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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广胜——绚丽多彩的壁画

绚丽多彩的壁画

上一集,我们一起欣赏了广胜寺三绝之一的飞虹塔,宝塔的奇伟精致及其出神入化的故事,使一座集历史和艺术价值于一身的撼世宝塔跃然眼前。但对于广胜寺来说,它的精美之处绝不仅仅在此,同样被称为“广胜三绝”的元代壁画,更加令人叹为观止。那么,您在端详这些壁画的同时了解其中的含义吗?这些精美绝伦的壁画又经历了哪些令人痛心的遭遇呢?《魅力广胜》系列节目第三集 《绚丽多彩的壁画》,为您讲述。

广胜寺现存壁画460多平方米,分布在上寺前殿、西垛殿、毗卢殿以及下寺后大殿、水神庙明应王殿。为元、明两代绘制,内容丰富,色彩绚丽,具有极高的历史、艺术价值,很多是国内绝无仅有的珍贵资料。

上寺前殿东壁有残存壁画61平方米,内容为水陆画,有佛、菩萨、天王、力士、龙王等,从色彩和手法上看应是明代所绘。此画是1978年重修前殿时从墙皮内揭剥出来的。在主像背面弥勒佛身后扇面墙上有三世佛等画,色彩剥落,模糊不清。

上寺西垛殿(韦驮殿)有壁画30多平方米,也系明代所绘,有天神、长老、护法伽兰等,构图严谨,笔力流畅。北壁右上角有广胜寺建筑图,塔、殿及上下寺布局依稀可辨。为我们研究寺庙变迁留下了实物佐证。

如今上寺的这两处壁画,经过漫长的沧桑岁月已黯然失色,甚至许多已经无法辨析,这难免给我们留下许多的遗憾。那么,上寺是否还为我们留下了其他风格迥异的壁画呢?我们在期待中又将看到怎样的一幅景观呢?

上寺壁画最多的是后殿,共有壁画107平方米,东、西、南壁是53佛,为明、清时本县画师所绘。北壁中间为释迦牟尼坐像,两侧为十二圆觉菩萨。菩萨头部有背光,嘴上画着蝌蚪形的小胡子,似乎要证明他们都是男性,各人手中捧有宝物。背景为祥云,左右上角有飞天。画中人物面型圆润,体态丰满,神情各异,衣饰雍容华贵,大有敦煌壁画之风,是上寺壁画的精华所在。系明正德八年(1513年)本县石明里杨姓画师的作品。

看着这幅图案精美的壁画,我们已被古代画师高超的绘画技艺所折服。而在广胜寺壁画中,最有价值、最精美的壁画集中在下寺,可惜的是,历史却只给我们留下了壁画背后那段难以逝去的苦涩回忆。

下寺后大殿四壁原有精美的大幅元代壁画约370多平方米,内容有释迦佛说法图和善财童子五十三参等,至为名贵。1928年下寺住持贞达勾结乡绅和古董商以1600块大洋把大幅壁画盗卖出国,现存美国堪萨斯城纳迩逊艺术博物馆和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从残存的16平方米尖象眼壁画看,画工精湛,色泽古雅,内容是善财童子五十三参的局部,系元代原物。关于卖壁画这件事,寺内留有碑文记载。大殿前檐明间拱眼内黑白色龙、凤壁画约18平方米,绘制年代不详。

大幅珍贵的元代壁画流落国外,这无疑是广胜寺壁画的一次浩劫,是无法弥补的缺憾。而令人感到滑稽的是,当时贩卖珍贵壁画的罪魁祸首贞达和尚,居然把这一次可耻的行径以碑文的形式记录了下来,原本想让后人知道自己花钱修建寺庙的善举,如今却成了他贩卖国宝的耻辱罪证。而与这座大殿毗邻的就是下寺著名的水神庙,这里的壁画是整个广胜寺壁画中的重中之重,是广胜寺所有壁画中最具价值的一部分,那么,这里究竟为我们留下了怎样的艺术瑰宝呢?

广胜寺现存壁画最多,价值最高的要数水神庙明应王殿了。该殿内外共有壁画233平方米,绘于元代泰定元年(公元1324年),门外两侧类似门神的两幅壁画是20世纪80年代修围廊时从泥墙皮下揭剥出的,画角上画师姓名与殿内题记一致,也是元代原作。

殿内壁画内容非常丰富,东西两壁是与水神有关的祈雨、降雨的情景,中间是水神明应王,周围是文臣武将、玉女鬼卒,画面人物众多,排列有序,气势磅礴,线条流畅,可与永乐宫壁画相媲美。

众所周知,水神庙在古代是求雨的寺庙,且古代庙宇中的壁画大都以佛道为主,而广胜寺水神庙的壁画,既非以水神为主也不以佛道为主,而是一组囊括诸多艺术内容在内的古代壁画珍品。那么,这些壁画在为我们呈现其生动、有趣的画面内容时,还留下了哪些重要信息呢?其中又有着怎样的研究价值?

