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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记忆:明代监狱之监狱秘密

探寻监狱的秘密

上一讲,我们了解了有着六百余年历史的明代监狱在今天受到人们广泛关注的原因,及其发生在数百年前的那段凄婉动人的爱情故事。时至今日,虽然历史上的苏三已经演绎为戏曲人物,但曾囚禁过她的这座监狱却给人们留下了无尽的话题。那么,这座形制特别的建筑究竟有着哪些鲜为人知的秘密?它在代表封建专制工具的同时还向我们揭示了大明王朝哪些残酷的刑律呢?今天晋桂元老师将为大家继续讲述《明代监狱》系列节目第二集 《探寻监狱的秘密》,为您讲述。

前面我们讲了明代监狱的名称和苏三、王景隆凄婉动人的爱情故事。今天,请大家随着我的讲述,一起探寻监狱里那些鲜为人知的秘密。

这座监狱位于洪洞旧县衙大堂的西南角,临街的大门上悬挂着“明代监狱”匾额,是已故山西省文物局副局长张一先生题写的。张先生祖籍洪洞县淹底村,是山西省知名的书法家。进入大门朝右拐,有一个坐南向北的小门,这就是原来旧县衙监狱的狱门,门楣上方悬挂着“苏三监狱”的匾额,是我国已故著名书画大师董寿平先生题写的。董老祖籍洪洞县杜戍村,我县的广胜寺、古大槐树处以及许多重要场所都有他的墨迹,古大槐树处还有他的作品摹刻的碑林,是洪洞人的骄傲。他题写的这块匾额,为阴森恐怖的监狱平添了许多文化气韵,也渗透着董老浓厚的情怀。

正如晋桂元老师的讲述,这些气势恢宏的名家笔墨不但渗透了他们浓浓的桑梓之情,而且还为阴森寂寥的监狱平添了几分文化气息。那么,除了门楣上的这些匾额之外,这座监狱又是怎样一种格局呢?不同的形制还有哪些特定的要求呢?

这座监狱占地面积610平方米,包括过厅、普通牢房(也称外监)和死囚牢(也称内监)三个部分。首先就是过厅,厅堂不大,前后开门,从北边的门进来,从南边的门出去,穿厅而过,所以称为“过厅”。厅内原设有桌、椅、柜子等办公用具,犯人进监狱服刑时,先在这里画押登记,留下个人资料,然后被正式囚禁。

出了过厅是一个南北狭长的小院,这里就是普通牢房,旧时称“外监”,据《清典》卷五十六记载:“凡监狱均有内监、外监、女监之分。内监则强盗及斩绞重犯居之,外监则军流以下轻犯居之,监狱外垣周堆棘刺(狱墙外围堆满带刺的树枝,犯人越狱时掉在上面会浑身扎刺),内外监皆隔之墙垣。”据上所述,关在外监(普通牢房)的是一些罪行较轻的犯人。(古代由门而逃曰“脱监”,逾墙而逃称“越狱”。)

从以上史籍记载来看,封建王朝的统治者为惩治罪犯、巩固政权的确是煞费苦心,那么,在这样一处总占地面积仅600余平方米的狭小空间内,这里的在押人员又是怎样一种生活状况呢?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监狱的变化又如何体现着现代文明的进程呢?

普通牢房东西相对各六间,中间是不足两米的过道,每间牢房的面积只有四平方米,窗户很小,安着粗壮的木窗棂,间隔很小,连拳头也难伸进去。屋内无灯,只有外檐下墙壁上伸出的木板上放了个油灯碗(粗瓷小碗内盛上食用油,里面放一根棉花搓成的捻子,伸出碗外的一头点燃就是灯)。牢房内低矮的小土炕占去一大半面积,犯人少时,每间牢房关押四五个犯人,罪犯多时,每间要关八九人之多。试想,如此阴暗、潮湿的狭小牢房内,关押那么多犯人,墙角再放上便桶之类物品,晚上犯人根本无法伸腿睡觉,只能挤坐在小炕上,甚至只能蹲在地上。身临其境,你才会知道“坐牢”“蹲监狱”这些词语的来历,而苏三初入狱时也被关在这里。

再看现代的监狱,宽敞明亮、清洁卫生,每人一张床,有电灯,有暖气,与这些旧监狱相比,真是天壤之别,这就是新旧社会制度的不同,也是现代文明社会维护人权、实行人道主义的具体体现。

看着眼前这一间间阴暗、狭小的牢房,被关押人员的生活状况我们可想而知,那么,素有高墙电网、铜墙铁壁之称的监狱,防范工作又是怎样的呢?在没有高科技设备的古代,人们又是如何巧妙地解决这一难题呢?这些惊人的“设施”能做到万无一失吗?

