以它有了另外一个名称“中国影灯”。不管是叫“中国影灯”还是叫皮影戏,影子与灯光的重要关系已是不言而喻。那么,了解了皮影表演灯光的发展史,用来体现光效以及皮影表演的主要配置 影窗又经历了怎样的发展和演变呢?

皮影戏在演出前,要选空旷的地方用木柱支撑搭一个高台,台上四周都围上布帐,俗称“影围子”。台口上摆一张长条桌,在桌上架起一个“亮子”,就是影窗,相当于现在电影院里的银幕。传统的影窗一般是高三尺三寸,宽六尺七寸。后来为了增加皮影演出时的神秘性,使观众看不到演员,影窗也有所改进。影窗上面挂上天幕,两边挂着边幕,下面还罩上了围裙,这样不仅突出了影窗,还增强了演出的剧情效果。早先的影窗在布置布景的时候,艺人们先用“别针”把皮影别在影窗上,演完一场再拆下来重新布景,观众在幕布外能清楚地看到两只手在布景上来回晃动,这样既耽误时间还不美观。后来有的地方把影窗设计成“凹”的布局。这一种可以在设置好的木槽里来回推动影窗的装置。两个影窗连接好后并在一起,当第一场还在演出的时候,第二场的背景就事先在幕后布置好了。等第一场演完,剧目中里的影子不动,第二场就随即推了出来,这是慢慢推出另一场布景的效果,依次类推就可以不费力气的上演很多场皮影戏了,这有点像电影中两个场景转换。这种方式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皮影表演的视觉效果,整个画面就好像人物在行走,惟妙惟肖地进入到第二场的表演中。

影窗由开始笨拙的表演形式演变为后来的推拉式,这使得皮影紧贴影窗的动作、影人以及五彩缤纷的颜色更加栩栩如生、绚丽夺目。然而作为古往今来备受人们喜爱的一门传统艺术,它的魅力不仅仅在于表演形式的独特,那娴熟多变的表演技巧和妙趣横生的戏曲故事或许才是皮影艺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原因所在。

各种演出技巧使得许多的戏曲、故事可以在影幕上生动展现。我们都听说过“老鼠娶亲”的故事。江南一带的民间传说中,老鼠是害人的,所以旧历大年三十要把它嫁出去,来保平安吉祥。四川绵竹印制的“老鼠嫁女”年画,上面印制了一伙老鼠扛着旗打着伞、敲锣打鼓、吹喇叭,抬着花轿迎亲的场景。廉振华先生看到后觉得很有趣,虽然民间艺人把它用绘画、剪纸的形式印成年画、剪成窗花,如果让它活起来,不就更有趣了吗?因为手头没这方面的资料,于是就求助于田建文先生。田建文先生是侯马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从事过多年的考古发掘和民间调查,对皮影艺术也颇有研究。他得知后立即着手收集有关的资料还给了廉振华一些建议,比如要把“老鼠嫁女”的故事交代清楚,要按原版进行雕刻制作,老鼠的动作演的逼真等等。经过紧锣密鼓的布置,终于“老鼠娶亲”搬上了影幕。随着耍杆师傅的前后推动,只见一只头戴官帽的老鼠新郎骑在蛤蟆背上,摇着折扇大摇大摆的上场了,身边还跟着一群小跟班,正当它们招摇过市的时候,突然从侧面横出一只大黄猫,这时候皮影师傅的动作快了起来,在前面开道的老鼠兄弟,一只已经被猫抓住,还有一只被猫咬住。这时坐在花轿里的“新娘”泪流满面等待着不幸。中国的民间传说,像“老鼠娶亲”“猴子抢草帽”这些年画创作的皮影,都是借助动物的演化,给人们带来欢乐愉快的精神享受的。随着高科技的发展,用卡通动漫电影、电视制作动作模仿人的表演已不足为奇了。这一切不都是来自民间艺术的吗?“老鼠娶亲”返璞归真地登上舞台,虽然制作上有一些粗糙,但这是任何高科技手段都比不上也替代不了的。正是这种最原始的民间艺术,才博得了海内外朋友的喜爱。

当今皮影艺术堪称影视艺术的鼻祖,这种最原始的民间艺术还为动画制作提供了一种新的便捷工艺手段,为美术片创造出了新品种。从1958年第一部皮影美术片《猪八戒吃西瓜》起,已有十余部吸取皮影表现技法的美术片问世,可见皮影艺术的影响力。那么,在皮影戏班,这些传承皮影艺术的艺人们究竟该具备怎样的技艺水平呢?

