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临汾公共文化门户网>> 文物·名胜·传说>> 名胜>>正文内容

晋都新田之新田模式

新田模式

上一讲中,我们一起探究和聆听了侯马盟书那不为人知的秘密及其背后那些动人心弦的历史故事。然而侯马新田遗址作为我国东周时期发掘最大的列国都城遗址,这里除了轰动世界的铸铜遗址和盟誓遗址外,还有一座座布局独特的宫殿遗迹也在悄然向我们诉说着古晋国的那段传奇史。那么,遗留至今的这些宫殿遗迹到底有着怎样的特色呢?它们又间接地向我们还原和证实了哪些史实呢?《晋都新田》系列节目第六集 《新田模式》,为您讲述。

《周礼·考工记》中记载了一个理想的城市布局图案:“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左祖右社。”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如果要建造一个城池,方圆有九里,旁边有三个门。城内横着竖着各有九条道路,每条道路笔直宽阔,可以并排行走九辆马车。在宫城的左边是祭祀宗庙的场所,右边是祭祀社稷的地方。这样的布局充分反映了当时“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的时代背景,祀是祭祀,戎是战争,意思是当时国家的大事就是两件事情,祭祀和战争,而且祭祀又摆在了战争的前面,那么晋都新田是不是就像《周礼》上说的,这样来布局的呢?从1952年发现侯马晋国遗址至今,经过了几十年的调查、发掘、研究,目前在侯马已经发现大小古城十几座,有平望、牛村、台神、马庄、北坞、呈王、北郭马、凤城、白店等古城。其中平望、牛村、台神三座大型古城连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独特的形状,外形就像汉字的“品”字。据考证,这里应该就是晋景公迁都新田后营建的宫城了,也就是国君起居办公的场所,因此我们把它叫作“品”字形宫城。“品”字形宫城是目前我国发现最早的都城建筑方式,应该是同时期营建的。但是也有一种观点认为,因为晋国当时迁都的时候比较仓促,所以先建平望古城,后来又扩建了台神、牛村古城。每座古城的边长都在1000米左右,形状呈方形。由于年代久远,当时的建筑已经是荡然无存了, 但是目前在地表上仍然保存有平望、牛村、台神、马庄四座宫殿台基。

从已发现的这些大大小小的古城来看,当时的晋都新田应该是何等的繁华壮观。尤其是平望、牛村和台神所组成的这个“品”字形宫城,更是凝重庄严、气势恢宏。那么,如今只剩下宫殿台基的这些古城遗址到底有着怎样的特点呢?而通过这些特点,专家们又作出了怎样的推测和判断呢?

春秋时期一般的建筑台基都比较矮,但主要宫殿的台基都很高,这样做的目的既象征了权力的威严,又便于防守和监控全城。从这三座城的规模上分析,平望古城应该就是晋公的核心宫殿。接下来我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平望古城的宫殿台基,平望宫殿台基位于城内较南的部位,规模较大,从下到上可以分成三级,第一级是一个正方形,长和宽都是75米,第二级高出地面4米,南部正中是一个坡形,第三级在第二级的北半部,南北宽35米,东西长4米,离地面高8.5米。在平望古城内还发现有“水道”的迹象,应该是排水的“明渠”,看来在两千五百多年前筑城时,人们已经开始关注排水设施的建设了,在我们晋国古都博物馆二楼展厅就陈列着一件陶水管。

通过进一步的研究发现,平望、牛村古城的东北角没有做成直角,是遭到了后世的破坏,还是古人有意这样设计的?据专家推测,这很可能是和防御有一定的关系。在“品”字形宫城的南边和东边就是当时晋国重要的手工业作坊区,有铸铜、制陶、制骨和石圭等作坊,面积达20万平方米。根据考古调查发现在这里不同性质的手工业作坊分区设置,同一性质的手工业作坊根据产品种类不同也有不同的生产地点,这一点从铸铜遗址的发掘就可以看出来。这些作坊都属于国有企业,离宫城这么近就是为了便于管理。那么这个品字形古城的使用时间应该是什么时候呢?晋景公迁都新田的时间是在公元前585年,可以确定古城的使用时间的上限应该就是这个时候,那么它又是多会儿废弃的?1957年在平望古城东城墙南发现了一座墓葬,1976年又在宫殿台基东南发现了两座墓葬,从墓葬的随葬器物断定,它的埋葬时间分别是公元前470年左右和公元前430年左右。大家想想看,如果城内还有人居住还在使用,人们怎么可能把墓埋在这呢?所以这三座墓葬的发现充分说明在这个时间品字形宫城已经废弃。

如今,尽管这些满目疮痍的宫殿台基已经无法再现昔日的繁华,但透过它们的建筑特点,我们依然可以接触到真实的历史,可以判断出两千多年前晋君在此的使用期限。那么,在废弃品字形宫城之后,当时的国君又会迁都到何处呢?而关于这次迁都,史书中又为何没有明确的记载呢?

