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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相如:完璧归赵

上一讲中,随着一些重要考古发现的问世,我们不仅证明了蔺相如确有其人,而且还揭开了他的家世之谜。然而在蔺相如一生的坎坷岁月里,他最重要的事迹则是两千多年来一直被人们广泛传颂的故事 完璧归赵。那么,这个出自司马迁笔下为大家所熟知的故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呢?它又向我们展现了怎样一个蔺相如呢?而在这生动的故事背后,我们又可以获得哪些新知呢?《千古名相蔺相如》系列节目第二集 《完璧归赵》,为您讲述。

 

大家好,我们在上一讲中通过几个重要的实证来证明历史上真实存在着蔺相如其人。今天我们将共同重温蔺相如生平中把他的智勇忠义体现得淋漓尽致的事件 完璧归赵。 完璧归赵的故事可谓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这则经典故事出自司马迁笔下的《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就是这样一位大史学家、文学家司马迁在《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一篇中,起笔就用简洁的语言向读者交待了三个重要的人物:廉颇者,赵之良将也。赵惠文王十六年,廉颇为赵将,伐齐,大破之,取阳晋,拜为上卿,以勇气闻于诸侯。 蔺相如者,赵人也。为赵宦者令缪贤舍人。廉颇乃赵国大将,赵惠文王十六年攻打齐国,大败齐军,攻占阳晋,被任命为上卿。因为勇猛善战而闻名于诸侯各国。蔺相如者,赵国人也。是赵国宦者令缪贤舍人,即门客、下人。这就是今天我们要讲的故事中的三个重要的主人公:蔺相如、廉颇、缪贤。

战国时期由于连年战事,儿时的蔺相如便随同族人四处迁徙、颠沛流离二十多年,辗转来到赵国的都城邯郸,并在赵国宦官缪贤的府上做了门客,当时的蔺相如已近而立之年。然而他的人生巨变却源自世间罕见的一块宝玉——和氏璧。那么,这和氏璧究竟是怎样一件宝贝呢?它又因何而出现在赵国呢?

在春秋战国时期,许多诸侯国都有自己的镇国之宝。《战国策》载:“周有砥厄(美玉名),宋有结缘,梁有悬愁,楚有和璞。”和璞就是和氏璧,璞是没有经过琢磨的玉。 在我国古代,玉是一种极为贵重的物品,只有帝王将相才能拥有好的玉器。因此诸侯国为了把和氏玉璧拥为己有,想尽办法互相争夺,上演了一幕幕精彩的历史剧,最后这件珍贵玉器究竟落到何处,成为历史上的一大疑案。传说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得到了和氏璧,并把他做成了玉玺,镌刻着丞相李斯所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但这只是传说而已。咱们言归正传,当初和氏璧是如何从楚国到了赵国的呢?和氏璧实乃世间罕有之宝。公元前333年,楚国吞灭越国,楚威王因相国昭阳灭越有功,将和氏璧赐给了昭阳。有一次昭阳宴请宾客时,和氏璧被盗。从此这块宝玉便销声匿迹了。几十年以后,突然有一天和氏璧在赵国出现了,一位楚国商人带着和氏璧到赵国出售。楚商听说缪贤爱好收集天下奇珍异宝,就主动到缪贤府上求售。缪贤是赵王的宠臣,他有一个爱好就是收集天下奇珍异宝。商人见到缪贤,开口就要价五百金,而且还说“少一分钱也不卖”。五百金是一个十分吓人的数目,一般人想买也买不起,这个商人知道缪贤富可敌国,所以才专程来见缪贤。此时的缪贤完全被这块美玉所倾倒。看着非比寻常、晶莹剔透的玉璧,缪贤问身旁的蔺相如:“和氏璧有怎样的特别之处呢?”缪贤为什么要问蔺相如呢?因为他知道蔺相如的父亲是一个珠宝商,相信蔺相如一定深得父亲真传,所以每当缪贤相中什么古玩、宝贝,都要向蔺相如请教,帮他拿主意。听见缪贤这样问自己,蔺相如说:“春秋时期,有一个楚国人名叫卞和,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一座山下发现了一件貌似普通石头的玉璞,为了表示自己对君主的忠心,他把这块玉璞献给了楚厉王。楚厉王找来相玉家进行鉴定,玉工认为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块,厉王认为卞和有意欺骗他,就下令砍掉卞和的左脚,并把卞和驱逐出楚国。

