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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悟相如

感悟相如

上一讲中,与大家一起讨论了蔺相如率兵出征成功收复失地并凯旋而归的正义之战——攻齐之战。这场战争尽管是一个千古之谜,但它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客观而真实的蔺相如:一位了不起的军事家。而与此同时,另外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也向我们证实和展示了这位千古名相的高风亮节。那么,在那场著名的邯郸保卫战中,蔺相如又会担任怎样的角色呢?纵观他的一生,这位驰誉中华的千古名相又对我们今天构建和谐社会有着哪些重要的现实意义呢?《千古名相蔺相如》系列节目第六集——《感悟相如》,为您讲述。

之前,我们从蔺相如的家世之谜到司马迁笔端下蔺相如生平中所经历的完璧归赵、渑池之会、将相和好、抱病进谏、攻齐之战的五个重要事件,了解了千古名相蔺相如从岳阳山下东出太行仕赵的人生脉络与足迹,领略了一代名相叱咤风云、治国安民的风采,感悟了蔺相如终生以国家利益为重的坦荡胸怀和置生死于度外的豪迈气概!两千多年来,关于蔺相如的传说故事代代相传,一连串的经典故事早已深深植入中华文化的沃土。今天,我们再次从中感受一代名相的传奇人生。大家都知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一成语源于《三国志·诸葛亮传》,其意为“为国事竭尽心力,直到生命的尽头。”其实,与诸葛亮相比,远在五百年前,蔺相如就是以为国家、为黎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伟大实践者。长平之战后,蔺相如带病指挥家人和村民参加赵国首都邯郸保卫战,就是最好的证明。

蔺相如作为中国历史名人中家喻户晓的一位人物,他的人格魅力和经典故事,千百年来一直为大家耳熟能详。然而就在他影响深远的重大事件中,有一件事恐怕不是人人皆知,那就是长平之战后,蔺相如亲自指挥的那场邯郸保卫战。那么,这场保卫战究竟是因何而起的呢?而当时身在病榻的蔺相如面对政局又会作出怎样的惊人之举呢?

司马迁在《史记》里记载:前259年,“秦兵遂围邯郸,岁余,几不得脱。赖楚、魏诸侯来救,乃得解邯郸之围。”长平之战一年后,邯郸保卫战又拉开了序幕。前259年,秦军以武安关为基地,秦将王陵率30万大军围攻邯郸,战况异常激烈。双方相持一年有余,秦军死亡3万人。次年正月,王龁率十万援军及大量的兵备粮草到达邯郸,秦军对邯郸发起了第3轮也是最猛的一轮进攻。秦军动用超过3万弓箭手进行掩护射击。同时出动新型攻城塔攻城。秦军攻势极为猛烈。在危机时刻,70多岁的赵国老将廉颇身披铠甲手持宝剑亲自上城指挥作战,赵军士气大振。高呼口号拼死抗击秦军。危机时刻,邯郸城内包括妇女儿童在内的平民也全部参战。赵王自己也率宫卫步兵参战。蔺相如虽然久病在床,但得知军情后,焦急万分,立即把自己的家人叫到跟前,异常激愤地说:“我虽然病离朝堂,但心中无时不在挂念着社稷。如今秦军似洪水猛兽,滚滚而来,我们岂能坐视不管?我作为一名臣子,向来无愧于国;如今国难当头,当要报效祖国。现在我就准备立即出发,你们以为如何?”他讲到这里,用眼睛扫视了一下大家。家人们忙说:“老爷不是经常说,死也不离开邯郸吗?”蔺相如说:“是的。我不是要离开邯郸,而是想带领大家,开赴前线,保卫邯郸。如果有人不去者,亦可,找咱管家领取盘费,赶快谋生去吧!”他的家人深知秦王对蔺相如恨之入骨,若有不测,对自己也不会好到哪里。他们听着蔺相如大义凛然而又如泣如诉的讲述,痛苦至极,流着眼泪异口同声地说:“老爷年迈体病,尚且忠诚如此,我们还有何话说,死也要和你在一起!”蔺相如安排好国事、家事,带着家人、卫兵,含泪告别了邯郸,向西南方向急奔而去。

“苟利社稷,死生由之”,为国家而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蔺相如在得知赵国的军情后,便作出战死沙场、保卫邯郸的惊人决定。那么,在他带领家人、卫兵含泪告别邯郸后,又将面临怎样一种处境呢?那场危机四伏的保卫战又会拉开怎样的序幕呢?

