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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记忆:千年古衙霍州署之前院奇观

前院奇观

上一讲中,我们主要了解了霍州署衙的整体建筑特点以及在这里发生的一些重要历史事件。听罢故事走近署衙时,这座久负盛名的千年古衙,便以其别出心裁的建筑风格和巧思多变的设计手法不禁让人驻足观望。那么,那一座座形制独特、寓意深刻的建筑究竟有着怎样的用途?它们的背后又都折射出怎样的历史文化呢?《千年古衙霍州署》 《前院奇观》,为您讲述。

霍州署衙前院主要包括二龙戏珠影壁、古霍名郡坊、谯楼、丹墀、仪门。二龙戏珠影壁我们在第一讲中已作过介绍,这里不再去说。我们先说说古霍名郡坊。根据清道光五年(1825年)留下的《州署图》,古时候霍州署衙前面共有三座牌坊。一座就是现在保留下的古霍名郡坊,另两座是已经遭到毁坏的过街牌坊。根据《霍州志》记载,古霍名郡坊在明代以前叫“承流宣化坊”,当时是作为对老百姓进行教化的场所。明代霍州署的知州荡克宽把正前楣的“承流宣化坊”改作了现在的“古霍名郡坊”。由“承流宣化”改为“古霍名郡”,主要是为了告诉人们,霍州曾经在古代称为霍国,是一座具有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的古老城市。牌坊的两侧分别写着两个字:左边是“平里”,右边是“保厘”。这四个字是对过去霍州署衙施政职能的高度概括。“平里”是指审案断案,处置纠纷,也就是现在常讲的保一方平安;“保厘”是指征税纳粮,充盈国库,保证国家机器运转所需,也就是现在常讲的保社会发展。从这点上我们可以看出,“保稳定”与“保发展”在古代就是州县衙门追求的主题。牌坊北面正上楣写的是“保障三城”,指的是霍州署的管辖范围。在古代,霍州大部分朝代里都是以州和郡的建制出现,少部分时段里是县的建制。历史上霍州最多时管五个县,也就是霍邑、赵城、汾西、灵石、岳阳(就是现在的安泽、古县),最少的时候管三个县,霍邑、赵城和灵石。所以上楣书写“保障三城”四个大字。

牌坊,它是封建社会为表彰功勋、科第、德政以及忠孝节义所立的建筑物,不仅建筑结构自成一格,而且集雕刻、绘画、匾联文辞和书法等多种艺术于一身。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座古霍名郡坊,它的匾额题词既揭示了署衙的行政职能,又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和深刻的历史文化内涵。那么,走过牌楼迎面的这座谯楼又被赋予了怎样的含义呢?

走过牌楼就是霍州署衙的第一重门楼 谯楼。这个“谯”字在古代谐音是“瞧”,有“瞭望、观望”的意思,所以谯楼也可以理解为瞭望台。霍州署的谯楼门洞上方刻有“拱辰”二字。这两个字取自于孔子的《论语》:“为政以德,辟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翻译成现代的话就是,如果为政者能有德范,大家就会像星辰一样聚集在你的周围。谯楼在古代是具有一定规模的城市才会修建的,与它配置的还有一个鼓楼,谯楼和鼓楼合称为钟鼓楼。又因为谯楼上面安放一个大钟,所以谯楼又被叫作钟楼。谯楼的位置在城中央,又位于衙门的前面,是一个城市的制高点,同时又是一个城市的瞭望台和信息台。

在古代,“谯”与“瞧”谐音,而谯楼又位于一座城的中央,于是这一建筑就被当作制高点而成了这座城市的瞭望台和信息台,这只是对谯楼二字字面意义上的解释。那么,古代在衙门建造谯楼到底有着怎样的实际作用呢?

谯楼在古代主要有这样四重作用:一是击钟报时。谯楼上摆放的是钟,鼓楼上摆放的是鼓,白天敲钟晚上击鼓,每隔一个时辰敲一次,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晨钟暮鼓”。谯楼的第一个作用就是起“钟表”的作用,为人们报时,人们一听敲几下就知道是什么时辰,方便出行和劳作。二是巡防守夜。因为谯楼是州城内的制高点,也就是州城州署的治安巡防的瞭望点。每到晚上,更夫在这里打更,巡防官兵在这里点卯会面,承担城区和州署的安全防卫职能。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防火、防盗、防抢劫等社会治安工作。三是军情联络。战乱年代,谯楼承担着城池保卫、军情联络的军事指挥台的功能。一旦发生战事,站在谯楼上,可以直接看到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和城墙四角的四个角楼,各处军情可以迅速向谯楼传递,州官和军事将领便可以统一部署协调指挥。四是张贴布告。在古代谯楼还是政策信息发布台。皇帝的诏告、府州的政令,都是通过布告的形式在谯楼和四个城门上进行张贴,这样老百姓通过看布告就可以知道,朝廷和各级衙门在要求什么,鼓励什么和反对什么,所以谯楼就起到现在的报纸、文件和电视台、电台的作用,要知“上头”想什么,上谯楼一看就清楚。