表演皮影时,影班的人员各司其职,密切配合。前面我们说过,皮影的演出形式,关乎皮影艺人们的切身利益,戏班人员不能过多,一般是六至九人不等,所以大多数艺人都有一人多艺、一专多能的本领。在皮影戏班里,有的艺人专门负责伴奏月琴、手锣或二股弦等乐器;有的负责说唱,台词和旁白;还有负责“耍杆儿”,操纵影人的艺人;其他就是负责道具和特效的。后来有些地区根据地方剧种的唱腔和剧本的要求,把音乐和说唱的艺人的人数上作了调动和增减。山西和湖南一带就有十一二个人组成的影戏班子。青岛市有个老艺人手中操纵影人,口中念唱好几个角色的说唱,脚下还要踩击锣鼓,只要有两三个人帮忙伴奏,就能演一台精彩的好戏。皮影戏班子里除了说戏文的师傅外,最关键的人物就是耍皮影的了。皮影戏对表演的技艺有很高的要求,耍皮影的师傅除了要能一个人控制三、四个影人的动作,还要密切配合场上的配乐,兼顾旁白和唱腔。这样的话,就得练就过硬的皮影表演功底,所以除了需要师傅言传身教,更加需要个人的勤学苦练,还要积累大量的实际表演经验。可以看出要培养表演皮影的人才,最终再组成一个皮影剧团,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耍皮影的人,在各地的叫法都不一样,有的地方叫“耍杆儿手”,还有的地方叫“耍扦子的”,现在统称为“皮影演员”。

看来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皮影艺人,不仅要求手上功夫绝妙高超,而且同时要求会说、念、打、唱,脚下还要制动锣鼓,练就如此高超的表演技艺确实绝非易事。然而在皮影表演的一整套技艺中,既体现皮影艺人表演功底又代表皮影戏班水平高低的关键点则当属皮影艺人的操耍技巧。

皮影人的传统耍法都是在影人的身上安装三根杆子,影人脖子中间安的一根杆子是主杆子,这根杆子主要用来提影人的身体。表演的时候用这跟杆子把影人上下、左右来回摆动,就能把影人的体态动作表现出来。另外两根杆子分别安在影人的两只手上,表演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和身体的各种动作像走路、奔跑、跳跃、打斗、翻跟头、腾云驾雾、上天入地的这些造型配合,就能充分地把影人的肢体动作表现得栩栩如生。比如单耍一个影人的时候,耍杆师傅右手里握的是主杆,左手拿的是另外两根杆子。一根杆子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另一根杆是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操作,这样就能让影人的两只胳膊和手配合身段进行表演了。操纵皮影的技巧在皮影造型里起着重要的丰富和完善作用。因为影人的造型虽然有忠奸善恶的脸谱,但是表情固定。所以如果是表现人物的喜怒哀乐,就需要耍杆师傅在操作的时候掌握影人的动作分寸,而且要以情入戏,这样才能使皮影造型成为有灵魂的、活生生的形象。各类角色的表演方式各不相同,比如:武旦走路的时候迎风摆柳,花旦两手叉腰身子乱扭。毛净上场先翻个跟头,文生举止要斯文得体。老年人要躬腰驼背,凶恶人就要挺胸露肚。妇女微笑的时候要用袖子遮嘴、难过的时候用袖子遮脸。男子高兴的时候要拍手合掌、愤怒的时候要顿足拂袖。要是遇到特技表演,技术高超的皮影师傅能同时耍四五个甚至七八个影人。有时演出当中要加上特效。比如要表演特技“杀头变血脸”: 变血脸的特技就是事先作好双面脸的皮影头,一面为白脸,一面为血脸。影人的头和身子本来就是分开的,表演的时候皮影师傅要眼疾手快,在刀下头落的时候要快速反转影人头,影幕上就出现了血脸。

在表演时,因角色不同,皮影艺人们除了有操纵影人、乐器伴奏和道白配唱同时兼顾的本领外,还要以情入戏用不同的表演方式刻画体现影人的形象特点,从而达到声情并茂、人影合一的艺术效果。然而艺人们除了在表演技巧上下功夫外,影具中也藏着一定的操作技巧。

