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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记忆:千年古衙霍州署之州官职事

州官职事

上一讲中,通过对署衙后院建筑功能的介绍,我们进一步了解了这座古衙所承载的官署文化。然而作为弥足珍贵的中国官署文化活化石,霍州署衙在展现古代政治、世态民情的同时,更多的则是向我们讲述了衙署官员的官风、心迹和政愿。那么,在封建社会,新官上任,万民拭目,这名官员是愚是贤、是贪是廉究竟有着怎样的选用方法和标准呢?而作为一名清正廉洁并造福于民的好官,州官除了要听讼断狱、为民平冤外,还应承担起哪些职责呢?《千年古衙霍州署》 《州官职事》,为您讲述。

前面讲述了衙署各院的有关建筑与文化,这一集讲述住在这所州署衙门里的主人 州官。在讲州官之前,我们先了解一下“官吏”这一称谓的来历。我们经常说的官吏这个词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它最初的意思是什么呢?据记载,官吏是指旧时在政权机构里管理国家事务的人。官的本意,最初是指贵族在家庭中使用的奴隶,不过这类奴隶不是干粗活的。《说文解字》中说:官、吏事君也。这里的“事”是服侍的意思。“君”就是君王、贵族。就是说官和吏是服侍君王、贵族的。“吏”在甲骨文中的造型很像一个手持文簿的人。所以“吏”字的解释为“记事者也”。再进一步解释就是说:手持文簿服侍贵族管理事务的人。在最初官和吏都是奴隶,但他们得主人信任,有能力代替主人督责其他奴隶劳作,他们在主人和奴隶之间,是指挥群奴的特殊人物。官与吏的区别,官比吏尊贵,有决策权;而吏要受官的驱使,没有决策权,“官”和“吏”合起来,泛指当“官”从政的人。唐代孔颖达在解释官的定义时说:“官者管也,官以管领为名,若指其所文,则谓之职。”这句话解释成现在的白话就是说:“官”就是管理者与领导者,如果与他所主持的事务及管辖的范围结合起来,就是他的官职。

根据史籍记载,官吏最初是指手持文簿服侍贵族的人,后来才泛指在政权机构里管理国家事务的人。既然我们知道了什么叫官吏,那么,在古代,官吏的选用究竟有着怎样的标准?而在实际的选拔过程中,相关机构又将采取哪些筛选办法呢?

古代官吏的选用主要有三道关口:选拔、考察、任用。在隋朝创立科举制度以前,官吏的选拔是由皇帝设定人才标准,要求各级长官举荐人才,被荐举者再由皇帝和有关机构考试,然后量才录用。后来逐渐演变成了“九品中正”的选拔办法。所谓 “九品中正”就是在地方各州郡中选择一位有声望者担任中正官,职掌举贤荐能的事务。由中正官将当地州郡的人按他们的德才分为九品,每年在每十万人中举拔孝廉者一名人选,由吏部授予官职,这种选拔官吏的方法叫作“九品官人法”。采取这种办法也还是凭人的感觉去定官位的办法,在最初刚实施时效果好,但最后逐步就演变为各州郡中正官实际上都由世族豪门把持,推荐的人选都由“豪门世家”所圈定,因而只是保证了豪门世族高官厚禄的特权,而没有背景的人想通过“九品中正”的途径是得不到选拔的。从隋代开始,科举制度开始试行并于唐代正式推行,这一科举取士制度宋、元、明、清基本上得到沿用,最后随着清朝这个最后的封建王朝的终结而终结。科举取士,这一制度为天下读书人进入官场取得官位开辟了一条正式的渠道。应当说与以前几种选拔制度相比,虽然这种办法也存在很多弊端,但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知识分子能够通过考试这种方式获得官位与功名,它的历史作用还是应当肯定的。

在封建社会,从“九品中正”到科举取士,尽管这种选官、选才的方法在递变,较前科学、合理了许多,但科举制度随着历史车轮的推进,它不仅成为束缚知识分子思想的枷锁,而且还加重了官场的腐败。说到腐败,我们就不得不说封建社会的另一种官吏选拔制度 “捐纳”。那么,这又是怎样一种制度呢?