外监这座院落的上空,覆盖着牢固的铁丝网,网上还悬挂着许多铜铃铛,犯人要想越狱逃跑,一触到铁丝网铃铛就会起到报警的作用,使犯人不敢轻举妄动,正可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外墙是空心墙,里面装着沙子,当有越狱者试图凿开墙壁外逃,沙子就会流出,把越狱者掩埋。

院子的南面是禁房,是狱卒、禁子(看守)办公、休息的地方,禁房的窗户比牢房大多了,窗户的位置正对着两排牢房的中间,便于监视犯人的行动,设计很合理,也很实用。普通牢房西边一排牢房被打通,陈列了“明代刑律展”,里面还陈列着明代刑具和明代刑律图片。

讲到这里,可能大家已对这座监狱内普通牢房的整体形制有了基本的了解。然而这些牢房具体关押哪些罪行的犯人,又涉及了明朝政府如何制定的刑律。我们常说的“十恶不赦”一词出自哪里呢?其中的“十恶”指哪十恶?这“十恶”又都有着哪些残酷的处罚方式呢?

前面我们讲过这座明代监狱始建于洪武二年(1369年),它的始建与皇帝朱元璋制定《大明律》在同一时期,其中有两句“有狱则有断狱之律,有律则有执律之具”,也就是说有监狱就要有断案的法律,有法律就要有执行法律的工具。而在刑律中十种最严重的罪行被称之为“十恶”,且是不可以赦免的。我们平时说的“十恶不赦”就出于此,这“十恶”分别是:

一、谋反:就是企图推翻封建君主,改朝换代,被列为“十恶”之首。《大明律》规定,凡谋反者,不分主犯、从犯,一律凌迟处死,并且其祖父、父、兄弟、子孙等同在一起居住的人,年龄在16岁以上者,全处以斩刑。

二、谋大逆:即破坏皇室的宗庙、陵墓和宫殿的,列为“十恶”之二,此罪的处罚和谋反相同。

三、谋叛:图谋背叛国家,不分主、从犯,一律处以斩刑。

四、恶逆:即殴打、谋杀父母、祖父母等至尊亲属者,没有造成伤害的,杖一百、流二千里;已伤者,处绞刑; 已杀者,处斩刑。

五、不道:即指灭绝人性的行为,明律规定,凡杀一家非死罪三人及肢解人者,主犯处以凌迟,从犯处以斩刑。

六、大不敬:即冒犯皇帝尊严,不尊敬帝王的言行,处以绞刑或斩刑。

七、不孝:指对直系尊亲的忤逆行为,具体指对祖父母、父母不赡养、控告、咒骂或在他们丧期内嫁娶作乐等行为。明律规定,控告或咒骂祖父母、父母者处以绞刑;闻听长辈去世,匿不举哀者,徒三年或杖一百,诈称祖父母、父母死者,徒三年。

八、不睦:指特定亲属间的侵犯行为,包括妻子控告、殴打丈夫等,妻殴夫,徒一年;若殴伤重者,徒三年;妻告夫,徒二年。

九、不义:即违背礼仪道德的行为,包括士卒杀官长、学生杀老师等以下犯上的行为。行为实施没有造成伤害的,处流二千里;已伤者处以绞刑;已杀者,一律处以斩刑。

十、内乱:指违反伦常的乱伦性行为,如翁媳、叔嫂、兄妹之间的奸情,一般处以绞刑或斩刑。

从以上“十恶”的介绍我们可以看到,居于“十恶”的都是明太祖朱元璋为了严格纲纪、惩治奸顽而制定的重罪。此外,与这些罪行相关的刑罚方式也是各不相同。那么,明朝政府又会使用怎样令人发指的方式惩治十恶之人呢?