西壁祈雨图右上方是下棋图,山间溪水旁有一棋盘,两个官员正在对弈,一个举棋不定,一个凝目沉思,神情专注,旁若无人。四名侍者执扇、端茶在周边侍奉。画中棋盘中有河界,每边竖格九道,横格六道,比今天象棋多一道。棋子类似围棋,数量又太少,究竟是什么棋,还有待考证。中国象棋在上古尧舜时就有了,唐代初具规模,北宋时已定型为现在的规制,围棋在春秋战国时已很流行,这幅下棋图是研究我国棋类发展的珍贵资料。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更专注于壁画中那五颜六色的图案和精彩纷呈的内容,殊不知其背后还有着鲜为人知的历史价值。而下面一幅古人打球的壁画不仅轰动了中国的体育界,而且引起了世界的关注。

下棋图的上方是打球图。山间有一块平地,地上有个圆坑,坑旁有小球,有一个官员手持长镰刀似的器具(很像高尔夫球杆)作击球状,另一个官员在场地另一边低头拣球。两名侍者手持顶端有瓜形圆球的长杆,衣服下摆拽在腰间,似乎也参与了打球运动。这是一种什么球呢?据记载,中国球类历史悠久,在三千多年前的殷代,就有了求神祈雨的一种“足球舞”,战国时盛行“蹴鞠”,唐代兴起马球,宋时有“步击”,辽金时兴起“捶丸”,打法类似现代高尔夫球。1990年《中国文物报》刊登了题为《中国古代的高尔夫球 捶丸》报道,文中说:“山西洪洞县水神庙元代壁画有捶丸的形象描绘,反映出元人喜好捶丸的风尚。”第11届亚运会期间,两幅壁画的临摹图在会上展出后被收藏在中国体育博物馆。

想不到一幅简单的打球图,却有着如此重要的意义和价值。那么,接下来这两幅壁画又反映了怎样的场景呢?它在中国的发展史上又创下了怎样的历史之最呢?

北壁有两幅明应王宫廷生活画面,西侧一幅画上有七名地位、装束不同的女性,有主人、使女,有的抱琴,有的手捧花瓶、酒壶正在忙碌,桌上有好多宝物,桌下有个大斗,里面放满瓜果,还放了一大块冰,这大概就是原始的冰箱吧。中国用冰历史悠久,《诗经》中就有“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冰窖),冬天把冰储存起来,夏天用来冷藏或降温,历来有许多记载。但储冰费用很大,“价等金碧”,老百姓根本用不起。到宋代时,北方已有很多冰窖,所以壁画中出现冰块不足为奇。六百年后才有了电冰箱,这幅画在中国冷藏史上是宝贵的实物资料。

讲到这里,古人的聪明睿智不得不使我们折服,可以说是他们的首创奠定了我们今天的发展。除此之外,壁画中的一些用品还与我们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那么,它们又有着哪些宝贵的历史价值和艺术特点呢?

神像东侧的帐幔前方桌上有餐具和食品,侍女们有的端馒头,有的端酒菜,像在侍候水神用膳。画面右下角有个铁铸的火炉,炉台呈荷叶状,上面是莲花瓣,烧炭的地方是莲蓬,造型优美。火炉上搁着高提梁的铜茶壶,样子也很别致,火炉边有两个服饰简朴的粗使丫头,一个蹲在地上用火筷子捅火,另一个害怕炉灰弄脏头发,用长袖子护住头部,充满浓厚的生活气息。画面中的火炉、茶壶、火筷的造型,对研究古代冶炼、铸造的发展很有价值。火炉对研究煤炭的开发利用史也是很好的资料。中国煤炭工业部在编写煤炭史时,曾专程来这里考察过。从绘画技巧上讲,这两幅画从帐幔后的门扇往前看很有深度,透视感很强(中国古代绘画不讲透视)。当时的民间画师能有如此高超的技艺,实在值得称颂。

这些惟妙惟肖的生活场景,为我们生动再现了六百年前古人的生活状况,让我们身临其境地感受着那浓浓的生活气息。而下面这幅图不仅生动鲜活,而且是研究与我们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一大工具的实物资料。