那就让我们把探寻的目光转到东边的凤城古城。凤城古城的使用年代经考证应该是战国时期,古城北城墙残长3100米,西城墙残长2600米,它的外城城圈至少在11公里以上,面积超过了汉代河东郡临汾县的襄汾赵康古城,也超过了魏都安邑,安邑是今天的山西夏县。韩、赵、魏三家分晋后,魏国首先建都安邑,更远远超过了稍早一点的“品”字形宫城中的任何一城,甚至把“品”字形宫城面积加起来也比不上凤城古城。由于规模相差悬殊和时代稍晚,基本上就可以排除是当时晋国某一位卿大夫的官邸的可能,考虑只能是晋公才能拥有如此规模,正好在这一时期发现了新绛柳泉晋公墓地。这样的话,按时间来推断,最迟在公元前453年到公元前376年,晋公已经离开了“品”字形宫城搬进了凤城古城,柳泉墓地应该就是这一时期的晋公墓葬。根据墓地年代等分析,柳泉墓地四组大墓墓主人可能是晋哀、幽、烈、孝、静公中的四位及其夫人。在公元前453年左右,当时的晋国“知伯欲尽并晋”“晋国政皆决知伯”“晋哀公不得有所制”,意思是说自从赵简子去世后,四卿中知伯的实力最大, 一切军国大事都由他来裁决, 晋公也只是一个摆设,名存实亡。那为什么要迁都?谁要迁都?至今仍然是一个谜。专家分析,因为“品”字形宫城和凤城古城这两个地方离得不远,算不上迁都;再说晋哀公已不能当家作主了,所以对这样一件事,史书中没有明确的记载也是很正常的。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自汉代以来人们一直都错把凤城古城当作“新田”的真正原因了。

提到凤城古城,我们前面说过,在新田就是晋都为大家所熟知之前,人们一直误认为晋都城址是今天的侯马市凤城乡一带,而听了以上讲述,我们知道凤城古城只是晋君从品字形宫城迁都于此处的一座大型古城。那么,了解了晋君所处的宫城之后,当时的卿大夫又住在哪里呢?而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纷纷修建自己的官邸呢?

中型古城包括马庄、北坞、呈王,这三座古城规模都很小,每座古城都由两座小城组成,这里很可能是当时卿大夫的官邸,所以被称为卿城。卿城的出现,有它特定的时代背景,公元前558年晋国的第二十八代国君晋悼公去世后,年仅十岁的太子彪即位,称为晋平公,由于平公年幼缺乏治国经验,所以由六位异姓卿大夫轮流执政。这六卿就是我前面讲到的韩、赵、魏、知、范、中行氏。此时他们对争霸是毫无兴趣,而是把精力放到了壮大自己的实力上来。所以晋国霸业在晋平公时只维持了一小段时间,便形成了和楚国一南一北共霸天下、并和西方的秦国休战谈和的局面,从此晋国公室一步一步走向衰落。为什么会出现卿城?因为六卿们正忙着在各自的领地里实施改革、拉拢人才,收买民心,当然在都城新田里也要有自己的根据地,于是就建造了官邸。2000年考古工作者在北坞古城东北约500米的地方又发现了北郭马古城,它分为内城和外城,面积约9万平方米,使用年代大概是春秋晚期到战国晚期,但是这座城的主人是谁?至今仍在在考证中。1993年省考古研究所研究员田建文先生指出呈王古城是赵氏的官邸,北邬、马庄可能是范氏、中行氏的官邸。他指出如果这三座小城是卿城的意见没有异议的话,可以确定它们的建造年代前后都差不多。公元前453年,六卿中范、中行、知氏都相继灭亡了,晋公也离开“品”字形宫城搬进了凤城古城,卿大夫就剩下了韩、赵、魏三家,所以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再在新田内设立卿城了,因此公元前453年应该是这三座卿城的使用下限。小型古城有平阳公园、台神小城,为什么称为小城,因为他们的长宽仅有200米左右,资料发表的也很少,可能是一些家族世代居住的地方。白店古城目前还不能认定。

六卿之间为了营建和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纷纷在晋都新田建造自己的官邸,因此我们会在今天的新田遗址发现这三座卿城。那么,除了宫城和卿城,关于晋都新田,专家们还有哪些意义重大的发现呢?而这一时期所形成的新田模式又对战国时期列国都城的建设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呢?