前院西南角有几组泥塑像,形象地揭示了明代的五刑,帮助我们对“十恶”的用刑残酷有直观的了解。刑罚由轻到重分别为:

一、笞刑:用竹板或荆条击打犯人的手、脊背、臀部或腿部。荆条长三尺五寸,大头直径二分七厘,使用小头抽打,荆条虽细却很硬,打起来也很疼。

二、杖刑:用大竹板或大荆条击打同笞刑相同的部位,数目从六十至一百为五等。杖长三尺五寸,大头直径三分二厘,小头直径二分二厘。

三、徒刑:剥夺罪犯一定期限的人身自由,并强制其服劳役,共分五等,一年、一年半、二年、二年半、三年。明代徒刑沿用唐宋制,徒刑以杖为附加刑,即徒一年杖六十,徒一年半杖七十,徒二年杖八十,徒二年半杖九十,徒三年杖一百。

四、流刑:把罪犯押解到边远、穷困或蛮荒之地,劳役或戍边,没有特赦令,不许离开该地区。明代沿用唐制,并附加杖刑一百,可以用铜钱赎,分为二千里、二千五百里、三千里三等。

到此,已为大家介绍了明代五刑中的四刑,这四刑虽由轻变重,但它们却没有伤及性命,所以仍然是比较轻的处罚方式。而五刑中最为残酷的则是最后一刑。那么,这一刑罚分为哪些执刑方式呢?我们常说的“千刀万剐”又是怎样一种酷刑呢?

五、死刑:中国古代死刑的名目繁多,而明朝主要有三种执刑方式:

1.绞刑:是用绳子或绸布将犯人勒死或吊死,或者用绞刑架绞死,这种方式较文明,能保证全尸。

2.斩刑:用刀砍掉犯人的头颅,使之身首异处,是较重的方法。

3.凌迟:就是常说的“千刀万剐”,用以处罚大逆不道的罪犯。历代行刑的方法不同,是从人的非要害部位下手,一小块一小块割肉,让人慢慢在痛苦中死去。明代凌迟数目记录最高,要割三千六百刀,大奸臣刘谨被剐了四千七百刀,剐了三日才死。苏三一案中沈洪的老婆皮氏就是被凌迟处死的。明末著名军事家、兵部尚书袁崇焕被昏庸的崇祯皇帝凌迟处死,造成历史上的千古奇冤。

曾经有人这样形容凌迟的惨状:“身具白骨,而口眼之具犹动;四体分落,而呻吟之声未息”,也就是说身上的肉都被剐掉,只剩下白色的骨架,眼睛、嘴巴还在动;四肢已被砍下,人还在那里痛苦呻吟。这种惨无人道的酷刑,真使人毛骨悚然。随着人类社会文明的不断进步,这种酷刑终于在清代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被彻底废除。

反观中国封建社会的漫长历史,严酷的律法在一定程度上对于社会安定具有一定的威慑力。而在今天看来,朱元璋制定的刑律虽然有浓重的“重典治国”的立法倾向,但在定罪判刑上却体现着“轻其轻罪,重其重罪”的法律原则。那么,此后大明朝还出现了哪些惨毒的酷法滥刑呢?

到了明代永乐年间,由于朱棣不是以正当方式当上皇帝的,所以害怕人们起来把他推翻,就成立了亲自掌控、由身边宦官负责的东厂、西厂和锦衣卫等特务机构,厂、卫监狱又发明了许多比《大明律》更惨毒的刑罚,却又制定“八议”来为皇亲国戚、高官显贵及忠于他们的人来开脱罪责,减轻处罚。在封建专制的统治下,根本无法做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通过晋桂元老师的讲述,我们在探寻认识明代监狱的同时也对明朝的刑律多了一些了解,而就是这些名目繁多的刑律让我们对苏三所处的历史背景感同身受。那么,在那样一个封建专制且中央集权日趋严重的时局下,明朝政府会将死囚牢设置成怎样的形制呢?与之相毗邻的狱神庙又有着哪些传神离奇的民间传说呢?《明代监狱》 《狱神庙和虎头牢》,继续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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