楚厉王死后,楚武王继位,卞和赶回楚国,又把这块玉璞献给了楚武王,玉工仍鉴定为石头,武王又以欺君之罪砍掉了卞和的右脚。又过了几十年,楚文王登位。这时的卞和又想把玉璞献给楚文王,无奈自己已是风烛残年,又被砍掉了双脚,行动很不方便,眼看自己的愿望无法实现,卞和便怀抱玉璞来到楚山下一连三天,嚎啕痛哭、仰天长叹:‘我并不是因为被砍掉双脚而痛哭,而是因为大王把宝玉当石头,把忠贞良民当作欺君之臣,我是为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大王哭泣啊!’这件事传到了楚文王那里,文王听后,命人把卞和带到宫殿.并使玉工当面剖开玉璞一角,果然是一块无瑕的美玉。为了嘉奖卞和的忠君之心,文王将此玉命名为“和氏之璧’,并把它奉为国宝而珍藏起来。”听完和氏璧的来历,缪贤对和氏璧更加珍爱,专门做了一个宝匣,将它珍藏府中密库。

在听了蔺相如所讲的关于和氏璧的来历之后,缪贤花重金将这块宝玉买下并藏于府中。然而让缪贤始料未及的是,这块宝玉不但差点让自己性命难保、离家叛国,而且给赵国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那么,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赵国又将面临怎样的挑战呢?

不久,就有人将这件事报告给赵王,说:“缪中侍得和氏璧。”赵王召缪贤询问,缪贤因特别喜爱玉璧,不承认有此事。赵王为此十分生气。后来借缪贤出外狩猎的机会,派人突然闯入缪贤家中,发现了装有玉璧的宝匣,说是拿给赵王鉴赏,就带走了。缪贤打猎回来,得知赵王派人将玉璧搜去,自己犯了欺君之罪,又心疼又害怕,连夜收拾行李准备逃走。正当缪贤出门时,蔺相如同端木宏达闻讯赶来,拦住缪贤问道:“君欲何往?”缪贤说:“我曾经跟随大王在边境上与燕王相会。当时燕王曾私下握住我的手表示愿意和我交个朋友。因此,我决定到燕国去投靠燕王。”蔺相如听了说:“赵强燕弱,而你又是赵王的宠臣,燕王才愿意和你交朋友。现在你得罪了赵王,如果逃到燕国去,燕王害怕赵国,决不敢收留你,只会把你捆绑起来送回赵国。到那时,你的性命就难保了。现在你不如脱掉衣服,赤身伏在腰斩人的斧子上,亲自去大王面前认罪请求处罚,大王宽厚仁慈,或许能得到大王的宽恕。” 缪贤听后照着做了,赵王果然宽恕了缪贤。

这件事情刚刚平息,远在西方的秦国也知道了和氏璧的下落。秦昭王也是爱玉如命的人,当即派人送给赵王一封信,说愿意用十五座城交换赵王的和氏璧。接到信的赵王如坐针毡啊!为什么呢?因为在战国中期之末,秦国早已占领了巴蜀,并夺取魏国在黄河以西的全部土地,又多次大败楚军,初步形成了统一全国的趋势。在此期间,秦以主力图楚,前280年秦取楚上庸(今湖北房县、均县等地)及汉水北岸,前278年秦将白起攻破郢都(今湖北江陵),逼楚迁都于陈(今河南淮阳)。与此同时,秦仍未停止对赵的进攻,所以如何对付秦的挑战已成为赵国安危之所系的大问题。

听了蔺相如的规劝,缪贤俯首认罪果然得到了赵王的宽恕。然而当前让赵国君臣难以抉择和担心的事,除了和氏璧的给与不给,还有整个国家的安危。而就在此时,身为缪贤门客的蔺相如与赵王的一段重要对话,不但让赵王迅速作出了决定,而且也让而立之年的蔺相如就此登上了政治舞台。