“世之筑城,必建谯楼”,古时谯楼作为各朝州署的前门,它无疑也是古代封建政权的一种象征。再加上它又有报时、报警两大功能,可见谯楼作为衙署建筑的组成部分所起的重要作用。讲完了谯楼,我们再来看看衙门的另一个代表性建筑 丹墀。

丹墀就是古时的广场。所谓丹就是红色的意思,所谓墀,就是指宫殿前的台阶,丹和墀合起来就是指用丹漆涂制成红色的宫殿台阶。衙门虽然不是宫殿,但也是宫殿在地方上的缩影。按照中华民族喜欢攀高攀贵的习惯,衙门前的广场叫丹墀,就是由宫殿丹漆涂刷的红色台阶地名借用而来。霍州署谯楼内的丹墀,东西宽约40米,南北长约60米,在古代是知州举行仪式和群众“闹社火”的场所。在每年的开春,为了祈求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知州都要在丹墀举行隆重的祭拜天地的仪式。在古代的时候,丹墀广场上还建有三座亭子。一座是“申明亭”,所谓“申明”,就是“申明其教化,劝善惩恶”的意思。州衙定期将当地的坏人坏事在亭中进行张榜公布,以此对坏人进行惩戒。另一座是“旌善亭”。所谓“旌善”就是“旌表良善、弘扬善举”的意思。州衙定期将当地的好人好事在亭子中进行张榜公布。据说这两个亭子都是明太祖朱元璋亲自下令让各个地方衙门设立的。

仿建于皇帝宝座前的红色台阶,霍州署衙谯楼前的丹墀虽然是知州举行礼仪和群众“闹社火”集会的场所,但它俨然是宫殿在地方上的缩影,是衙门施政、教化的场所之一。而除了已经毁坏的“申明亭”和“旌善亭”,古时的广场还有一座起教化作用的“圣谕亭”。那么,顾名思义,这座亭子又为我们讲述了古代皇帝的哪些“圣谕”呢?

还有一座亭子叫“圣谕亭”,它的方位在《霍州志》中没有明确的记载,但却也是古代衙署前必不可少的教化设置。“圣谕亭”里用石碑刻写着皇帝为教化百姓专门发布的“圣谕”。明朝的圣谕是明太祖朱元璋颁布的“圣谕六条”,简简单单,明明白白,任何一个百姓都能听得懂:“孝顺父母,尊敬长上,和睦乡里,教训子孙,各安生理,毋作非为。”清朝入关后,顺治帝总觉得明太祖是历史上最好的皇帝,所立的法律是可以“传之永远”的。所以他又重新颁布了这圣谕六条,要州县重建在战乱中遭受破坏的圣谕亭。康熙皇帝继位后,满族皇朝统治中原的自信心加强,决心要超过明朝的治绩。于是又改写了圣谕,扩充为十六条:“敦孝弟以重人伦,笃宗族以昭雍睦,和乡党以息争讼,重农桑以足衣食,尚节俭以惜财用,隆学校以端士风,黜异端以崇正学,讲法律以儆愚顽,明礼让以厚风俗,务本业以定民志,训子弟以禁非为,息诬告以全良善,诫窝逃以免株连,完钱粮以省催科,联保甲以弭盗贼,解仇忿以重身命。”

这圣谕十六条面面俱到,包括了当时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不过很是拗口,普通老百姓也听不懂。所以后来的雍正皇帝又为它加了长达万言的解说,合称“圣谕广训”,并要求刻在石碑上,但老百姓根本就看不懂。于是雍正皇帝就下令要州县官每月的初一、十五两天必须召集城中的百姓到圣谕亭前,由州县长官亲自解说这“圣谕广训”。这样一来,圣谕亭就成了中国古代城市中少有的群众政治集会中心。

如今在霍州署衙的丹墀广场上,尽管这三座亭子已经荡然无存,但我们在讲述中不由地会感受到皇权的威严以及衙门它所担负的重要职能。那么,观古望今,丹墀广场东面依旧可见的快班、捕署和土地庙,它们又担负着哪些主要职能呢?