专家还发现,当时晋都新田并没有建郭城,郭城就是外城的意思。从地理环境分析,新田的北面、西面、南面有汾河和浍河流过。据记载,这两条河流在当时流量很大,可以泛舟行船,从而构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东面又有马庄、北邬、呈王三座卿城分布,已经具备了军事上的防御功能,所以也就没有建外城的必要了。晋都新田城市布局的特点已经突破了过去方块城市的束缚,把宫城独立了出来,“品”字形宫城结构,城与市、手工业作坊区、祭祀、墓地都有统一安排地点,规划得很好,专家学者们把这些特点就称为新田模式。这一模式对以后战国时期列国国都的建设都产生了巨大影响。比如河北邯郸赵国古城。邯郸是今天的河北邯郸市,赵氏最后定都是在这里,邯郸古城就连城角的结构都与新田古城十分相似,还有河南新郑“郑韩古城”、山东临淄“齐故城”等。可以这样说晋都新田是中国城市发展史中的一座里程碑,开创了战国一代城市形制的先河。

没有发现大规模的城郭遗迹,建都模式以自然的汾、浍为防御体系,在两河之间建造宫城,在宫城以东又设置数座作为防御的卫星城,新田遗址这种特殊的建都模式的确是开创了战国一代城市形制的先河。那么,如此特别的建都模式,它的城市布局又是否符合《周礼》上所说的“左祖右社”呢?

说完了城,我们再来看晋都新田是否就是像《周礼》上所说的“左祖右社”的布局。在侯马有一条路叫呈王路,1984年为配合呈王路的修建进行考古调查时,发现了晋国的宗庙建筑群遗址,宗庙就是晋国国君祭祀祖先的地方。具体地址是现在的庙寝遗址公园及其周边一些地区。根据《周礼·王制》记载“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大祖之庙而五”。说明晋国作为一个诸侯国只能建五庙,目前在宗庙建筑群遗址上共发现了近百块夯土基础,其中5号夯土面积最大、最高应该就是大祖之庙了。按礼制大祖庙里应该供奉的是建国的第一代国君,但是晋国在历史上曾经发生过几次的内乱和迁都,所以迁都新田后的大祖庙供奉的是谁?是叔虞?是燮父?是武公?文公还是景公?目前还不十分清楚。除了大祖庙需要永久保存以外,每去世一位晋公,那么排在第5位晋公的庙就得拆掉,这样就不会违背周朝的礼制,所以屡建屡拆,最后直至晋国灭亡,就形成了现在这么大面积的夯土建筑基址。2002年侯马市把晋国宗庙建筑群遗址确定为遗址保护工程并命名庙寝遗址公园,占地42亩。在最大的5号夯土上建了一个高台,台子的四周有一圈护栏,护栏上刻有从晋国第一代国君叔虞封唐到三家分晋的60幅晋国故事,故事的背面雕刻着晋国遗址发掘出土的文物图样和有关晋国的文献记载。目前,庙寝遗址公园已成为市民休闲、锻炼、了解晋文化知识的一处文化公园。

《周礼》上所说的“左祖右社”指的是在宫城的左边是祭祀宗庙的场所,右边是祭祀社稷的地方。而如今发现的庙寝遗址公园其位置正好是在品字形宫城的左边,因此晋都新田的城市布局合乎《周礼》上所说的“左祖”。既然这里作为祭祀宗庙的地方,那么古人又是用什么来祭祀的呢?

以宗庙遗址为中心共发现七处祭祀遗址,而且这七处祭祀遗址的分布大致呈一个半圆形环绕着宗庙遗址,由此可以知道当时这些地方都是以宗庙作为祭祀的对象。出土盟书的盟誓遗址就在宗庙正南方向约有1000米的地方,盟书中有这样一句话:“丕显晋公大冢”,大冢即太庙,我们猜测当年盟誓的时候赵简子率领同盟者要面对宗庙来举行仪式。为什么祭祀宗庙地点有这么多呢?可能是祭祀的目的、祭祀人的身份、祭祀的对象不一样吧。古人又是拿什么来祭祀的呢? 根据祭祀坑中的发现,羊最常见,羊在《礼记》又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柔毛;牛排在第二位,又叫做一元大武。殉葬的动物也以主人级别的不同而有所差异,《礼记·曲礼第二》中记载“天子以牺牛,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士以羊”。牺牛、肥牛、索牛照字面意思理解分别是专用于祭祀的牛、肉牛、耕牛。除了用这些牲畜以外,考古工作者在牛村古城南的祭祀遗址中还发现了一例殉人,还见到殉狗和兔者几十例,也有许多‘空坑’,可能是当时把牲血倒进了坑中。祭祀坑有的很深有十五六米,有的很浅只有一二十厘米。祭祀活动中有一套繁缛的礼仪,场面庄重严肃,参加人员必须虔诚,要给天、神、先祖贡献牺牲,祭祀坑中的动物既有牺牲,还要埋入玉器,这就是我在前面讲的“牺牲玉帛”这四个字的含义,玉器有璧、圭、璋等不同器型,有的造型优美,加工精细,有的较为粗糙,为玉器的边角料,所以在侯马晋国遗址发掘的祭祀坑内都发现有大量的玉器。