面对秦王以十五座城池求璧,赵国君臣举棋不定,“予”或“勿予”都是两难,便问计于诸位大臣。诸大臣,包括廉颇在内都说如果不给就怕秦国派军队硬夺。在这种情况下缪贤不避讳自己的短处,向赵王如实讲了当初他藏匿和氏璧准备出逃燕国,是蔺相如出主意使他得到赵王宽恕的事,认为蔺相如“其人勇士,有智谋,宜可使”。缪贤力荐相如为使,于是赵王召见蔺相如,问他:“秦王打算用十五座城换我的璧,可不可以给他?”蔺相如说:“不可不许”。秦国强大,赵国弱小,不能不答应他的要求。赵王说:“拿走我的璧,不给我城,怎么办?”蔺相如说:“宁许以负秦曲。”秦王用城换璧而赵国不答应,理亏的是赵国;赵国给秦璧而它不给赵国城,理亏的是秦国。比较这两种对策,宁可答应秦的请求而让它负理亏的责任。历史已经证明蔺相如这种“不可不许”、“宁许以负秦曲”的对策,其见事深刻,有决断能力,跟赵王及诸臣的议而不决形成强烈的反差;蔺相如真正了解秦王的真正意图并不在和氏璧,而只是在试探赵国的反应,伺机攻打赵国。在随后渑池会晤更加体现出秦王的意图。所以,蔺相如此时“宁许以负秦曲”的主张,不但体现了蔺相如敢于斗争,更突出了他善于斗争的外交策略。赵王问:“可以派谁去呢?”蔺相如回答说:“大王如果找不到人,我愿意捧着和氏璧出使秦国。城给了赵国,就把璧留在秦国;城池不给赵国,我保证把和氏璧完整地带回赵国。”“城不入,臣请完璧归赵”,这实际上就是蔺相如在向赵王分析了秦赵之间和氏璧事件的形势后,所提出的如何解决和氏璧这一外交斗争问题将要遵循的一条重要原则。

从蔺相如与赵王的对话中我们清楚地看到,蔺相如以其超凡的决断力和洞察力与诸臣的议而不决形成强烈的反差,同时也彰显了他机智勇敢、善于斗争的外交策略。那么,在关键时刻携带和氏璧奉命出使秦国的蔺相如将面临怎样一种局面呢?而他又是如何以智巧取做到不辱君命的呢?

蔺相如接受赵王的意旨,带领几名随从出使秦国。秦昭王在章台接见蔺相如,章台在现在西安市西水。蔺相如双手捧璧,恭恭敬敬地献给秦王,秦王接过璧。展开锦袱观看,果然纯白无瑕,宝光闪烁,雕镂之处,天衣无缝,真不愧是稀世之宝,非常高兴,又依次递给妃嫔、文武大臣和侍从们欣赏。众人都啧啧称赞,欢呼“万岁”,向秦王表示祝贺。过了很久,但秦王就是只字不提以城换璧的事。见秦王并无偿城之意,蔺相如便产生将璧取回之心,但在当时形势下又不能强行夺取,只能以智巧取。怎么办?这对蔺相如的智慧和处理应急事变的外交斗争能力,的确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蔺相如不愧为是智慧非凡之人,他借“璧有瑕,请指示王”的理由非常顺利地把和氏璧取回到自己手里。不过大家不要忘记,即使和氏璧现在你的手里,可你蔺相如还在我秦王的手心里啊!怎么办?怎么办才能做到遵循“城不入,臣请完璧归赵”的原则,保全和氏璧、不辱君命呢?所以说,我们做事情既要有勇气也要有智慧,面对强势,要有勇气与之抗衡。蔺相如接过璧,迅速后退几步,机敏地采取了“人璧俱碎” 以勇气来制服秦王的手段,“大王必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于柱矣。”“相如持其璧睨柱,欲以击柱”,蔺相如靠近大殿的柱子,怒发冲冠,迫使秦王不得不先缓和矛盾,“召有司案图”,也就是疆域图,打开地图,秦王指给蔺相如说,从这里到那里的十五座城给赵国。蔺相如知道秦王只是装装样子而已,他绝不会把这么多的城池拱手让给赵国。相如依然看穿了秦王的伎俩,又提出条件以获得回旋余地,以便暗中派人将和氏璧送回赵国。

面对秦强赵弱的政治局势,面对秦王“以城换璧”的虚假承诺,蔺相如临危不惧、据理力争,最终智取和氏璧并施计送回赵国。其智慧和勇气不得不让我们对这位千古名相产生由衷的敬佩和赞叹。那么,接下来蔺相如又将提出怎样的条件与秦王进行周旋呢?