丹墀广场的东面是快班、捕署、土地庙所在地。快班相当于现在的刑警大队,是专门负责侦破案件及缉拿罪犯的。捕署相当于现在的公安局,是负责州署所辖区域治安的统帅机关。土地庙建在衙署里,在古代除有崇尚、感恩自然,祭祀土地神的功能外,土地庙在明代还兼有监察官员的职能。在明代,对于有问题的官员,在还没有查清事实之前,就先将这些官员控制在土地庙内,让他们在土地神前进行反思。所以也可以说土地庙在明代是对有问题的官员进行“双规”和处置的地方。在明朝,官员贪污如果被查证属实,处分是很严重的,有的被关押流放,有的则要被剥皮。而剥皮的场所就是土地庙。剥下的皮填充上麦秸后就摆放在土地庙的门前,以此警示官员要廉洁从政。

负责缉拿罪犯、侦破案件、监察官员以及教化民众,衙门的这些主要职能直接反映了地方政府的行政设置、事务处理、官民关系以及世风民情,而今天最能体现这些的就只剩下那一座座被风雨洗礼的古老建筑了。那么,在霍州署衙,与监狱有关的配置又都有着怎样的说法呢?

丹墀的西边是司狱司和狱神庙。司狱司就是古代的监狱。霍州署衙的监狱大门上刻画有狴犴,因狴犴形状似虎故习惯上称监狱为“虎头牢”。监狱的北面建有狱神庙。狱神庙里供奉的是管理监狱的狱神。最早的狱神是尧时期的皋陶,古代传说皋陶是尧舜时代的刑官,他制定了历史上第一个刑律《大禹律》,从而使断案有法可依。他断案公正,善辩是非曲直,赏罚严明,深受百姓的欢迎。加之他发明了“囚”“牢”我国最早的监狱,所以他就成了监狱的祖师爷。不管哪一级的监狱,都供奉着他,并在这里教化犯人改恶从善。辅佐刘邦建立西汉王朝的萧何,也被后人尊奉为狱神,他拟律制法,以律问刑,依法治罪,平定刑狱,安抚民心。第三个被尊奉为狱神的人叫亚孻,他是明代广东增城县管理监狱的一个狱官,人们为什么要尊奉他为狱神呢?在万历戊午年(1618年)的除夕,亚孻见狱内犯人号哭不止,就上前询问原因,当知道他们是在这个大年夜想家了,马上解开他们的枷锁,让他们全部回家团圆过年,犯人们深深被他的德行感动,在正月初二就全部返回狱中,亚孻大笑而逝。朝廷为宣扬仁政,追封他为狱神。祭拜狱神既可以是狱官狱卒,也可以是囚徒人犯。囚徒人犯祭拜狱神主要是希望狱神保佑他们获得公正公平的判决,早日超脱羁押之苦;狱官狱卒祭拜狱神则是希望狱神在冥冥之中庇护监狱平安无事。霍州署衙的监狱分为男监和女监,占地面积大约有三到四亩地。这里关押的囚犯主要是被控有罪的嫌疑犯或等待正式判决的待决犯。用今天的眼光看,它的性质应该属于看守所。

古时,一般衙门里都配有监狱,而监狱的位置一般都选在衙门的西南角,但由于种种原因,今天在霍州署衙司狱司和狱神庙已不复存在。最后我们再说说霍州署衙的第二重门 仪门。那么,关于仪门,古人又有着哪些贴切而又深刻的取意呢?

仪门在古代是知州举行重大礼仪的地方,古代各级官员到访、降旨,必须在仪门前落轿或下马,然后拾级而上步入仪门。仪门的台阶共有18级,在古代九为大,选择两个九作为台阶节数,寓意暗含本处衙门为本州最高施政机关。“仪门”在最初据说并不叫“仪门”,而是叫“移门”,也就是“移动”的“移”字。之所以起初叫“移门”,是因为皇宫的侧门叫“移门”。而明朝时官府衙署要比皇宫降等的缘故,因此用宫殿的侧门名称来称呼衙门的正门。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大家感觉到把衙门的正门叫“移门”实在有些别扭,于是一些善于思考的官员就把“移门”用它的谐音改为“仪门”。这么一改,大家感到用这个“仪门”来称呼衙门的正门实在太贴切了,这有两种取意:一种取意是中华民族是礼仪之邦,作为政权所在地的衙门自然应当“取仪有象”。“移门”改作“仪门”就是倡导礼仪,所以仪门实际上也就可以理解为“礼仪之门”。第二种取意就是指:衙门是威严庄重之地,能够出入衙门最主要门户的人自然应当仪表堂堂。实际上也是借这一雅致名称倡导礼仪与规范。从古人对衙门最主要的正门的取名与变名,其中就包含了古代对礼仪的推崇与重视。

从二龙戏珠影壁,到古霍名郡坊、谯楼、丹墀,再到仪门,霍州署衙的前院建筑以其独特的建筑风格体现了衙门建筑的重要历史价值。然而在这些古朴典雅、雄伟高大的建筑中要说哪儿的历史文化厚重,那当属署衙中院。那么,作为署衙的主体部分,中院建筑又有着哪些厚重而深刻的文化底蕴呢?《千年古衙霍州署》 《主院精粹》,继续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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