与以上各种主要选拔官吏的制度相伴随的还有一种辅助性制度叫“捐纳”。也就是说朝廷或官署准许士民捐资纳粟而得到官位的办法,用最通俗的话说就是“用钱买官”。这种办法从秦朝建立郡县制度后就开始采用,到西汉形成制度。但那时最高允许买到相当于县令级别的职务。捐官之风最盛行的是在清朝。康熙的时候出白银4000两可以捐到一个知县,全国最多时有500多名知县都是靠捐纳。占到了全国知县位置的40%。道光朝的时候捐一个知县的价格跌到了999两银子。捐纳制不仅使无官之人可以通过捐纳达到当官的目的,而且还可以捐封典,捐虚衙以及捐穿官服等待遇。但出钱捐官的人最终还是“将本求利”,一旦官职到手,很少有不变本加厉鱼肉百姓的。关于捐官历史上出过好多笑话,据清朝的一位捐官者笔记记载,浙江山阴县有一位叫蒋渊如的人,当时他对知县这个位子垂涎已久,但苦于捐官的钱太多,凭一家之力又拿不出来。于是他和几个好友唐文卿、陈柏生、王平斋、吕少川五个人在一起商量,大家凑钱捐官,并按照出钱多少确定职位。而且还共同约定:蒋渊如做知县、唐文卿做刑名师爷、陈柏平做钱粮师爷、王平斋做管钱粮的家丁、吕少川做门稿。并且还商定将所有收入放到一起,并按出资多少分配。几个人达成协议之后签字画押,海誓山盟,决不反悔。几个月后,蒋渊如果真得到一个知县的缺位,而且是一个肥缺,其他几个人一同赴任。按照以前的约定,蒋每日高坐堂上,对唐、陈二人以师爷的礼节相待,而对王、吕两个人却视为仆役一般,在众人面前喝来呼去,王、吕二位因有约在先也毫无怨言。五个人通过舞文弄法,每年敛取不义之财多达二十多万两。三年一次的官员考核中,蒋渊如虽然因贪敛无度而被革职,但已经与其他四个人一起满载而归。所以“捐纳”为官的办法,是把“官位”作为“商品”,把“施政”变为“经营”,必然会催生腐败。所以“卖官鬻爵”也就成了讽刺古代官场腐败的贬义词。

据记载,封建社会这种捐资纳粟以得官爵的制度起源于秦、汉,清中叶以后大为兴盛,这种制度尽管让许多想当官的人走上仕途,也让封建统治者增加了政府财政收入,但它的弊端却是令人汗颜。那么,不论是科举还是“捐纳”,这些即将踏上仕途的候选人还要通过怎样的考核呢?

再说考核。不论通过哪种方式获得官位的人并不能直接就被委派官职,上面说的这几种选拔方式只是让想获得官位的人获得了当官的资格,而要真正地被任用,还需要通过面试考核这道关口。古代选任官员的面试有四条标准。即“身、言、书、判”。据《新唐书·选举志》记载:“凡择人之法有四,一曰身,体貌丰伟;二曰言,言辞辩证;三曰书,楷法遒美;四曰判,文理优长。四才皆可取,则先德行。德均以才,才均以劳,得者为留,不得者为放。”这段话的意思就是:面试择取官员的方法有四条,第一考察身体,要求相貌端正,体格健壮;第二考察口才,要求口齿清楚,能言善辩;第三考察书法,要求字体优美,遒劲有力;第四条考察判牍,通过对国家大事和疑难案件的分析评判考察其实际思辨能力和工作能力。要求思维敏捷,论事通达,判词优美。考察这四项以书判为重点,如果书判通不过则不能入等。四才相等,以德行优先者先取;德行相等者,以才能高者优先;才能相等者,以劳绩大效率高者优先。唐代的这一通过“身、言、书、判”当面考察择优录用的办法,对以后各个朝代选任官员制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尽管不同朝代也作过一些调整,但“身、言、书、判”这四大基本考察项目几乎没有什么变动。直至今天,除了书法这一项因硬笔书写的出现而退出外,其他三项仍在沿用。

听完了古代选任官员进行面试的四条标准“身、言、书、判”,我们不禁联想到了今天,面试已经成为各种考试中的必经环节,可见古人留下的这四条标准对当今所产生的深远影响。既使经过面试,这些被委派的官员还不能立马赴任。那么,他们的官职大小、被派往何地,这其中又有着怎样的规定呢?

接着说任用。官员经过了选拔和考察这两道关口,就由“拟任官员”上升为“候任官员”,但还不是“实任官员”。完成这“最后一跳”还要看有没有“官缺”,有什么样的“官缺”,这个“官缺”适不适合你去担任。古代把各省道、府、州、县官缺分别按照“冲、繁、疲、难”四字标准,划分为简、中、要、最要四等。“冲”指的就是交通要冲,军事要隘;“繁”就是指事务繁杂;“疲”是指民性疲顽;“难”是指民风强悍难治。凡是冲、繁、疲、难四字皆占者为最要缺,如太原府就四字都占了,是最缺的官缺,霍州署为“冲、繁、难”三字全占,为要缺,灵石县为“冲、疲”二字为中缺,汾西县仅占“疲”字为简缺。根据以上对管辖地域划分的不同档次,如出现官位缺员或需要调任时,由负责官员任用的吏部或各省督抚从对应品级的官员或候补官员中进行补缺。这样或调任或新任这些官员走马上任,就担当起了治理一方的领导职责。

根据对管辖地域划分的不同档次,这些“候任官员”依据“冲、繁、疲、难”四字标准走马上任,继而担当起治理地方、管理百姓的领导职责。确定了官员的品级和职责,与之并行出现的则是官员的俸禄问题,正所谓“食君俸禄、为君解忧”。那么,不同等级的官员其收入又是怎样的呢?