蔺相如对秦王说:“和氏璧,天下所共传宝也。赵王恐,不敢不献。赵王送璧时斋戒五日。今大王亦宜斋戒五日,设九宾于廷,臣乃敢上璧。”秦王想到宝玉在蔺相如手里,不好强夺,便答应斋戒五天,然后又派人送蔺相如到宾馆休息。到了宾馆,蔺相如便拿定主意要把和氏璧转移回国,他派遣一名贴心的随从,装扮成普通百姓的样子,装好和氏璧,悄悄地从小路连夜赶回赵国去了。秦王假装斋戒了五天,就在朝廷上设下隆重的九宾之礼。两边文武大臣排列整齐,传令让蔺相如上殿献璧。蔺相如对秦王说:“秦国从秦穆公以来,已经有二十一位国君了,没有一个是讲信用的。我这次奉赵王之命,讲信用把壁带来了,你们把我安排在一个不挂星的招待所里住也就罢了,可在秦庭之上,你秦王非但无偿城之意,竟然还让你的妃嫔赏玩和氏璧这罕世之宝,看来赵国在这里不受尊重。我怕受大王的欺骗而对不起赵国,所以略施小计,早派人带璧离开秦国,恐怕现在早已到赵国了。”秦王听了,十分恼怒。蔺相如仍旧从容不迫地说:“今日之势,秦强赵弱,因此大王一派使者到赵国说要以城换璧,赵国不敢违抗。马上就派我把璧送来了。现在要是秦国真把十五座城割让给赵国以换取和氏璧的话,赵国哪敢要了秦国的城邑还不献壁而得罪大王呢?相如施小计,罪当万死,我已不存生还赵国之望,现在就请大王把我放在油锅里烹死吧,这样也能使诸侯知道秦国为了一块璧的缘故而诛杀赵国的使者,大王的威名也能传播四方了。”秦王的阴谋被彻底揭穿,又狡辩不得,只好苦笑一番。于是秦王依旧按九宾之礼在朝廷上隆重地招待了蔺相如,然后客气地送他回国。 就连不可一世的秦王也被蔺相如的人格魅力所折服。相如既归,赵王以为贤大夫,使不辱于诸侯,拜相如为上大夫。

在强秦意图兼并六国、斗争逐渐尖锐的时候,蔺相如不仅凭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让秦国的图谋屡屡受挫,而且更难得的是他有容人之量,以大局为重,“先国家而后私仇”,无愧为一位胸怀广阔的政治家。那么,关于完璧归赵这个故事,蔺长旺老师又为我们作了哪些解读呢?

讲到这里有三个问题需要说明:一是有观众会问,难道蔺相如仅凭其智慧超人、唇舌之战就能完璧归赵吗?大家也许已经注意到了,司马迁在《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中,凡写蔺相如时,都会出现廉颇这个人物的影子,哪怕是寥寥数笔,处处都显示出他的作用(廉颇者,赵之良将也。赵惠文王十六年,廉颇为赵将,伐齐,大破之,取阳晋,拜为上卿,以勇气闻于诸侯),仅仅39个字,就做到了既能主次分明,又能全面兼顾。这样大家就不难理解为何蔺相如使人怀璧归赵,秦国君臣因中计而盛怒,却不敢加害于蔺相如,这是因为赵国还有“以勇气闻于诸侯”的廉颇在,有坚强的军事后盾。第二个问题,那就是对“完璧归赵”这个事件中出现的人物谬贤如何评价,赞廉颇、蔺相如者大有人在,而故事中的另一位人物谬贤也不应忘却。他能“识”、能“荐”相如,而且还因为他在向赵王推荐之时,能扬相如之长,不避自己之短,并敢于以己之短来衬托相如之长。这就更加可贵了。 “慧眼识英雄”可贵,“舍己荐英雄”更可贵。谬贤既具“慧眼”又能“舍己”,善“识”又敢“荐”,所以说谬贤也是值得赞誉的。反之,大家也都能想到,倘若蔺相如丢了璧还得不到城池,恐怕谬贤也难逃其咎啊。第三个问题是:历史已经证明当初秦王所谓“以城换璧”的承诺完全是在欺骗赵国。倘若不是欺骗的话,即使蔺相如完璧归赵了,你秦国只要真把15城划给赵国,并让赵国占领的话,赵国在获得城池后也一定会把璧再送给秦国的。但历史上,蔺相如完璧归赵后,秦国并未再提及此事。再者,蔺相如使人怀璧归赵,秦国君臣因中计而盛怒,却不敢加害于蔺相如,除了其在军事上的顾虑之外,秦王自知理亏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蔺相如以非凡的智慧、随机应变、见机行事、敢于斗争、善于斗争,以礼献璧、以智取璧、以勇保璧、以理归璧,终不辱君命完璧归赵。

蔺相如超人的胆识和谋略、不畏强暴的人物个性和人格魅力,两千多年来一直深深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人。然而在蔺相如完璧归赵后,尽管秦国不再提及以城换璧之事,但秦国还是一如既往,无论在军事上还是外交上都从未放弃对赵国的进攻。那么,在秦赵两国之间还会发生怎样的事件呢?而其中蔺相如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呢?《千古名相蔺相如》系列节目第三集——《渑池之会》,继续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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