这天傍晚,暮霭沉沉,来到了距邯郸三十多里的羌村附近。忽然间,他们似乎看到了闪烁的烽火之光。蔺相如知道他们处在太行山东侧的太行八大径之一的滏口径一带,这正是赵国踞鼓山屏障在都城外围修筑的最后一道军事防线了。他下意识地感到,一场恶战就要来临。于是立即指挥家人和卫兵,在羌村南河的北岸上挖战壕,置军垒,布弓箭,进行战斗准备。并选择了一块隐蔽而视野开阔的地方作为指挥所,置放了战旗、金鼓和令箭。然后连夜派人到村内进行战前动员。羌村和周围村庄的老百姓听说秦兵杀来,逼近邯郸,人人都感到国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又听说老丞相蔺相如在此地亲自指挥,顿时数千民众同仇敌忾,信心百倍,纷纷参加到保卫家乡、保卫邯郸的行列中。果然,时隔不久,前线败退下来的赵兵,纷纷涉水过河。严阵以待的北岸军民,在蔺相如的指挥下,帮助退下来的赵兵过河,又把这些士兵安顿编伍,进入阵地。当骄矜的秦兵来到河边发动进攻时,只见蔺相如挥动令旗,让士卒们擂动战鼓,与秦军展开了一场激战。

秦军攻向哪里,令旗就指向哪里,弓箭手就射向哪里,军民们就抗击到哪里。就这样,激战了三天三夜,不知打退了秦军多少次进攻。秦军进攻受阻,损兵折将也十分严重,这时才察觉到可能是蔺相如在这里指挥。秦将十分恼怒,便不惜一切代价再次轮番发起了疯狂进攻。守卫在北岸的赵国军民终因人少将寡,早已到了精疲力竭、弹尽粮绝的境地,防线被秦军攻破,战旗被砍倒,战鼓被打翻。这时,重病在身的蔺相如,因战事劳顿,过度心疲已昏迷不醒,早已被家人抬到村东的一片荒地里掩藏起来。

经过精心的策划部署以及对当地民众的号召鼓舞,蔺相如带病指挥的这场邯郸保卫战就此上演。然而在激战中由于秦军的疯狂进攻,重病在身的蔺相如只得随家人掩藏起来。那么,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蔺相如能逃过秦兵的追捕吗?而这场代表老臣蔺相如赤胆忠心的爱国之战又能否取得最终的胜利呢?