皮影戏的演出除了要变换手法外,在影具上也有很多的变换装置。耍影人照镜子戴花是最生动的。这种表演的方法是:单独的一枝花事先装在杆子上。在表演的影人头上和装在镜子上的影人头上都分别刻一朵花,然后在两朵花的上面横挂一道小缝,用一块白色的三角形皮子插到小缝里,挡住头上的花,防止被灯光照显,三角皮子下边还拴着一条线。表演的时候,影人先照一下镜子,再拉抽屉,这时候皮影师傅就用支杆横推抽屉,这样影人取花的时候,就能把提前装在杆子上的花顺着抽屉递到影人手里。当影人抬起手戴花的时候,再把支杆上的花拿下来。同时迅速地把镜子里的影头和影人头上的三角皮子一起拉下,镜里镜外的影子就都戴上了花。这样,影人照镜子戴花的技巧,就更引人入胜了。还有的把影人的袖子做成很多片连接在一起,演出的时候随着戴花的动作,袖子上下摆动,还能伸出胳膊来。这种细腻入微的表演,就更能让观众赞叹不已了。耍皮影的艺人们除了耍一些简单的影人外,功夫主要表现在“离”“及”“平”“准”和“各有区别”上。“离”,是说影人的转身动作的配合,这就要求耍杆子的师傅翻转影人的速度要像真人转身一样快;及,是指耍杆师傅要让影人做一些动作的时候,影人要紧贴影幕,避免影幕外出现虚影;“平”,是指表演影人走路的时候,影人的两条腿必须准确到位地紧贴影窗下沿的地平线行走,避免出现空中走步的影像;“准”,是要求耍杆师傅操作要准确,不能在影幕上露出手形;最后的“各有区别”,是指影人里的男、女、老、幼各种人物的行走方式都有不同,操作起来也就各有区别了。所有的这些,说着容易,做起来难。操作影人的艺人们只有经过长期的实践,不断地丰富自己的表演知识,锻炼娴熟的操作技巧,才能达到得心应手,炉火纯青的高水平。

在影具中加入一些奇思妙想,使形象生动的表演更加细腻逼真,让观众赞叹不已,艺人们奇巧的艺术想象力让这个唯一在舞台上表演的平面艺术更具艺术魅力。然而更为珍贵的是,皮影艺术的存在不仅为我们存留了大量的皮影表演技巧和专业资料,而且还留下了难得的皮影制作工艺。那么,这些风格迥异的工艺品又各自有着怎样的艺术特点呢?

皮影演出的程序也是很有讲究的,比如人物的进场、出场,不论是骑马坐轿还是驾云飞翔,都得从影窗的两边出入。除了神仙上天、妖魔入地这些角色能从中间退场以外,其他的角色一般都不能违背这个规则。皮影是由皮刻的影子而得名的,所以影子是皮影戏的重要组成部分。皮影造型优美,选料考究、制作精细。小小的七寸影人活跃在影窗上就能展演古往今来的历史,演化历史的每个片断。那么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制作工艺呢?

皮影的发展是吸收了戏曲造型艺术和其他造型艺术,像汉代画像石、唐代造像碑等,再逐渐地由简到繁,由粗到精,最后形成了具有自己独特风格的造型艺术。

现在的皮影戏人的造型大多保留的是宋代画像造型艺术的风格。像衣服、帽子、脸谱等,大都是以宋代服饰穿戴为依据再进行夸张组成的。宋朝的时候,就有了“时装”“老装”的划分。“时装”的演变极大地影响着戏曲服装的改革。而戏曲服装的改革和变化,又直接影响着皮影戏雕刻艺术的变化。同时,绘画、泥塑等各种工艺美术也被皮影吸收。这样就形成了造型别致、做工精细、色彩鲜艳、品种繁多的皮影雕刻艺术。一般的影戏班子只要是演元、明、清时期的剧目,大多用的还是宋代服装雕刻的影子。皮影戏班的影戏箱里,大都有两种影人。一种是老影人,就是宋代服装的雕影,一种是“时装”的,就是清末、民国时期的服装雕影。其他布景,道具的变化并不大。

皮影戏的影子造型形式多样,各有各的风格,归结起来,可以分成八类:人物、动物类、小摆场、大摆场、车辇、兵器影具、杂类影具和站堂摆场的影具。这些影具种类繁多,造型千姿百态,再加上现代剧目登上影窗的广泛造型,皮影的雕刻艺术更是浩瀚如海。

皮影的制作是极为复杂的,从选皮到影人成形上戏,有许多工艺技巧。因为皮影戏注重的是表演效果,所以影戏人物的制作与当地的地方唱腔、戏曲剧目以及民俗风情等密切相关。那么,代表晋南皮影的侯马皮影在制作时究竟有着哪些程序?不同的皮影图案有着哪些寓意?而它们又反映出怎样的艺术风格呢?《旧影时光》系列节目第四集 《皮影工艺》,继续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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