前面我们讲过,从魏晋南北朝起,官员实行九品中正制,这种制度把官员从高到低分为一至九品,到后来每个品级又增加了“正、从”之分。这样,从魏晋南北朝起到以后的唐、宋、元、明、清,官阶就主要采取“九品十八级”的制度。也就是官员从高到低分九个品阶,每个品阶又分“正、从”两个品级。过去府、州、县三级衙门职官的品级大致为:府一级如平阳府,知府为正四品,同知为从四品,通判为正五品;州一级如霍州署,知州为正五品,州同为从五品,州判为正六品;县一级如岳阳县(今天的安泽县和古县),知县为正七品,县丞为正八品,主簿为正九品。州县官的俸禄以清代为例,七品知县岁俸为45两,养廉银600至1200两,加上其他合法与不合法的陋规收入及三节(春节、端午、中秋)、 两生(本人及太太生日)和各种名目的“敬”,清代的县官每年的实际收入在2万两以上,肥缺知县则会更多。知州每年的收入则在3到5万两以上,肥缺者当然也会更多。过去所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并非仅仅是一句民间谚语,而是对府、州、县三级官府利用治权巧于盘剥的真实写照。

看来,古代官员的俸禄是与品级联系在一起的,而与今天更为不同的是他们的俸禄所体现的不是平均主义,而是封建等级制。因此高官厚禄,低官薄俸,一些官员出现“灰色收入”也就不言而喻了。讲完了俸禄,那么,具体到古代州官的职责又有哪些呢?

清乾隆时官修的《清朝通典》将其职责概括为知州“掌一州之政治,以县之地大而事繁者升而置之,所统辖一如县制”。这句话就是说:州是由地理位置重要或地盘较大事务繁杂的县升置而为州的,州与县管理的职责完全相同。它的主要职责可以概括为六大项:

第一项职责:教化百姓。在封建社会的守法礼念中,官与民的关系是父与子的关系,皇帝是万民之主,是天子,百姓则是皇帝的子民,皇帝皇恩浩荡要恩泽于民,百姓则要沐浴皇恩,忠顺于皇帝。作为皇权的延伸者和代表者的州县官,则负有教化百姓之责,以使老百姓都能成为皇权统治下的驯服子民。第二项职责:征税纳粮。中国古代是农业社会,农业几乎是唯一的经济产业,国家所需要的一切开支大都通过州县官之手收取,每年征收两次。第一次于农历二月开征,五月停征,称为“上忙”。第二次于农历八月接征,十一月停征,称为“下忙”。为了如期如数完成征课赋税,还规定县官必须亲临现场监督,以防吏役勒索。第三项职责:听讼断狱。州县官对所辖范围内的户婚田土等民事案件和轻微刑事案件拥有全权的处理权,可以笞杖刑罚。对于命盗等刑事案件,负有侦破、缉捕并进行初审的权力。

在前面的讲述中我们知道霍州署衙有教化百姓的职责,而它的六大科房又分别担负官员管理、土地税赋、教育民政、兵丁征集、诉讼结案、城建水利等职能。事实上除了上述三大职责外,署衙还担负着劝民农桑、救荒赈灾和兴学科举的主要职责。

第四项职责:劝民农桑。历代君主为表示重视农业,每年立春日都要亲耕田土,并把劝民农桑作为州县官的主要职责之一。乾隆帝说过,“天下亲民之官莫如州县,州县之事切莫于勘察民生”“有事则在县办理,无事则巡历乡村,询民疾苦,课民农桑,宣布德化,崇本抑末”。就是说,天下最能接近百姓,了解百姓的就是州县官员,而州县这一级的官员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体察民情,关注民生。平时没有公务的时候要深入基层,了解百姓疾苦,教授民众农业知识,宣扬德政、教化民众。所以说,农业生产的好坏是考核州县官的重要标准。第五项职责:救荒赈灾。历代统治者规定,灾害发生后,州县官必须迅速查清灾情,并向上级呈报,请求赈济和减免赋税。在特殊情况下州县官可先开仓散赈,然后向上奏报。其借贷种子、安辑流民、以工代赈、设置粥厂等救荒工作都要在州县官主持监督下进行。第六项职责:兴学科举。古代州县官还担负兴办书院和主持科举前最初考试 县试或州试的职能,为书院提供财政支持和行政保障。有些州县官还可到书院亲自为学生授课。就州县官的职责而言,包括司法、税收、治安、教育、公共工程、邮驿、礼仪、社会福利等方方面面。其余的就不再详细讲解。

到今天为止,《千年署衙霍州署》的系列讲座就全部结束了,我们用了六集的篇幅对霍州署进行了全面细致的讲解。这座有着一千五百多年历史的州级署衙,用它那雄伟壮观、别具匠心的建筑独例,用它那厚重悠长、耐人深思的官衙文化,用它那脍炙人口、流传千年的故事传说,为世人展现着一座迷人的霍州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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