正在秦兵到处搜捕蔺相如的时候,增援的赵军和联军赶来了。当时,楚国援军10万、魏国援军8万突破南线秦军防线抵达邯郸外围。魏楚联军对秦军发起强大攻势,同时邯郸城内守军出击配合,三国联军在魏国丞相信陵君的指挥下三面夹击城外秦军。已经在邯郸城下及其外围鏖战两年之久的秦军疲惫不堪,三面受敌,无力抗击三国联军,全线崩溃。秦军主力向西急退数百里后残部逃回汾城。而刚刚到达邯郸前线的秦将郑安平所部2万余人被联军团团包围在邯郸城南,在粮草断绝、突围无望的情况下只得全军降赵,邯郸之围遂解。三国联军乘胜西进进攻汾城。立足未稳的秦军主力全线崩溃,残部逃回河西地区。秦昭王被迫与三国议和。将以前占领的河东郡归还魏国;太原郡归还赵国;上党郡归还韩国。最终,历时3年之久的邯郸保卫战以赵国胜利告终。此次大战后,人们不知不觉地发现在蔺相如指挥战斗的地方现出了神奇:东方倒在地上战鼓的痕迹,形成了一个状似鼓形的高地,西方令旗倒在地上的印迹也形成了一个貌似三角的旗形高地,人们习惯地叫它们“东鼓”、“西旗”。1971年,村民在东鼓西旗这个地方,曾挖出一块长尺许残碑的一角,从古老而模糊的字迹中可辨认出“赵国战界”的字样。1999年在这里还出土过战国时期的青铜箭簇和半截青铜剑。这些无声的文物似乎无可争议地对历史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也许是蔺相如身带重病仍不忘祖国人民的精神境界感动了援军,也许是魏楚两国想借此机会挫秦势力并收复失地,然而不管哪种原因,总之这场保卫战的胜利安抚了一位老臣忠贞无畏的爱国之心。也正是这一原因,千百年来民间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似乎仍在诉说着一代名相蔺相如的不老情怀。

话说秦、赵大军相持于长平。赵王中了秦国的反间计,欲派赵括代替老将廉颇为三军主帅。这时已病重的蔺相如闻讯匆忙赶至王宫,抱病进谏,但昏庸的赵王听不进蔺相如规劝,执意任用赵括为帅。忧国忧民的蔺相如不忍心将赵国断送在黄口孺子之手。蔺相如不顾年迈病重,自告奋勇协助赵括抵抗秦军。于是在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40万赵军中多了一辆马车,车上躺着气息奄奄的蔺相如。当行军到北平一带时,长途颠簸已使蔺相如气若游丝,自知不久于世的蔺相如叫来赵括千叮咛万嘱咐:秦将王龅才能平平,却连续击败我国名将廉颇,足见秦军之强大。因此与秦军作战,适宜坚守,避其锐气,切不可冒然出击。并安排后事:“我本此地人,死后就将我葬在故土吧。”说罢撒手西去。赵军失去智多星,赵国倒了擎天柱。40万赵军哭声震天,泪飞顿作倾盆雨。赵括下令:全军将士每人捧一把黄土埋葬贤相。噩耗传开,家乡的人们也自发赶来。40万将士、40万捧土、40万颗心;数万村民、数万捧土、数万颗心,送葬的队列整整排了20多公里。每个人都是哽咽失声,泪流满面。于是,哀思满腔化为泪,泪洒黄土土成泥。赵括流着泪走在队伍前列,走到坟前,双膝跪下,把第一捧黄土洒在蔺相如的灵寝上,身后的将士和村民依次下跪磕头,把带着体温的一捧捧黄土覆压上去……葬礼进行了四五天,黄土堆了四五天,相如墓竟然堆成了一座六七米高的小山丘。由于大家的双手紧捏黄土,又拌和着泪水,黄土竟被捏成一块块的泥土,致使坟墓像许多石头堆砌起来的一样。这种奇异的土质在相如墓地四周都没有。这也许就是古县宝丰蔺子坪村蔺相如墓的黄土别于他处的缘由吧!

“尽忠报国,马革裹尸”,传说尽管带有夸张成分,但真实的历史也俨然向我们展示了一位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千古典范。那么,我们今天再次品读蔺相如其人其事,从中又会感悟到怎样的文化主旨呢?而这又对于当下的我们有着哪些现实意义呢?