根据史书中的记载以及祭祀坑中出土的牲畜和玉器,我们深深感受到了古人对祭祀活动的虔诚。而从宗庙遗址的位置来看,我们又看到了古人对建筑礼制的尊奉和讲究。那么,《周礼》中所说的“右社”又是否与晋都新田的城市布局相融合呢?

汾河北岸台神古城外西北角,我们会看到一处高于地表的宫殿台基。共有3座,中间大、两边小,间距有40米。这么大的三个宫殿台基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呢?《左传·昭公元年》中记载“晋侯有疾,郑伯使公孙侨如晋聘,且问疾。叔向问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实沈、台骀为崇,史莫之知,敢问此何神也?’子产曰:‘……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为玄冥师,生允格、台骀,台骀能业其官,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大原,帝用嘉之,封诸汾川。沈、姒、蓐、黄,实守其祀。今晋主汾而灭之矣。由是观之,则台骀,汾神也。抑此二者,不及君身’。”这段话的意思是晋平公得了病,当时的医学还很不发达,所以就占卜,占卜的结果是实沈和台骀在作怪,可是上至满腹经纶的叔向、下至黎民百姓都不知道实沈和台骀是谁。这时候郑国国君派大夫子产来出使晋国,子产十分博学,于是叔向就向子产打听是怎么回事,子产说实沈是晋国的星神,也就是二十八星宿中的参宿星;台骀是黄帝的后裔,由于疏通了汾河和洮河,洮河是现在闻喜县境内的涑水河,造福了一方百姓,被后世尊奉为汾河之神。台骀一直以来由“沈、姒、蓐、黄”这四个小国来祭祀供奉,后来晋国在占据了汾河流域之后,这四个小国也就相继灭亡,由于晋国疏于祭祀、所以晋平公就遭到了报应。经过子产这么一说,这才知道台骀是谁,于是就大兴土木,修建了这座规模宏大的台神宫殿,顶礼膜拜、频繁祭祀。而这里正好位于品字形宫城的右边,应该就是《周礼》上记载的右社了吧!

庙寝遗址公园和台神宫殿与《周礼》中所说的“左祖右社”一一相对,此外,与台神宫殿相毗邻的两处遗址,其出土的数以千计的祭祀用玉又彰显了当时祭祀活动的频繁性,那么,纵观这一切它又向我们说明了什么呢?

近年来,在台神宫殿之南的虒祁遗址和西南的西高村都发现了大量的祭祀坑,这两处的祭祀坑数量十分庞大,仅虒祁就可能有近上万座,排列十分密集,可以看出是多次举行盟誓的结果。西高村的祭祀坑分布在汾河南岸的台地上,2001年配合大运高速公路建设,进行了发掘,发现了数千座祭祀坑、出土了4000多件精美的祭祀用玉,如合页状玉器、玉龙、玉人等,可以看出它的祭祀规格很高,很有可能是公室高级贵族的祭祀场所。西南张、庄里、牛村、新绛柳泉这四个村庄的峨嵋岭北、浍河南岸坡地,台地上至少埋藏了5000座以上的祭祀坑,可惜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被盗掘,致使许多珍贵文物流失。在这里一般出土个体较大、布满云纹或谷纹的玉龙,据推测是祭祀望山或者郊祭的场所。

从上述的宫城布局、左祖右社的排列、频繁的祭祀,可以看出当时晋都新田是严格遵从礼制来建城的。晋国在这里相传了13世,历时209年,这209年正处于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大动荡、大发展、大变革的时期,那么我们的先民们在晋都新田又会创造哪些辉煌灿烂的文化呢?《晋都新田》系列节目第七集 《晋都辉煌》,继续讲述。


感动 同情 无聊 愤怒 搞笑 难过 高兴 路过
【字体: 】【收藏】【打印文章】【查看评论

相关文章

    没有相关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