东壁“降雨图”的左下角是“卖鱼图”。这里好像是水神的御膳房。桌子上放着坛、罐、盆、勺、瓶等家什,桌下斗里放着蔬菜,斗里也有冰块。画面中共六人,主要人物是官吏和渔翁。官吏手持尖长杆的秤,正在称着三条鱼,老渔翁衣衫褴褛,腰别渔钩,一只草鞋露着脚后跟,脚边放着鱼篮,上面还横放着一根挑篮子的木棍。那官吏用三个手指捏着秤杆,秤杆看似平平,实则手上捣鬼。渔翁似乎发现分量不对头,张着大嘴,伸着两个手指头,像在讨价还价。那官员胡子翘起,眼睛不屑一倾,态度傲慢。渔翁躬身点头,脸上赔着十分勉强的笑。旁边的两个人目光集中在秤杆上。远处有一人似乎听到争吵声赶来看热闹。这幅画把官吏的狡诈、蛮横和渔翁的恐慌、无奈刻画得惟妙惟肖,入木三分。而且画中的秤杆比现在的又尖又长,秤砣有艺术造型,是研究元代衡器的实物资料。中国历史博物馆还把这杆秤作为复制元代秤的依据。

看来,画中的每一个场景在反映元代绘画艺术发展水平的同时,还具有其典型的时代价值,而所有壁画中价值最高的则属南壁东隅的元代戏剧壁画。那么,这幅壁画透过图案精美、色泽艳丽的画面,体现了元杂剧的哪些特点呢?聪明的画师还在画中留下了哪些暗示呢?

殿内南壁东侧便是闻名遐迩的元代戏剧壁画,所表现的是降雨以后唱戏酬神的场面。壁画上方是黄地绿边的横幅,上面的大字是“大行散乐忠都秀在此作场”,横幅右首是“尧都见爱”,下款是“泰定元年(1324年)四月”。横幅的意思是说尧都平阳大家喜爱的杂剧戏班在这里演出,主要演员艺名叫忠都秀,元代好多名演员的艺名都带秀字,如朱簾秀、燕山秀等。泰定元年当然是绘画的年代了。

画面上是一个方砖墁地的舞台,后面挂着双钱图案的幕幔,上面还有两幅精致的布景,幕幔左侧,有一个演员撩开幕布的一角向外窥探,巧妙地显示出前台后台之分。前台共有演员10人,他们已经穿了戏剧化的服装,手里拿着扇子、刀子、牙笏等道具,前排左起第二个演员粘着连腮胡子和粗眉毛,眼周围涂着白粉。后排穿绿袍戴蒙古帽的演员画着粗眉毛,眼皮上涂着白色,并戴着制作精良的髯口,前排右起第二人则挂着用绳子穿起的稀疏胡子,这就是当时的化妆,并能按化妆分辨出生旦净丑。乐器有三种,左边有一人击鼓,后排戴白色蒙古贵族帽的正在吹笛子,后排右起第二个女演员手持拍板正在打节奏。十位演员中,女性占了六位,有的虽然穿着男装,但面容姣好,身材窈窕,袍下还露出尖尖的小靴子。中间的主角忠都秀也是女的,面容俊俏和小脚那是明示,聪明的画师还给我们留下两处暗示,一是演员耳垂上有两个小白点,这是妇女戴耳环的痕迹;另一个是服装,据记载,元代服装男的右开襟,女的左开襟,忠都秀虽然身着官服,但里面的衬衣却是左开襟。况且元代有好多著名演员均为女性,所以忠都秀定是女性无疑。

自古以来,山西就有“戏曲之乡”的美称。到金、元时期,山西蒲州和平阳一带,便已成为杂剧的演出中心。时至今日,广胜寺内所保留下的这幅元代戏剧壁画,成为戏曲研究的重要实物资料,那么,如此珍贵的文物,它在国内外又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呢?

这幅元代戏剧壁画自被发现,就引起巨大关注。我国著名戏剧家田汉、张庚、郭汉城、吴晓玲、周贻白、马少波等,还有许多外国戏剧家都来这里考察、研究,山西师范大学戏曲研究所的黄竹三老师多次带学生来此讲课,许多著名演员也都慕名而来。许多书刊都登过照片作过介绍。中国历史博物馆有它的临摹品。《中国戏曲通史》也有它的彩页,并在书中称:“山西赵城(旧)广胜寺明应王殿内的戏剧壁画,是我们研究元代北杂剧演出面貌的唯一形象资料。”山西是中国戏曲的摇篮,地方剧种占全国戏曲的六分之一,这幅壁画在中国戏曲史上所占的地位就可想而知了,称为一绝自当之无愧。

以上是广胜寺内绚丽多彩的壁画,通过晋桂元老师一一介绍,我们对元、明时期所留下的这些珍贵文物有了更多的了解和认识。那么,除了壁画外,寺内还塑造了哪些造型优美、神态逼真的塑像呢?不同的塑像背后又有着怎样奇特的寓意和故事呢?《魅力广胜寺》系列节目第四集 《栩栩如生的雕塑》,继续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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