虽然蔺相如已经远离我们两千多年了,但蔺相如故里的人民,并未忘却他,为了弘扬相如精神、构建和谐古县,中共古县县委、古县人民政府曾于2007年,在蔺相如的长眠之地,成功举办了首届中国古县蔺相如文化高层论坛,来自全国各地的31名先秦史学家和研究蔺相如文化的专家学者汇聚古县,就蔺相如文化的内涵、蔺相如的生平事迹、蔺相如文化现象的历史意义和现实价值、蔺相如文化与爱国主义教育、蔺相如文化与构建和谐社会等问题进行了广泛深入的探讨。我们通过六集的篇幅来解读蔺相如,感触最深的就是两千多年来,“和”文化对整个中华民族所产生的深远影响。孔子在《论语·述而》中指出:“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这是我国“贵和”思想的最早和最完整的表述。这后来人们就把孔子的这一表述归纳为“和谐天下”,成为了中华民族在历史进程中所追求的价值取向。在这方面,蔺相如做的是当之无愧的,从史书上记载的蔺相如的有关活动来看,他在处理的几件大事中,都是“和”字当先,以“谐”为目的。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当属“将相和”,反映的是蔺相如以大局为重的谐僚和友,这一“千古绝唱”,妇孺皆知。再者,是蔺相如在外交上遵循的“以争求和”之原则,反映了对“天下和”即“和谐天下”的期望与追求。孔子曾说“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这句话的意思是:道德高尚的人,在和谐相处中,一定是用自己正确意见来纠正别人的错误意见,绝不肯盲从附合;而道德低下的人则相反,只会盲从附合,而从不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它强调和是有条件的,是有原则的。蔺相如在倡导与构建和谐的实践中,不只是一味追求“君臣和”“僚友和”“吏民和”“天下和”,而在一些事关原则、事关大局的事件上,同样也是“和而不同”“和而不流”。其中,最典型、最突出的一件事就是“抱病进谏”。公元前260年,在长平大战的前夕,赵孝成王听信秦之离间,要用赵括为将,易帅廉颇。蔺相如时已病笃,但得到这一消息后,立即进谏说:“王以名使括,若胶柱鼓瑟。括徒能读其父书传,不知合变也。”赵王不听,仍以括为将。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蔺相如一生事求和谐,但在三军易帅关系国之存亡的大是大非面前,却和而不同,不求一己之小和而求国家之大和。

蔺相如这种以“和”“谐”为贵并倡导构建“和谐”的举措,可以说是我们今天学习、弘扬并继续发展的楷模。而如果说和谐是蔺相如文化主题精神的思想内核,那么奉献,便是蔺相如文化主题精神的价值取向。为什么这样说呢?这一思想精髓对注重和谐文化建设的今天又有着哪些意义和价值呢?

在邯郸羌村的蔺相如墓地的享堂大殿上,有一块御赐的横额“赵精忠”。“精忠”一词可以理解为两个含义,一是赵之最精于忠诚事君的人,一是赵之忠臣的精华榜样。《左传·昭公四年》中记述着“苟利社稷,死生由之”这样一句话,讲的是郑国的大臣子产做了一篇文章叫《丘赋》,郑国有些人诽谤他说:“他的父亲死于路上,成为土丘,已被蝎子腐蛀,成了尾巴上的毒节,他还在那里歌咏土堆。像这样的人被朝廷知晓,朝廷将他怎么样呢?”子宽听说后向子产告发。子产说:“我做首赋有什么不好呢?如果说有利于国家,死生都可以给了它。”从此后,子产的这句“苟利社稷,死生由之”的名言,便成了忠臣的最高境界,也就逐步演化为千古传承的“为了国家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献身精神。蔺相如在强秦凌赵的关键时刻,曾三次将生死置之度外,维护了祖国的尊严,做到了“苟利社稷,死生由之”。加之长平之战前夕,满腔热血抱病进谏,“进思进忠,见危致命”的奉献精神,不正是精忠一词的真实体现吗?从2000多年来国内蔺相如文化遗存遍布多个省市的分布来看,无论是其时间跨度之长短,还是地域分布之广阔,都已构成了一种独特的蔺相如文化现象。蔺相如从古代一位伟大的先贤,发展成为今天一种独具特色的文化现象,浸润于历史上各个社会阶段的不同层面,并成为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一笔不可估量的巨大精神财富。尤其在全国构建和谐社会的今天,研究蔺相如文化更具有其特殊的价值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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